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想害我

第17章

“贵妃?”凤鸢显然以为这只是一桩与们无关的天家轶闻,“早间好像看到里坊门口贴了皇榜讣告,就是说的这件事?陛下不过而立之年,贵妃应当也还年轻,怎么就突然没了?贵妃过世不会与皇后一样举国丧吧?这三日少爷是不是都不用上朝了,可以在家休整?”

姑姑的身后事,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恍惚竟离那么遥远

“不上朝也有别的事”虞重锐回道,视线仍朝着,“随到书斋来”

脑子里昏昏的,以为在和凤鸢说话,呆站着没动

凤鸢跟着走了两步,见没动,停下步子顿了片刻,开口唤:“……齐瑶”

这是第二次当面这样唤名字,愣了愣神:“啊?”

“不是说要做书童的吗?”

“哦……”低下头跟上的脚步,凤鸢在后头冲咬牙切齿地挥拳头

只顾闷头走路,到后院门口时虞重锐忽然停住,差点一头撞到背上去,膝盖还在手里的书箱尖角上磕了一下,痛得嘴都歪了

弯腰一边揉膝盖一边吸气:“干吗不走了?”

用目光示意手里的书箱:“是书童还是是书童?都不给主人拎东西的?”

那箱子有两尺多高,看拎着轻松得很,便伸手去接过来

一松手,箱子就直接砸在了地上要不是眼明手快及时缩脚,的脚趾头就要遭殃了

什么东西这么沉!这是装了一箱子石头吗?

扎着马步,两只胳膊一起上,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才勉强将书箱提起离地

虞重锐在旁边束手望着笑:“拿得动吗?”

就是故意想看笑话,才不要让瞧扁了梗着脖子点头,觉着自己从脸到颈肯定都涨红了,此刻在眼里更是个不折不扣的萝卜

“都会瞪人了,看来精神头还可以”转身背着手优哉游哉地走进后院,完全不管在后头三步一停只差在地上拖着箱子走

等把书箱拖到书斋里,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只能蹲在地上喘气从没干过力气活,原来拎个重物竟比昨天一路亡命奔逃还要累,心口疼得一阵阵血气翻涌

“方才去了一趟大理寺”虞重锐走到书案旁,发现蹲在地上脸色不好,又折回来问,“怎么了?”

按着心口说不上话来,只能冲摆摆手

提起一旁的书箱上下举了举,好像很疑惑:“有这么重吗?”

可是一个人能打樊增三个的隐藏高手,能跟比?

不想让觉得是手无缚鸡之力、什么都干不了的娇弱千金,扶着门框尽力站起来,问:“大、大理寺那边查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虞重锐挑着眉毛反问:“不先问问大理寺有没有发海捕文书满城通缉?”

就想气,然后看恼羞成怒又拿没办法的样子取乐,不着的道

“如果们查到有用线索,自然明白不是凶手;若没有进展,姑姑沉冤未雪不得安息,是不是被通缉又算得了什么?”

“倒是把姑姑看得比自己重要”点头道,“们没有下令通缉,但是案子也没有进展”

那专门把叫过来告诉这个是寻开心吗?其实就是为了让给提箱子吧?

但确实拿没办法,人在屋檐下还得伏低认怂,只能趁背过身去时悄悄做鬼脸瞪

“不过已经责成下面得力的人去查了,若有消息自会送到这里,不必担心”

问:“大理寺也归管?”

虞重锐正从笔架上挑选用笔,闻言手下微微一顿:“大理寺不归管”

懂了,虽然大理寺不归管,但是里面有的人,就是祖父口中投靠依附于的那些羽翼朋党祖父说网罗的都是一些名声不良、做事不择手段的“干吏”,只重才干而不重德行,那些人也是因利驱使,与狼狈为奸

但这起码说明虞重锐托付的人很能干,能破案抓到凶手才是最要紧的再说才干不佳的人德行就一定好吗?看那大理寺卿这两样就都没有

虞重锐挑了一支紫狼毫,唤道:“过来替磨墨”

把当书童使唤,那就是暂时不会赶走了读书写字都是自己磨墨裁纸,虽然裁着裁着就去折青蛙小鸟玩了,但认真起来还是能做好的

在案上铺开一张信笺,指了指那只很重的书箱:“身上这套衣裳以后别穿了,给新买了两身成衣”

终于受不了麻绳倒吊的萝卜一直在面前晃悠打开书箱盖子,最上头摆着两套叠好的交领短衣,一套水绿,一套天青,外层材质是寻常夏布,衬里倒是用的边角丝绢,摸起来还算光滑

“这是……男装?”

