第八十九章 :伤心
每天几乎都是相同的每天,安素睁开眼,明月进来伺候她洗漱起床,吃过早膳,方太乙便进来诊脉,喝那苦的不能再苦的药汤
方太乙会给她些很甜很甜的糖块,含一块嘴里,足可抵过那漫漫的苦的无边的药汤
安素知道没有用,就算这些草药是古人多少年经验的结晶,能勉强吊住她的胎,可想生下健康孩子的机会还是不多
除非有现代的针剂,否则做的再多也是白费
她不想喝那药汤,可每次看到方太乙那乞求的双眸,她的心便软下来她所有学识所有的理智便一点点的飞离她的身体,让她只剩下一具难过的躯壳
安素知道那眼眸中的乞求的背后代表着什么她无数次的想辜负,想逃脱,可总是会失败
世人为爱犯下的错太多,安素只是个世人,逃不过这个魔咒
方太乙瞧着她喝完汤,吃下糖块,方才背着药箱离开
而安素便开始了蜷在榻上寂寥的一天
多数时候,她不想下去,多数时候,她是闭着眼,看上去在睡觉,实际上头却疼的要命,在想事情
她有滑胎迹象的事,早传遍了后宫
于是,梅香阁便成了各院子里的人每天必到的动物园
每天来的人都很多,太后屋里的,皇后屋里的,各个妃嫔院子里的,贤妃,淑妃,程先,刘则
安素听着她们在外面窃窃私语,听着她们惋惜的口气,听着她们极其关心的声音,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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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回来那天,天气出奇的不好
天上乌云密布,虽然是正午,天色却黑的如同晚夕,料峭的风夹着细密的雨丝尽情发泄着不满,抽打着大地上的一切事物
安素蜷在榻上,听着后面梅林里呼啸的风,越听,那面色越加的寡淡
皇帝慎大力推开门,一步踏进来的时候,安素正打算拖过绵被将自己包裹起来睡觉
“安素,朕回来了安素,受苦了,安素,朕对不起,安素,朕再也不会离开了”
慎将她抱在湿漉漉的怀里,低下头,胡乱吻着她的脸,头上的雨水滴了她一脸,冷冷的,激醒了安素的睡意
她没听清楚嘟囔了些什么,只听见一遍遍叫着自己的名字
而在她心里,那名字却像是从一个讨厌的陌生人的口中叫出来那样令人生厌
就像是偷懒了许久的职员,在一次以为没有老板会来的懈怠中,被走进来的老板抓个正着那样
此刻的安素,心中充满了对老板的不满和厌恶
为什么要回来,一直不回来该多好!
“安素,朕错了,朕不该将撂在这里,朕错了”皇帝慎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无休无止的认着错儿
的声音却像带催眠药,安素竟然这样的激情里睡了过去
像熬了很多天,黑白没有睡过觉那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皇帝慎让明月过来替脱了外面的袍子,让安素睡在自己怀里,就那样一直抱着,却又不放心,低声吩咐去叫方太乙来
方太乙来诊过,告诉,安素是真的睡了,并无它事,慎方定下心来,倚着锦被,任安素在怀里沉睡,自己倚在墙上歇息
们竟然一直瞒着!
住在城外的避暑山庄,朝堂之上的所有的政事,哪怕是丞相打了个呵欠这种屁事,都会有人通知,却唯独没人告诉,的爱人正面临着小产的痛苦
皇帝慎心中的苦疼超越了身体上的劳累
脑中的怨气便也渐渐的聚集
有一个想法,要成立一个组织,归自己亲自指挥,不假以手的秘密组织由临风带领,组织里的人,只听一个人的命令,不受前朝那些大臣们的控制
除了是个皇帝,还是个人,还有自己的私事
得有人为办这种私事
得有人暗中保护想保护的人
突然恨自己,为什么不把临风留下来,安素让回去,便再没让临风回来
尽管心中明白,就算临风在,也挡不住这些妇人的嫉妒之心
可还是因为自己的不周全,满心悔恨着,不能原谅自己
在避暑山庄处理政事的时候,每至午夜躺在床上,总会想象与安素的孩子会长什么样
那个由安素体内出来的小小的生命,会是最爱的孩子罢?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会变成的掌上明珠,让在这无休止的政事中,感到天伦之乐的幸福罢?
