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去机场的路上,沈云黎又打了无数电话，却再也没打通了
偌大的机场，人影攒动,漫无目的地望过去,眼前全是恍惚的人影，却没有一个是她的脸
到柜台前让工作人员查了查，沈云黎才知道,她已经登机了,而那个航班，已经起飞了将近一个小时
来不及难过,沈云黎买了离现在最近的机票,登机到即将起飞，的心始终都悬在半空，还是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才关了手机
然而，最难熬的不是飞机上的那十几个小时，而是落地的那一刻
从机场出来，沈云黎望着巨大的夜幕，冷意一点点渗透全身，这次,又该去哪找她呢？
正当站在原地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的时候，忽然，的手臂上缠上一只手，心脏微微震动,沈云黎下意识地偏头……
她正扯着明媚的唇角望着，朝笑
这一刻，沈云黎的心终于落下去了，可能再多一秒，就会因为过度惊慌焦虑而猝死
“好巧”乔眠脸上的笑意不减
这个模样的沈云黎她真的没见过，什么情绪都写在了脸上比如现在，很高兴，失而复得的高兴
只不过，立即就不可爱了
沈云黎低头，温柔地吻在她的唇上，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后的珍贵然而，两唇相贴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不受控制了，沈云黎力度渐渐失控，温柔消失了，只剩下粗粝狂乱
乔眠被禁锢在怀里，像一片摇摇欲坠的树叶，被动承受着男人所有的恐惧害怕和失而复得的激动
歇斯底里
沈云黎环住她的腰，如果现在不是在机场，一定会撕碎她的衣服
即使在世界的浪漫之都，两个人忘的亲吻还是引起了很多注意，沈云黎放开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想把她一点一点看透
“在等”明明是个问句，沈云黎却很笃定
乔眠笑了，这才是她认识的沈云黎，不管前一刻情绪多么不受控制，但下一刻，就会找到自己的主场
然而，此时此刻，在她被流放了三年的城市，乔眠不允许占上风
“晚点了”乔眠淡淡地解释了一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接着她微微弯了弯唇角，“在这里放不开……跟回家好吗？”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沈云黎的眼眸微亮，但不知道男人忽然哪里的自尊心作祟，缓缓问道：“可以吗？”
笑着推开的怀抱，乔眠自顾自地往前走：“只要不介意谭时在那里住过就可以”
沈云黎的脸，立即就沉了下来
望着前面纤细的身影，在夜色里那么不真实，仿佛一虚晃就会不见
但心里的痛却那么深刻
沈云黎跟上她的脚步，以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
无论那个房间住过谁，发生过什么，都要去看想知道，这三年来她的生活她住的地方明知道前面的每一帧画面都会刺得麻木，但沈云黎却甘之如饴
出租车上，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她会不会住的很差，会不会吃得很不好……
乔眠坐在最右边，跟隔开了很大的距离，即使这样，她都能感觉到男人的不安，出神地望着窗外，乔眠以为是因为谭时才这样
打开门的那一刻，沈云黎才松了口气，房间不大但是东西都很齐全，慢慢地走进去，一眼就看完了整个房间一张宽敞的双人床，一个衣柜，沙发上扔着男人的西装外套……
沈云黎垂下视线，眼眸又多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怎么忘了，还有一个谭时，不在的这三年，她身边有另一个男人对她无微不至
忽然间，想到们在这里住了三年，这个温馨的房间，到处都有们的痕迹……
沈云黎快要窒息了
最后环视了一遍房间，沈云黎拉着乔眠走了出去
“不是要跟回家吗？”乔眠脸上挂着笑，她怎么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酒店”沈云黎拉着她的手，脸色不是很好
“真有钱，想那时候刚来巴黎，没钱找住的地方在江边吹了半夜，后来谭时才把捡走的”对于那些过往，乔眠总是说得云淡风轻
而沈云黎身体却顿了一下，拉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放软温柔，黑漆漆的路边，只有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抬起手摩挲着她的脸：“甜甜，这辈子受的苦已经结束了，后半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守在身边”
耳边的情话喂了风，轻柔地灌进耳朵里，乔眠平静地望着沈云黎：“后半辈子，谁知道呢，潦草地过吧，遇见喜欢的人就跟走”
微微顿了顿，乔眠接着说：“但是沈云黎，下辈子们就做情人吧，这辈子顾及了太多世俗道德，下辈子，浪荡也好，受人冷眼也好，只想自由快乐”
