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跟着吧
皇帝陛下说来吃烤羊,没带羊,这大晚上的倒是把老院长难为了一下,好在雁塔书院的厨房储备充足,老院长安排人去厨房找了找,整只的羊自然是没有的,但是羊肉并不少
孟长安去厨房拎了好多羊肉回来,皇帝却看了看沈冷:“朕听说做饭的手艺极好?而且也很自得?”
沈冷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绷带,还没说话,皇帝直接站起来:“那是没见识过朕的手艺”
所有人都有些懵
皇帝挽起袖子:“朕来动手,们等着吃就是了,当年北击黑武,那地方寒冷的不像话,带着的水能当砖头用,干粮可以砸死人,在冰天雪地里实在饿的没办法,就突袭了黑武人的一座营地,可们只有牛羊”
一边说一边收拾羊肉:“们宁人吃牛羊肉很少,大部分人觉得腥气,朕就想了个法子烤来吃,结果那一顿吃的真的美到了极致,以至于朕现在也念念不忘”
沈冷想了想,心说还不是饿的,可没好意思说出来
那应该就是皇帝年少时候带兵突入黑武境内三百里那一战,也就是因为那一战,黑武人时至今日都对皇帝极为忌惮,当初听闻是留王即位,黑武国内一片惊呼
沈冷想的是这些,老院长则看着沈冷若有所思
多少年了,陛下没有亲自动手做过饭?
孟长安不知道这些,只是觉得陛下真性情
“懒道人,把盐和辣椒粉递给朕”
皇帝自然而然的说了一句,然后突然愣住
沈先生自然而然的把东西递过去,然后也突然愣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沈先生随即向后退了几步
“孟长安,先替朕烤着”
皇帝叫了一声,然后对沈先生说道:“随朕到湖边走走”
沈先生连忙垂首:“臣遵旨”
说完了之后又愣住,已经多久没有自称臣下了?
孟长安过来替皇帝烤肉,皇帝和沈先生两个人出了老院长的独院往湖边走,沈先生亦步亦趋的跟着始终没敢先说话,这些年来自作主张没有让沈冷和皇帝相认,是因为觉得那是不负责,是愧对陛下的恩义,可毕竟是自作主张
“到底在担心什么?”
远离了小院之后皇帝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臣担心,沈冷不是陛下的孩子”
“从哪里看出来的?”
皇帝哼了一声:“看看那脾气秉性,看看的行事风格,再看看那眼神,那面相,若有心的话多留意一些便会看出来和朕有太多相似之处,若非有血缘关系在怎么可能会如此?应该知道,朕的儿子,相貌也各有不同,毕竟们的母亲不是一个人,但性格上来说还是随朕的地方多些,虽然离开朕身边已经多年,如今对朕的儿子们已经不熟悉,可朕可以告诉......最像朕的,偏偏就不是朕身边的这些”
话说到这其实已经很明显,皇帝认定了沈冷就是当年珍贵妃的那个孩子
“陛下!”
沈先生忽然跪了下来:“臣知道,这些年来臣自作主张有可能误了一位皇子的未来,使多受苦难折磨,是臣万死不赎之罪,但臣更在乎的是陛下,若沈冷不是呢?当年陛下不在王府里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除了皇后和珍贵妃之外怕是谁也说不清楚,臣斗胆说一句,皇后和珍贵妃可能都对陛下有所隐瞒,皇后隐瞒了什么自不必多说,珍贵妃为何隐瞒,臣还没有一丝头绪”
皇帝皱眉:“不管她们两个当年做了些什么,会不会影响沈冷的身份?”
沈先生沉默了很久,以头触地:“会!”
皇帝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罢了,知道的,朕当年就最信任,知道做事谨慎认真,也知道对朕的情义,所以很多事朕只对一个人说,哪怕是现在,朕依然觉得是朕身边最适合与朕做朋友的人,而非君臣,朕是皇帝,皇帝也需要朋友”
“可陛下,需要却不能有朋友”
“起来吧”
皇帝伸手拉了沈先生一把:“既然想把这件事负责到底,朕就给负责到底的权利,之前朕已经交代过叶流云不要再去查了,让去查,在外面,比在里面会查的更彻底些,当年朕在离开王府之前可以大开杀戒,朕如今依然可以大开杀戒”
沈先生肩膀颤抖了一下,能体会到陛下的那种愤怒
当年,那是一位亲王加上来自于父亲的愤怒,如今是一位父亲加上来自于帝王的愤怒
这件事一旦水落石出,陛下绝对不会再留任何情面,因为陛下觉得自己被骗了,被欺辱,而的孩子则在外边受了十几年的苦
“觉得,主要的问题在珍妃,而不是皇后?”