“书童不穿男装?”举着笔一边思忖一边回,“出门也方便一些买不到更好的了,先凑合穿着,要是不合身就找凤鸢改一改”

“要带出门?”

放下笔抬起头来:“既然没被通缉,为什么不能出门?”

不想出门,也不想回家,只想躲在这个小院子里,除了虞重锐谁也不见

以为只是怕被人认出来:“家的人寻常也不会来南城这种地方平日无事,不爱出门便不出吧”

衣服底下都是硬皮的文书奏本,满满一箱,难怪那么沉把两套衣服拿出来放在一边,带出来一个小瓷瓶,骨碌碌滚到书案底下

“什么东西?”

追过去捡,一碰它就滚得更靠里虞重锐的书案比一般的都宽,趴着够了两下没够着,只好钻到桌子底下去那瓶子就在脚边,也不帮踢一脚

一直钻到书案另一边才终于把瓶子抓住了,撑着地面爬起来,一下起太猛,“噗”地一声撞在案桌底下的雕花边角上

虽然力道狠,脑袋却没有撞痛侧过头一看,是虞重锐伸手给垫住了

把手缩回去揉了揉掌心,神色如常:“毛手毛脚的,这么不小心”

桌子的尖角那么硬,用手背垫着,一定很痛吧?

其实想问“疼不疼,手给看看”,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还不都是在衣服下藏个瓶子,也不说一声,差点摔碎了”

面色无辜又无奈

说都说了,还能吞回去不成?只好接着问:“里头装的什么?”

“金创药”低头俯视,“昨日怪太粗心,今早凤鸢说衣服上有血,才知道受伤了怎么不说?”

早习惯了虞重锐落井下石冷嘲热讽看的笑话,忽然这样,、很不适应

“就……破了一点点,不用上药……”低下头说,怕不信,拨开领口给看肩头已经结痂的伤口,“看,都快长好了”

麻绳萝卜上衣本就肥大,随便一拨就要从肩上滑下去不动声色地伸手把的衣襟拢起拉回原处,问:“这是利器所伤?”

“说家里有人要害,还不信……”小声嗫嚅道,“她本来想扎脖子的,幸好躲得快”

“没有不信”叹气道,“好了,只管放心住在这儿,不赶走就是”

顿时开心起来,仰头冲咧嘴一笑

“虞重锐,谢谢”真诚地望着说,“要不是,都不知道还能去哪儿”或许已经被麻晕了塞在箱子里,卖到外地哪个青楼去了

说这话是真心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个道理懂别人待好,自然也要以诚相待,加倍报答

虞重锐可能觉得只是路过顺手把救下,又被死缠烂打不得已而收留,家里添双筷子也养得起,但在眼里,……不仅仅是雪中送炭救命之恩在这两天见过的人里,是独一无二的

或许在所有人里,也是独一无二的

虞重锐也是个矫情人儿,真心诚意地感谢,反倒别扭起来,把视线转回书案上:“就打算一直钻在桌子底下跟说话吗?”

蹲得脚有点麻,周围也没个可以扶着借力的地方,举起手对说:“脚麻了起不来,拉一把”

虞重锐看了看,没有伸手

有那么为难吗?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手也是不能随便碰的,但是有必要一副好像怕被占了便宜似的表情吗?

只好抱着桌腿自己爬起来蹲着不觉得,站起来仿佛瞬间有一万只蚂蚁一齐咬的脚底板,骤然起身还有点堵心犯晕,脚底下一软往后趔趄一步,正好跌在虞重锐腿上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坐在男主腿上

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嘴巴渐渐地长到了一起……

好了脑补过就等于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