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长安城
世上有国数百,最强者自然是大宁,数百国有数百都城,最大者当然是长安
先乘船再驾马,每天只睡上两个时辰随即启程赶路,基本上吃的都是干粮,连停下来吃口饭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茶爷才知道沈冷有多急
杜威名感觉自己随时都要累垮可却一言不发,对沈冷自然说不上什么忠诚,更多的是畏惧,而更大的畏惧则是来自庄雍
咬着牙撑着第一是因为现在身不由己,第二是因为不愿意输给那个女孩子,这一路上她都不觉得辛苦,自己有什么资格觉得辛苦?
而沈冷的自律给杜威名极大的冲击,每天休息的那两个时辰对来说无比珍贵,倒在床上就不想起来,可只要到了两个时辰沈冷必然会精神饱满的喊出发
沈先生说不会跟着们,这是对们两个能力的第一次真正检验,可是沈先生在沈冷和沈茶颜出发之后就去找了庄雍,借了一艘快船一匹快马,速度比沈冷们还要快些,当沈冷们到了长安城外仰望高墙的时候,沈先生已经在城中了
出发的时候庄雍问沈先生为什么不告诉沈冷们,沈先生说,没有支援的情况下,们才会把事情做到最好
庄雍听完这句话后若有所思
“好高啊”
茶爷抬起手挡着稍稍有些刺眼的阳光抬头看,发现这样不能将城墙看个完整,放下手,原来那刺眼的不仅仅是阳光还有城墙上随风飘摆着的金色宁字大旗
三个人都是第一次到长安,还没进城就被这高墙所震撼,沈冷本觉得安阳郡城已经很大了,此时才醒悟自己的格局有多小
站在安阳郡的城墙上往四周看是一隅,站在这长安城上往四周看,便是天下
沈冷将路引递给城门口的士兵,那人仔细看了看后交还给:“来长安城做什么?”
沈冷回答:“看一个朋友,在雁塔书院里已十年,还是第一次来”
那士兵听说朋友在雁塔书院里已经十年,想想那地方求学的人非富即贵,对沈冷倒也多了几分客气:“进城之后沿着大街直走,五里后右转进学府街,看到那座石塔所在便是雁塔书院了”
沈冷道谢,那士兵又多说了两句:“们来的时间巧了,后天就是雁塔书院十年学子的结业大典,也是长安城中一件大事”
沈冷笑着点头,带着茶爷和杜威名进了城,顺着大街一直向前按照那士兵的指点在学府街右转,转角处是一座规模很大的酒楼,名为登第楼,在长安城里极有名气
登第楼的位置距离雁塔书院已经没有多远,站在登第楼三楼就可以看到小半个书院
长安城里不可纵马,三个人牵着马打算去书院附近找客栈住下
登第楼三楼靠窗的位置,身穿天蓝色院服的孟长安两只手扶着窗口脸色深沉,似乎有些不悦,恍惚看到下面三个人牵着马过去,其中一人有些眼熟,却没有在意
“孟兄”
坐在桌子边上同样身穿院服的那个人看起来比孟长安还要大些,显得老成,眉宇之间有些阴郁,虽然嘴上客气,可眼神里已经满是厌恶
“只是个做说客的,若不是和和关系都还好,也不会来多嘴......孟兄也知道三甲的意义有多大,中三甲者从文可为员外郎从武可为校尉,直接就是正六品,多少人眼红盯着”
“陈子善的父亲可是北库武府的副司座,说位高权重也不为过,该为自己考虑一下的......陈子善被压了这么多年只盼着能中三甲,就让一让又何妨?答应了,只要让一让,会请父亲帮在武府之中谋职”
孟长安回头:“可说完了?”
说话的人叫张柏鹤,父亲正是北库武府里一个官员,陈子善的父亲是父亲的顶头上司,自然要多巴结
张柏鹤压着怒意说道:“苦口婆心劝这么多,应该知道是为好,后天大比,于典,白小歌两个人实力与不相上下,们三个人谁输谁赢都无定数,陈子善已经找过那两个人,不求状元不求榜眼只求一个探花,让了,也不算失去什么,得到的好处怕是会更多”
“为好?”
孟长安冷笑一声:“需要吗?”
张柏鹤终于忍不住了,啪的一声拍了桌子:“孟长安!不要不识好歹,什么身份难道自己不清楚?传闻父亲就是个水匪,虽然没有证据坐实,可也知道朝廷对这样的人绝无可能重用,还没有离开书院就得罪了大人物,就不怕自己出事?出了事,家里可有人能为撑得住?”