皇帝突然问了一句
沈先生连忙摇头:“臣如今还不敢定论,但当初为什么是皇后把孩子亲手交给臣,臣还想不明白,臣已经大概有了方向,可能需要廷尉府和流云会协助一下,当年那几位府里下人和外面请来的几位郎中,若能找到,便是关键”
“朕会让叶流云和韩唤枝去查一查”
沈先生有些为难的说道:“现在需要廷尉府和流云会的人去查,可一旦用了们,知道的人就太多了,臣担心,万一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可意思皇帝懂了
万一是什么丑闻,那就遮挡不住
“先自己查着吧”
皇帝沉思片刻后摆了摆手:“回去吃肉”
皇宫
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个夜晚,珍贵妃坐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星月发呆,下人们已经发现,贵妃娘娘最近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在窗口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几乎不动
下人们担心,可小心翼翼的去问过,珍贵妃只是微微摇头一言不发
在这个晚上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想把自己心口里别闷着的东西吐出去,奈何那根本就吐不出去,压了她这么多年,那委屈,那辛苦,那艰难,那悲愤,那一切的一切又怎么可能是可以轻易抒发出去的,一口浊气,吐出来的不过是一分憋塞罢了
“去把七德叫进来”
她回头吩咐了一声,伺候在身边的宫女立刻转身出去,一炷香之后,一名身穿宫廷侍卫服饰的中年男人快步进来,进门之后跪倒在地:“娘娘,臣来了”
“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了?”
珍贵妃问
“娘娘已经有差不多六七年没有召见过臣了”
“是的娘家人”
珍贵妃看着窗外:“如果说这宫里宫外还有一个人是可以深信不疑的,那只能是,当初嫁入王府的时候身份卑微,是跟着进王府的,在王府里做个下人......后来进宫,也跟着进来,但知道必须得比在王府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的活着才行,可如今可能快活不下去了”
七德的脸色骤然一白,猛的抬起头:“娘娘,又是那个贱人?!”
还能是哪个贱人?只能是那个贱人!
“去帮查查”
珍贵妃看向七德:“不要惊动任何人,自己去查,也绝不能让人任何人知道......沈冷,到底是不是当初皇后交给了青松道人的那个孩子,如果是的话,帮去做几件事”
“请娘娘吩咐”
“连山道,云来城,青环山下有个村子,当年身边伺候着的几位老人都安排在那边隐居避世,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去打扰,是因为担心皇后找到她们,她们于来说是有大功的,可正因为这大功她们也不得不面对随时而来的大祸,她们已经付出了那么多,不想她们最终落一个惨死的下场,可是......”
珍贵妃在此时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知道当年真相的只有们几个了,一旦她们被皇后先找到,那么必死无疑,皇后是容不得她们活着的,本来皇后已经不那么在意毕竟已经过去近二十年,风平浪静,然而青松道人回来了,那个沈冷也就越发被人关注起来,皇后不可能毫无察觉”
七德忽然懂了
那几个人如果死了,娘娘心里也就踏实了,错处是皇后的错处,和娘娘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孩子不认,又或者有别的转机,终究不会被皇后提前下手杀了娘娘
“臣知道怎么办了”
七德起身:“臣明天一早就离宫南下,娘娘确定那几人一直都在云来城青环山?”
“当初她们答应过的,不会轻易离开”
“臣告退”
七德转身
珍贵妃忽然又叫了一声:“七德......别死,若再出了什么事,身边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这些年来父亲母亲相继出事,家族每年都会有人莫名其妙的死去,还不是皇后从中作梗,要好好活着”
“臣会一直守着娘娘的”
七德没回头,停了片刻后大步离去
与此同时,皇后寝宫
一个老太监在夜色之中悄悄进来,寝宫里的人见来得是全都惊了一下,老太监也不理会,直接进到了里边,正跪在佛像前诚心诵经的皇后听到脚步声微微皱眉:“说过了,谁在这个时候进来谁就是活的不耐烦了”
老太监却没停下来,一直走到皇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是老奴,七德动了,之前去见了珍妃......算起来,至少七年没有动过了”
皇后猛的转头:“也有很多年没有动过了”
老太监问:“怎么办?”
“跟着吧”
皇后沉思片刻:“让白小洛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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