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 朕亲自问
廷尉府的队伍到清霸郡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这已经是赶得很急了，如果正常走的话大概要走半个月的时间，队伍人数越多行进的速度就越慢，一千多人的队伍和几十个人轻装简行自然不一样
所以道清霸郡的时候，洛文曲的尸体都已经有些变形，哪怕是清霸郡这边官府和方白镜等人用最好的方法保存尸体，这个天气要想让尸体一点变化都没有也不容易
韩唤枝到了之后先去看了看尸体，然后单独把方白镜叫到一边，说是询问案情
都廷尉大人和副都廷尉大人两个人说事，没有允许的话谁也不能随意靠近
“辛苦了”
韩唤枝看着方白镜道：“也难为了”
方白镜俯身道：“确实是有些难......”
多余的话也说不出口，事实上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如此的艰难过，如此的恐惧过，杀人之后的日子更为难熬，每一天每一夜都煎熬
“现在回长安城吧”
韩唤枝道：“会跟们交代，说另有案子要去处理”
“属下不应该这么快走，属下走的话也要等到过几天”
方白镜道：“不合规矩，不合惯例”
韩唤枝点了点头：“只是担心压力太大”
方白镜道：“大人来了，属下身上的压力就小的多了”
韩寒之拍了拍肩膀：“一会儿就跟在身后，会向那些地方官员询问案情，只需跟着就好”
方白镜道：“是.....”
韩唤枝转身朝着尸体那边过去，那些地方官员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站在那等着韩唤枝，们这些地方官员连廷尉府的人都少见，更何况是传闻中的鬼见愁都廷尉
每个人在那一刻甚至都错觉自己就是罪犯，韩大人一句话就能把们都关起来，而且还必将遭受非人的折磨
没有一个人敢与韩唤枝对视，似乎看一眼就会暴露自己才是凶手的真相，谁也说不好这是什么心态，反正都觉得自己眼神可能背叛自己，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会背叛自己
与此同时，辽北道
运粮的队伍一路往北走，水师的运粮船队都是大船，原本大运河是从南平江往南一路到湖见道，十几年前开始，陛下为了筹备北征，开始扩建大运河
大运河的河道往北笔直通行，一路能到瀚海城，附近的几条大河成为了大运河的水量保证
李长泽坐在大船上睡着了，已经快初夏，靠坐在甲板上晒着太阳，这种感觉美妙的让人不想浪费一丝时间，就想睡觉
唯有睡觉，才是对午后暖阳的不辜负
一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中年人靠近李长泽，挨着坐下来，没有立刻说话，李长泽睁开眼睛看了看，也没有说话，这个人的洛东赋安排给的护卫，也是当年被选中的那六个孩子之一，叫洛运河
此时人在运河上，的名字还叫运河，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会有这样一趟出行
“想说什么吗？”
许久之后，李长泽剑洛运河不开口，于是开口先问了一句
“想知道.....做皇子，好吗？”
洛运河问出来这句话后脸色就变得惶恐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鬼使神差的过来，为什么会按捺不住的问出这句话，问过了就后悔，可是又隐隐约约的满是期待
“自然是好的啊，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羡慕”
李长泽睁开眼睛，看了洛运河一眼，从洛运河的眼睛里也看到了羡慕
“想做皇子吗？”
“曾经很想”
洛运河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那是二十几岁的时候，东主终于告诉了们真相，说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殿下而存在，们的生命，就是为了殿下而活，还说如果有一天殿下需要们了，们就成为殿下的替身”
“可是那时候，话已经不是对们所有人说的了，而是对洛文曲和洛星辰说的，洛文曲有九分像殿下，洛星辰有七分，而们其人都没有机会了”
洛运河低着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又看了看李长泽的手，哪怕李长泽这几年来一直都在外边，也会去干一些活儿，但是两个人的手就好像是两个世界
“现在是这样的”
洛运河自嘲的笑了笑
李长泽忽然觉得有些同病相怜，于是往洛运河跟前凑了凑，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坐着
