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想害我

第20章

陛下辍朝三日,也在虞重锐家窝藏了三日

想陛下对姑姑的感情还是很深的今上算得上一位勤勉克己的君王,当年皇后和元愍太子接连过世,也没有悲伤过度不上朝,可见姑姑在心目中有多重要现在一定懊悔难过极了,懊悔姑姑离世前最后一次去燕宁宫居然是和她吵架,还赐死了长御,让她人生最末一段日子都在伤心忧郁中度过

这三天哪儿也没去,除了吃饭都窝在后院里,望着院墙上的一方天空发呆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是每天想着姑姑和长御,一边等虞重锐回来

白日不在家,后院只有一个人,在家就是们两个人,连凤鸢也很少过来

喜欢这个小院子,它让觉得宁静而又安心,虽然一个人的时候,稍稍有一些孤单

陛下不上朝,虞重锐好像一点也没得闲,反而更忙了,每日都要踩着点天黑宵禁前才到家,然后继续忙碌到深夜

从后院库房找到一件好东西,一张小床似的摇椅,摆在书斋里,把虞重锐的大被子往上一铺,然后躺上去裹着被子,比睡在榻上还要舒服

虞重锐在案牍后挑灯批阅公文,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软乎乎的被子围到下巴,有点不舍得睡过去反正白日里不在家时也没事做,可以尽情睡懒觉补眠

发现想事情的时候喜欢一只手在案上轻敲,要么就摇笔杆子,有时不小心摇得重了,墨点甩到衣服上都浑然不觉把摇椅挪到书案旁,靠背头枕伸在手边,正好让给摇摇椅

虞重锐哭笑不得躺下来看不见,摇椅被手敲着轻轻摇晃,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四天是旬休日,虞重锐没有去台省,但一大早就起来了看到在写一个很长很长的折子,已经写了好几天,写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想好一阵,似乎颇是费神

午间跟一起用饭,凤鸢可嫉妒坏了:“凭什么呀,同样都是下人,为什么就可以和少爷一起吃?真羡慕,识字多会看书文,在书斋里伺候,每天那么多时间跟少爷腻在一块儿,朝夕相对日久生情,不喜欢也要看出喜欢来了!”

什么叫腻在一块儿,还日久生情,说得好像跟虞重锐两个人在书斋里怎么怎么地似的刚从灶间取了茶水,听她这么说就放下道:“谁喜欢成天伺候人呀,下午没事要歇着了,这茶去给送吧”

凤鸢欢天喜地地端起茶盘,脚底生风一溜烟跑去后院

其实歇着也无聊得很,凤鸢去了书斋,又不好再凑过去

坐在前院石阶上,百无聊赖地一根一根拔花坛里的草茎

会用草叶子编蚂蚱、编小鸟、编笼子、编各种各样的玩意儿一开始是长御教,后来就青出于蓝,琢磨出更多花样来元愍太子和信王都比大几岁,们却编不出来,只好厚着脸皮问讨要还有宫里的小太监小宫女,自幼长在掖庭,都可喜欢这些东西了,还因此成了们之中的红人

但是今天完全没有编的兴致把那些草叶子撕成一条一条的,再团成团揉烂了,扔在花丛里

送个茶而已,凤鸢怎么还没回来,都撕烂二十八条叶子了!

爬起来贴着墙根摸回后院去,看看凤鸢和虞重锐在搞什么名堂

午后的书斋寂静无声,只有树上的知了聒噪吵得人心烦摸到窗户边往里头一看,原来虞重锐在躺椅上午睡,凤鸢没有叫醒,就在一旁候着

她立在虞重锐两三尺远的地方,轻轻给打着扇子,一声不响,姿态像极一个尽心尽职恭谨谦逊的忠仆

但她心里就活泼躁动多了她一会儿捧着心口,作心疼痛惜状:「少爷一向精勤不倦,这几天怎么累成这样,定是齐瑶那小贱蹄子伺候得不好!困了也不去卧房榻上好好睡,是不是怕自己睡过头耽误正事,就在这躺椅上凑合眯一会儿,好心疼呀嘤嘤嘤!」

一会儿她又蹲在躺椅旁,双手捧脸发花痴:「少爷睡着的模样真好看,看这眉眼,看这睫毛,还有这鼻梁下巴,哎呀简直太好看了都不知道怎么夸!尤其是这嘴唇,红红润润的,像树上刚摘下来带着露水儿的樱桃,真想咬一口尝尝嘻嘻嘻……」

她在自己的臆想中撅起嘴,凌空“啵”地一声亲了虞重锐一口

啊!她怎么能这样!不要脸!虽然没有真的亲到但还是让人好生气!