孟长安的手松开窗口,转身:“回去告诉陈子善,唯一让妥协的办法就是击败”
可这还算妥协吗?
张柏鹤骂了一句转身就走,到了楼梯口的时候听到孟长安冷冷淡淡的说道:“记得把账结了,是要请吃饭的”
张柏鹤嘀咕了一声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蹬蹬蹬的下了楼
孟长安坐下来开始吃,狼吞虎咽,自离开鱼鳞镇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家里要过一个铜钱,日子过的确实清苦,这一桌子的丰盛饭菜要不起
张柏鹤离开登第楼直接上了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的陈子善急切的问了一句:“如何?”
“死硬的东西!”
张柏鹤看向陈子善:“说不通”
陈子善脸色一沉:“那可怎么办?于典是禁军副将于冠恩的儿子,白小歌是湘宁白家的人,这两个都惹不起的,只能从孟长安这边找机会”
张柏鹤眼睛里凶光一闪:“实在不行......就让出点意外?”
陈子善吓得脸色发白:“在胡说什么,这可是长安!”
张柏鹤道:“当然知道这里是长安,可正因为如此才没有人相信们会对动手,来想办法就是了......长安城也不都是正大光明,地下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人,这些人只认银子不认人,什么事都肯做,放心,是不会让人查到头上”
陈子善犹豫了片刻之后随即点头:“那就手脚干净些”
“劳伯还在吧?”
张柏鹤问了一句
劳伯是陈子善的家奴,这十年来都是在长安城暗中保护陈子善,这个人原本是个江湖客,因为犯了事要被处死是陈家的人暗中保了下来,自此之后就一直是陈子善的保镖,武艺很强
“劳伯可不能自己动手”
“劳伯要杀的可不是孟长安,下午就去找暗道上的人,除掉孟长安之后约定个地方给这些人尾款,让劳伯出手把这些人都杀了,干干净净,谁还能知道这是们安排的?”
陈子善听了之后心情也好了不少:“既然如此那就按说的办,可长安城里的暗道不好找吧”
“公子,和不一样”
张柏鹤微微叹息:“从一开始就是要做人上人的,而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帮成为人上人的那个人,所以接触不到的层面,这几年来都在不断的去探索,学问不好,武艺稀松,靠自己一辈子也就是个碌碌无为,所以只能靠了公子”
陈子善握住张柏鹤的手:“安心,只要有所成,身边就有一个位置”
张柏鹤看起来颇为感动,千恩万谢,然后出了马车往大街另一个方向走了
陈子善坐在马车里想着,若事情成了,张柏鹤杀不杀?
雁塔书院十年大比的三甲啊,从文员外郎从武校尉,起点很高了,有多少人挣扎半生都到不了六品官
说起来四库武府的副司座是从四品,可权利仅仅就在武府里,出了武府谁认父亲?自己年纪轻轻若是就能以六品起步的话,将来超越父亲当然不算什么难事了
握紧了拳头自言自语:“孟长安不要怪,是自己要找死的”
登第楼里,孟长安吃饱了之后拍拍肚子,喊来店小二,店小二还以为客人是要打赏,笑呵呵的过来,结果孟长安指着剩下的菜说了一声打包,那小二脸色都不好看了
“这盘菜只剩下这么点了,也打包?”
“当然,指望自己可不是经常能吃到们登第楼的菜,就算是只剩下一根也要带走”
店小二心说们登第楼怎么会来这么寒酸的客人,看身上是雁塔书院的院服,难不成是偷来的?
可是登第楼再大也不会欺客,登第楼的老板对们的要求就是满足所有客人一切合理的要求,至于不合理的就不要去理会,因为在长安城没人敢在登第楼闹事
曾经有闹事的,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孟长安拎着剩菜下楼,脑子里想的却是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吃没吃过这般美味的东西,以后若是还能见到,就请在这登第楼里吃一顿吧
拍了拍钱袋子,瘪瘪的
“得攒钱啊......”
而此时,沈冷们已经到了雁塔书院的外面,对面恰好有一家规模很大的客栈,沈冷三人牵着马进了客栈的时候,孟长安拎着剩菜溜溜达达的回来了
沈冷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什么
客栈小二连忙迎过来将马匹牵了去,有人过来招待,沈冷道:“一间上房一间下房,马喂最好的料”
看向杜威名:“和住一起”
茶爷略微有些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