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摊牌
济华医院门口地摊儿上，沈方煜左手撸串右手冰啤酒，正在跟科室朋友聚餐，听到手机响了，忙不迭放下手里啤酒去看手机
这几乎是所有医生职业习惯了，手机24小时开机，从不设置成静音，任何一条小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去看，难保不会是和患者相关
点开和江叙对话框，沈方煜愣了愣
又不相信地往上翻了翻，确认和江叙所有聊天记录都是文件传输，或者公事公办通知，绝对没有出现过这样邀约
但很确认这是江叙本人，因为发消息有个特点，每条消息后面都会跟一个小黄人微笑脸，就是那种看起来特别像嘲讽，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笑
因为这个，沈方煜常常在心里吐槽江叙是个老年人，连这个表情包在年轻人里是嘲讽意思都不知道
然而今天也不知道是开了什么窍，忽然福至心灵地问旁边同事，“江叙跟们发消息时候会发微笑吗？”
“不会啊”几个同事都是一脸莫名其妙
沈方煜不相信，把和江叙对话框拿给们看，“就是这种小黄脸”
“真没有，不信看”同事作势要掏手机
确认了确只有沈方煜一个人有这种特殊待遇后，同事脸色颇有些微妙，“不会是在……嘲讽吧”
“不可能，”沈方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收回手机，“只对发微笑，说明只愿意对笑”
“……”行，脸皮厚有理
“不过约干什么啊？”同事好奇道：“该不会又是打架吧”
“谁知道呢，”沈方煜耸了耸肩，“自从上次吴哥请客时候，开了一句玩笑问是不是怀孕之后，就再也没理过”
咬了一口炸串，“从前路上遇到时候，还会横一眼，现在直接拿当空气，上回碰见在厕所吐，好心给了一包纸巾，没想到用了纸转头就走，连句谢谢都没说，问懂不懂礼貌，结果还转过来瞪着——”
沈方煜看起来颇有点郁闷，“们是不知道，看那眼神，就跟让怀孕了一样，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撕了”
同事笑了，“看来拿到会议名额那件事儿是把江医生给气着了”
“也太小心眼了，去年就是们组去”沈方煜腹诽道
同事点了点手机，“那要去找吗？”
沈方煜“嘁”了一声，“才不去，一天天跟个女王陛下发号施令似，凭什么听，”一边说一边又捞起来一把串，“以为是谁”
同事对们俩矛盾也是屡见不鲜，闻言跟碰杯道：“喝酒喝酒，别想了”
一席觥筹交错其乐融融，吃到快九点时候，沈方煜才放下最后一根空竹签
摘了手套又拿免洗消毒液洗了手，喝了一口啤酒，半晌，看了一眼表
“约了人？”同事问：“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么会儿功夫都看了多少次手机了，这么急着走”
“哎之前和江叙不是都在追求钟蓝吗，最近怎么没动静了？”有人接着八卦道：“有新情况？”
“哪儿有新情况，”沈方煜反驳了一句，也没多解释，帮人出柜不道德，面对同事一而再再而三追问，也只说了句，“不合适”
为人处世向来圆融，也没什么架子，属于那种谁都觉得自己跟很熟类型，好不容易从同事盘问里挣脱出来，看了眼手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其人说：“算了，还是去看看，万一真有什么事儿呢”
边说着边站起来，同事才恍然大悟，“嗐，还以为谁呢，闹半天还是江叙，刚不是说不去吗？”打趣沈方煜，“这打脸速度可真快”
沈方煜披上外套，喷了点儿男士香水，“谁让善良呢”感慨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善良人，面对江叙黑/恶/势力，不但不屈服，还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助人为乐”
最后在同事们一脸不忍直视目光里，沈方煜潇洒地插着兜回到了济华医院
煞有其事地敲了敲办公室门，推开门时候，江叙正望着电脑屏幕，身上还穿着白大褂，估摸着是刚刚去了趟病房
这个点儿办公室已经没人了，值班医生也不在
沈方煜坐到旁边，见在看文献，“哎，最近怎么对这个方向感兴趣了——”
“沈方煜”江叙骤然出声，打断了侃侃而谈
没搭沈方煜话茬，而是松开了握着鼠标手，转过身面对着江叙没戴口罩，这一转身，沈方煜又看见眼睛下面那颗痣
有件事沈方煜没好意思跟别人说，那天看到江叙痣之后，回去连着又做了几宿梦，一个比一个大胆离奇，关键是都还特别有真实感，就好像真跟江叙睡过似
连带着那段时间看江叙时候眼神都不大正常，好在江叙也根本懒得看，并没有察觉异样
后来江叙约去打架，一拳抡过去，又看见了那颗痣，好端端拳头莫名其妙地就僵在了空中，然后小腹就被江叙捶了一拳
魔怔了
好在过了这么久，心里头那点儿邪火终于散了，沈医生把那连着几个春/梦归结于是太久没自己动手了，身体过于兴奋，也没太放在心上，然而这会儿看见江叙眼下痣，觉得心里熄了好久火莫名其妙又有要燃起来趋势
于是移开目光，状似无意道：“这么正式干嘛？”
江叙深深地看着，并没有立刻开口
这很奇怪，沈方煜知道江叙不是一个会说话吞吞吐吐人，尤其是跟说话，恨不得三句话合成一句说，语速也快，跟多看一眼能折寿似，像这样望着又不说话，让沈方煜没来由觉得有点心慌
想了想，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江叙喝了口水，收回了有些复杂目光，公事公办似开口：“有件事要跟说”
今天江叙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对横眉冷对，尽管看眼神还是很不爽，但至少，声音是平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方煜直觉江叙要说不是什么好事
“要帮值班？还是换手术台次，或者……和参会名额有关？”沈方煜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江叙这么一本正经来跟谈话了，说实话，就连猜出来这些，都不认为会让江叙在面前表现出这种态度
江叙听完，从桌上拿起来一个计时器，“先给一分钟做个心理准备”
沈方煜愣了，“等一下——”
江叙没等，瞥了沈方煜一眼，直接按下了开始键无论这件事于而言有多么难以启齿，既然决定了告诉沈方煜，也不想表现得太扭捏
沈方煜心跳突然有点儿快，直觉江叙要说不是什么好事
心理准备？
什么事情居然都严重到需要做心理准备了？
时间飞速流逝，江叙左手搭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计时器，笔挺白大褂袖口因为屈肘动作往后缩了缩，露出一截骨骼分明手腕
沈方煜一直想说点什么，然而眼睁睁看着计时器上数字越来越小，就跟考试最后几秒钟写不完题眼睁睁看着秒表移动似，越着急越不知道该做什么
然而考试时候都没有这么莫名其妙地紧张过
直到尘埃落地，计时器上数字从一变成零，尖锐刺耳铃声骤然响起，沈方煜心一颤
江叙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暂停键，关闭了计时，没让它再响第二声
“别——”
“怀孕了，孩子是”
江叙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停止计时器上，轻声开口
沈方煜：“？”
一分钟心理准备，可能不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