亲完她还不罢休,得寸进尺色胆更肥眼下天气热了,虞重锐在家里穿得单薄,衣领微敞,凤鸢的眼睛就贼溜溜地往领口里头瞄:「少爷身上可真白,肌肤看着比还细嫩呢,不知衣服盖着的地方是不是更白更嫩,摸起来滑不滑?少爷都不让伺候沐浴更衣,不然就可以大饱眼福直接上手了!上回看《玉郎传》里说那貌美肤白的小郎君胸口茱萸都是粉红色的,少爷是不是……嘿嘿嘿……」

她一边猥琐地笑,一边用指尖拈起虞重锐的衣领,探头往里面偷瞧

《玉郎传》是个什么玩意儿?虞重锐身上还有茱萸?那不是重阳节登高才佩戴的吗,现在还没结果子吧?

可不想眼看着凤鸢在面前脱虞重锐的衣服,保不准接下来她还要做更不要脸的事从花圃里捡了一块土坷垃,从窗户里丢进去砸在凤鸢头上,她“哎呀”一声捂住头,止住了幻想

一出声虞重锐就醒了,问:“凤鸢,怎么是在这儿?齐瑶呢?”

凤鸢摸着后脑勺气哼哼地回过头来找是谁砸她往窗台底下一缩,猫着腰沿墙根开溜

刚跑出后院门就被凤鸢追上了她从后头一把揪住的辫子,另一只手抓了一捧草屑泥土抹在头上:“就知道是这小贱蹄子背后使的阴招!叫拿土块砸,弄一头渣,让在少爷面前出丑!”

被她揪住头发挣脱不得,土屑撒了一头一脸,末了凤鸢还把剩下的灰渣塞进脖子里尖叫着跳开去抖脖子里的土,越抖越往下掉,一直落进后背衣服里,又刺又痒

气得骂她:“不要脸!”

凤鸢叉着腰柳眉倒竖:“好好地给少爷打着扇子,是先来招惹的,先撩者贱懂不懂,还说不要脸?”

“、是那种不要脸!”

“什么那种不要脸?”

“就是……很不要脸的那种不要脸!”实在说不出口,想想都替她脸红,“别以为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偷偷想对虞……对少爷动手动脚来着?”

凤鸢一愣,还想狡辩:“哪有动手动脚?”

“虽然表面上没有,但心里想了!还想亲!”

抹了那么厚的粉,凤鸢的脸也渐渐红了,但是她嘴巴可不饶人:“就想了怎么的?本来就是给少爷做通房的,跟睡觉都是天经地义,亲一下又怎么样?”

除了“不要脸”想不出别的话骂她了

“比起不要脸,哪比得过呀,还不都是跟学的!来第一天就哎哟哟‘要跟睡’——”凤鸢嗲着嗓子娇滴滴地学腔,“然后少爷就答应了!很能嘛!怎么没想到还有这招呢,不然早就得偿所愿了!为什么不能也不要脸?”

她还把过错全甩在头上!说话哪有那么娇嗲做作,再说也不是那个意思!……总之就是好气!好气呀!

骂不过她,又不能像她那样撒泼去揪她的头发,而且估计打架也不是她的对手只能握着拳头,气鼓鼓地瞪她,脚底下忿忿地踩地上的草

凤鸢骂架占了上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嘲讽道:“少爷又不是的,想亲,关什么事?”

虞重锐虽然不是的,但……就是不可以亲!谁都不许亲!

越生气,凤鸢就越气定神闲她双手环在胸前,似笑非笑地打量:“瞧这模样,气得像条河豚,想吃了呀?就是喜欢少爷,哪怕当着的面也敢直说,心里坦坦荡荡不惧人言,凭什么骂不要脸?难不成对也有非分之想,自己敢做不敢当,倒反过来羞辱踩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