不管她刚刚是在笑，还是玩味地挑眉，但此刻，她忽然变得平静，听着她低低的声音，沈云黎忽然发觉，她现在说得每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沈云黎低头，两人的鼻尖只差了几厘米，男人声线低沉：“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做的爱人”
本来也是要等周末过完，大家周一一起去法国拍摄，而沈云黎却跟着乔眠先走了
夏晟闻公司忙，走不开，而一个小小的KV拍摄，还真的用不着COO亲自过去周一的时候，苏容和同事一起去了机场
其实她真的很矛盾，是趁着这么好的时机，让沈总和小乔无忧无虑地过二人世界，还是赶工作进度？
助理不好当
乔眠挺需要这笔钱的，这个拍摄完之后，学费就够了
即使现在重新见到了沈云黎，夏叔叔和星野，但是乔眠从来没想过再向们要一分钱
尤其是沈云黎
她得让看看，没有，也可以活得很好无论以后们谁把抛弃，都可以自己活下来
一共拍摄了四天，最后那天傍晚，沈云黎去总部开会没有在片场
结束之后，乔眠收拾了东西走到谭时身边，淡淡地开口：“吃个饭吧”
正在擦拭机器的男人手臂忽然顿住，这仿佛是三年来她第一次主动找吃饭但此时此刻，并不想答应这种像极了告别的晚餐
“想吃什么？”谭时起身，拿纸巾擦了擦手
“香煎鲑鱼，柠檬挞，白葡萄酒”
隐藏在闹市中的幽静小巷，三年了，那家餐馆还在，还是原来的老板和老板娘，虽然们已经不记得眼前的人了
们坐在窗边，当初谭时总坐的那个位置乔眠望着那扇玻璃窗，上面反射的光将老板娘忙碌的身影映在上面……
睫毛低垂，在眼睛周围投下暗影，忽然间，乔眠就明白了当年在看什么
谭时望着对面的女孩，三十多岁的男人，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清晰地感觉到，这次是真的抓不住她了
“一定要跟吗？”谭时吃不下东西，只抿了口酒
柠檬挞弥漫着清香，乔眠目光落在上面，却始终都没有动刀叉：“不一定跟，但一定不跟”
谭时苦笑了一声：“小乔，其实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不告诉，现在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乔眠挑唇：“情人吗？觉得如果骗了，会让好过吗？会用尽一切办法破坏们，然后再把甩掉”
两个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晚，谭时不想闹得太僵，感慨：“挺舍不得的，不论是哪个”
模特还是情人
“哪有那么多……”
乔眠话说到一半，餐馆的门猛地被打开，一个女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对着正在吃饭的一个女人疯狂地殴打
“别人家的男人就那么好吗？！不要脸的婊子！那么喜欢浪倒是出去卖啊……”不堪入目的话，她狠狠地揪着女人的头发，巴掌频繁地落在她身体各处
事发突然，另一个女人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在躲：“是谁？认错人了……”
“是谁不知道吗？！穿着的衣服睡在床上说是谁！”
店里所有的客人都看着那边，老板和老板娘听见动静立刻过来将她们拉开乔眠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闹剧，女人被拉开后又骂了一阵，然后出门坐上了一直等在外面的黑色轿车
车窗里，露出一张五官平凡的脸，望着餐馆里被打得全身是伤的女人，眼里有抱歉，但最终也没有下车
黑色的轿车离开，餐馆里的女人像个笑话一样，满脸都是血红的抓痕，最后在别人指指点点中，狼狈地离开了
乔眠笑着收回视线，她望着谭时：“怎么样，好看吗？”
那瓶白葡萄酒已经见了底，谭时无力地看着乔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
香煎鲑鱼已经冷了，乔眠依旧没动刀叉，她挑唇：“相信什么？相信喜欢吗？那还不如相信会像刚刚那个男人一样连车都不下”
“在心里就是那种人吗？”谭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阴沉
“在心里是哪种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月前将近一个多月都没来法国”
谭时忽然愣住，在她明艳的笑容里，像冬天失去最后温度的冬草，被最后一片积雪压倒，渐渐变得暗淡失去生机
乔眠起身站了起来，把仅剩的白葡萄酒倒进玻璃杯里，自顾自地轻轻碰在谭时的酒杯上
“新婚快乐，谭时”
辛辣的酒漫过喉咙，乔眠把见了底的酒杯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了餐馆
对面只剩下一把空座位和几乎没有动过的食物，玻璃杯沿上还留下一枚鲜红的唇印
过了好久，谭时终于举起酒杯，对着空气喃喃道：“再见”
终于，故事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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