“皇子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好，尤其是这样的皇子，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要成为太子，但没有注定成为皇帝，所以得拼争，而拼争就会带来很多伤害”
李长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口里的憋闷全都吐出去，可是却一丝都没有吐出
看了洛运河一眼后继续说道：“其实们几个不能再做的替身了也挺好，不会那么危险”
“会有危险吗？”
洛运河问
“会有的吧”
李长泽道：“最起码，比洛文曲要安全”
洛运河想了想，似乎这也有些道理，可是准备了那么多年，训练了那么多年，一夜之间，那些准备都化为乌有，被选中的时候没有权利自己做决定，被淘汰的时候还是没有权利自己做决定
李长泽道：“们都很辛苦，等大事成了之后，会重用们的，到时候会空缺出来很多职位，比如大内侍卫指挥使，比如廷尉府都廷尉，这些职位都必须是亲近的相信的人才能去担当，就是其中之一”
听到这句话，洛运河的眼睛里都冒出来一种光彩，像是重新找到了活下来的希望，也重新找到了振作起来的目标
“多谢殿下”
“小点声”
李长泽道：“放心吧，以后会很光明，无比的光明，而且们的路也不是都断绝了，们每个人都学会极精巧的易容术，差不多和有四五分相似，只要易容，又学过很多关于的事，言谈举止之类的事，所以以后可能会成为最重要的替身之一”
“多谢殿下！”
洛运河被李长泽说的心中重新升起了一团火，烧的越来越旺盛
们两个本来就长得有些相似，李长泽稍稍易容之后，用的身份就是洛运河的亲哥哥，所以两个人坐在一起聊天也不会有人怀疑
就这样乘坐着大船一路往北，一个月的时间就到了瀚海城，到了瀚海城后就没有大河出关，只能换走陆路，不过大宁新修的官道一直通往珞珈湖，大路修的极为宽阔平坦，也好走
这一路上李长泽很喜欢和洛运河这样的人聊天，和洛运河聊天让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如以往那样
出瀚海城后大概又走了一个月，李长泽就安排人悄悄离开了队伍，这些人将想办法赶去黑武人那边，争取能见到元辅机
长安城
距离太子李长泽被杀的案子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案子的真凶到现在也没有查出来，廷尉府暂时得出的结论是凶手有可能是那些厢兵之一
因为当时没有别人，船上只有李长泽那几个厢兵，更巧合的是，被杀的那几个厢兵尸体顺流而下，当人们在水里捞李长泽尸体的时候，那些厢兵的尸体也漂浮到这
廷尉府上报给皇帝的奏折中写到.......李长泽落水的时候应该就已经负伤，一人杀了四五个厢兵，受伤驾船想回到工地那边，可是伤势过重没能坚持的住
这样的调查结果自然不会让人信服
然而没有人提出质疑，连御史台的人大人们都变得沉默起来，没有一个人因为这件事而上书陛下，们连人都不骂了，好像一下子就全都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肆茅斋
皇帝看了一眼刚刚回来的韩唤枝，韩唤枝低着头皇帝发话
许久之后，皇帝问：“可是验明了正身？”
“验过了，可是......从严谨上来说，有可能不是真的”
韩唤枝的回答也很严谨
“说说”
皇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韩唤枝垂首谢恩，然后欠着屁股坐下来说道：“第一，虽然陛下安排宫里人跟臣一路去查验，但是这些人对也不熟悉，熟悉的那批人......都不在长安了”
“就算是曾经东宫里的人，也不会对的身体熟知......”
“嗯......”
皇帝点了点头，这些话让有些难受
好像都不知道自己儿子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足以证明那就是儿子
这种伤感一冒出来，整个人都变得很难受
“不过，臣还在等一个人的消息”
韩唤枝道：“如果这个人的消息确定了，那么应该就能确定身份了”
“谁？”
皇帝问
“一个女人，叫余梦蝶，是李长泽的女人，原本住在涞水县，臣当时离开长安就派人去接她了，她赶到清霸郡也见到了尸体，但当时就昏了过去，之后她又仔细看过，她说那就是李长泽......但是臣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些许不对劲，所以这个人现在还在廷尉府里审问”
皇帝沉默片刻后吩咐了一声：“带她进宫，朕亲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