有儿子,也爱的儿子,可这两个儿子并没有给多少身为人父的快乐
那两个儿子仿佛都是为了完成传种接代的任务而生下来的
虽然疼们,可也只是把们当成大夏未来的继承者来看待
真正想疼的,要当作一个父亲来疼的孩子,是与挚爱的人生下的孩子
这个孩子才是真正的孩子,是作为一个单纯的父亲想去疼的孩子
会给无忧无虑的生活,让自由自在的成长,过想过的生活
在回来之前,本以为所有的想象就要变成现实,可回来之后,才知道,所有的想象不过是幻想
这个后宫,跟以前的十几年一样,根本没有妃嫔能把孩子生下来
“郑秀珠,不要逼朕太甚,朕虽然心中喜爱章儿,认定才是大夏江山的真正继承者,可朕也绝不能由着,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朕的爱人”
慎在心里呐喊,若只是在心中呐喊,那么也许在以后的日子会过的轻松自在些
可惜的是,因为太激动,不由自主的说出声
似沉睡中的安素,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下,蜷在身下的双手露出了明晃晃的青筋
而沉浸在苦疼当中的皇帝慎根本不会注意安素这些小小的变化
其实,就算注意了又怎么样?哪个掉进爱情海里人,还有双清亮的双目,能看到爱人为布下的陷阱?
“陛下,放下小主,休息罢”明月上前请示
慎睁开酸涩的双眼,活动下有些僵直的双臂,怀里的安素动了动
慎停下来,挥手让明月下去
不想弄醒她,没有的日子,她一定没好好睡过
若不是这几天心中一直放不下,让侍卫回来看了下,还要被蒙在鼓里
就说,眼皮子一直跳一定是有事,原以为是前方战事遇到反复,却没想到,竟然是安素出了事
慎轻轻的抚摸着安素微凉的脸庞,一脸的伤心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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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分,安素方才悠悠的睁开眼
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慎那张黑紫的,泛着油光的脸
安素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弱弱的叫了声陛下
“睡的可安稳?”慎活动下麻木的双腿,轻声问道
安素打个呵欠,无言的笑笑
“再睡会儿罢,朕让们将晚膳摆到这里来,与一起吃”慎又将她搂在怀里,下巴垫在她的头上
安素脱开的怀抱,下榻来
正要讲话,却见明月带着一身雨气走进来,禀告说,临侍卫回来了
慎一惊,坐直了身子,挥手让进来
临风风尘仆仆的进来,一身的泥水并没有掩住英俊的面容,只是那面容分明露着深深的疲惫和谨慎的难过
“坐下说话,怎么现在回来了?上次的塘报上不是说,尚有西蛮余部没有剿灭,还需些时日么?”慎双腿垂下榻来,伸手敲着,边问道
临风在椅子上坐了,明月的茶水已经端到跟前,喝了口,方回道:“陛下,大喜,臣离开的时候,吴将军已经剿灭了余部,军大获全胜”
“哈哈”慎仰天大笑几声:“朕就说,就算们打得过狮子,也不是们大夏勇士们的对手好!吴天刚做的好,朕要重赏!”
临风咧咧嘴,露出一丝苦笑,慢慢立起身,面色变的沉重
慎瞧了一眼,收了笑
临风跪到跟前,重重的磕头
“临风,这是为何?”慎语气里带着疑惑,不明白的意思
“臣死罪,求陛下责罚”临风正经道
慎眯了眯眼:“何罪之有?”
“臣没有保护好留王殿下,留王,受了重伤”临风嘶哑着嗓音回道
慎敲着腿的双手停下来,难以置信的神情瞧着临风,良久,方又问一句:“才刚说什么?”
“臣是说,留王殿下,亲自披挂上阵,杀敌英勇,不幸受了重伤,随军太医无法救治,吴将军派快马,让臣将留王殿下护送回京”
“荒唐!”慎怒喝一声,暴起,一脚将临风踹翻在地
“是哪个大胆的,要章儿披挂上阵的?朕要治的罪!死罪!”慎挥舞着双臂,咆哮道
临风爬起来,复又跪好,又被慎一脚踹翻:“说,倒底是哪个大胆的逆贼,让的章儿亲自上阵的?“
临风的嘴角渗下一抹鲜血,捂着胸口爬起来,跪好,垂着头,不讲话
慎又抬起脚,要踹下去
”陛下,仔细脚疼,依安素想来,就是吴将军敢必不会让留王殿下亲自上阵的,想来是殿下,自己请战的罢?“安素立在榻边,缓缓的开口,清澈的眸中,有清澈明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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