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迫在眉睫
“对不起啦~不是故意的~”
姬怀素讪笑着搓手,楚衡空默默将头扭到一边这孩子气的举动令搭档知难而退,转而跑去向众人嘀咕:“不妙,怎么办,好像真生气了”
会议室主座上姬求峰吹着茶叶梗装没听见,一旁的悠游使劲憋笑解安一面向众人分发文件,一面摇头叹气:“丫头,这回可怪不得人家这就好像铸剑匠人灵感激发铸出奇兵一把,正思考着唤它巨阙贪狼还是必胜断钢,这时候冷不丁来句‘观此剑样式特奇不如就叫马桶搋子’……那这话一出当场就完蛋了,以后甭管它叫啥名大家一提都是神剑马桶搋子”
姬怀素吸了口冷气:“不是真想说用手通马桶……啊不是,弹簧……”
悠游发出嘎嘎的笑声,这是楚衡空这辈子第一次听蛇笑,声音很像鸭子仰天长叹:“还开不开会了?”
“好不扯淡了会议开始们从上个月的局势变化说起……”
没吃成的火锅已是前天的事情,如今楚衡空正在会议室开会升了高级探长就算干部了,要参加每个月的月度例会、双周会、制定各项应急方案以及参与未来各种决策的商讨眼下解安站在洄龙城的大地图旁指指点点,地图上满是五颜六色的圈,分别用长线与一张张通缉令相连
举起黑笔,在通缉令上挨个打叉:“……上月疑案破获率达93%,现有通缉犯逮捕率65%,其中楚探长逮捕14位,姬大队长逮捕10位第一座疗愈神殿重建成功,第二座也在日程上,医疗压力大大减小说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仅看中庭们完全可以称本地治安不错眼下中庭的中小型团伙基本清除,下一步各位有何见解?”
若将重建秩序看做一场“收复失地”的游戏,那么此刻回生部队的根据地就是中庭的四分之三上层的工坊区近乎全黑,最下层则是一片乌七八黑的大小圈子割据,标志着队伍对这两层几乎没有掌控力们的影响仅局限于中庭
“中庭大害还没解决”姬怀素率先发言她指向地图西部,那里画着一个极大的灰圈,将近乎四分之一个中庭囊括在内那圈里是洄龙城最繁华的地带,是富人们的别墅与夜夜笙歌的酒吧和赌场,一只灰猫就趴在财富的顶端,贪婪地觊觎夜中的都城
那只灰猫的名字是麦维亚俱乐部,赌博业与皮肉生意的巨头,中庭几乎所有失踪案件的罪魁祸首洄龙城内人尽皆知,只要支付足够代价就能获取俱乐部的庇护,不知有多少血债累累的歹徒进了灰猫的老巢,在奢靡的灯光下挥霍享乐
“只要俱乐部还在一天,中庭市民的心就永远放不下来”姬怀素语气冷淡,“小鱼小虾都进网了,们也总算能腾出手来现在应当集中战力,把俱乐部一口气打下来!”
解安没发表评价,转而问道:“楚探长的意见是?”
“清扫沼泽”楚衡空言简意赅沼泽便是洄龙城最下方的城区,贫穷、混乱、各类教派扎堆的“碧泽”
解安顿时眉开眼笑:“哎呦,看这主意好!沼泽地大物博啊,指不定能搜刮出多少稀罕药材……”
“开会就不要掺杂个人要素!”姬怀素皱眉,“楚衡空知道惦记着那个买凶杀的混蛋,但沼泽不是个好地方那里的人信恶魔都信傻了,而且鬼蜮手段太多,风险大收益低不是好选择”
前天的五名杀手口风不紧,很爽快地卖掉了们的雇主那神神叨叨的白袍人像极了沼泽的邪教徒,因而姬怀素觉得这个点子是为了报私仇楚衡空并未反驳,突然说道:“蒂娜的案子之后,一直在找白眉毛的打手”
“找到了?”姬怀素提起精神
“一无所获,遗物思念里没有相关信息,周围居民对也没印象,们的人天天盯着俱乐部的出入口,却没有这人的一点情报”楚衡空指出关键,“俱乐部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都怀疑们有隐形或空间转移的遗物现在们连区区一个打手的行踪都无法掌握,又何谈去摧毁背后的组织?”
姬怀素一时语塞,赌气道:“砸开们大门一家家去找!”
“如果还干杀手,一声令下马上去砸,要俱乐部老板的脑袋都帮摘掉”楚衡空说,“但现在干高级探长,砸门要为手底下弟兄的命负责砸完门可以全身而退,其人做不到”
没用反问句而用了一个淡淡的陈述句,这个句子压住了姬怀素的焦急她磨了磨牙,语气低落:“说得对”
“当然对,黑帮火并比有经验的多”楚衡空笑,“而沼泽里虽有大小教派林立,但彼此之间都视为竞争对手初期清扫邪教徒时们不光受阻少,当地势力还乐见其成”
“但去沼泽没好处”姬怀素再次强调,她明显对这个决策非常抵触,“打掉俱乐部们能缴获大量流珠和遗物……”
“城里近半的人口都住在沼泽干掉沼泽的邪教,洄龙城的整体秩序会大大稳固”楚衡空指出,“再多钱也买不到洄龙变强”
旁听的悠游频频点头,以有史以来最友好的眼神瞧着楚衡空姬怀素自己也被说服了,她不大情愿地扭头:“老爹,怎么说”
姬求峰微微笑着,示意等喝完茶楚衡空感觉有点奇怪,按脾性这人早该出来插科打诨顺带引导话题走向了,不至于让自己多费这么多口舌
姬求峰把茶杯放到一旁,打开纸扇,笑眯眯地说:“楚衡空的意见很好具体细节们商量,但要务必小……心……”
说到一半将纸扇压低了些,一片嫣红渗透纸背,像是不祥的红绣姬怀素急得站了起来:“老爹!”
“不碍事”姬求峰用扇子拂去唇边血丝,笑道,“不小心咬到舌头了,……咳……!”
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那么痛苦,像是要将心肺都吐出大片大片的污血喷到会议桌上,起初是鲜红的,之后咳出的却是灰色的血液楚衡空从未见过人血变作这样的颜色,灰败干枯像焚尽的骸骨木桌沾到血后竟腐朽起来,刹那间变作一片无生机的朽木
姬求峰咳得弯下腰来,这个一向游刃有余的男人此时维持不住笑容了,的眼中失去了神采,像个奄奄待毙的老翁众人一时间惊呆了,这时候唯有悠游急切地跃起:“小安去捣药!全都出去,不要进来!”
“这就去”解安面色煞白,急忙夺门而出姬怀素想去照顾她的父亲,被楚衡空沉默地拽走直觉告诉那灰血是极为可怕的东西,决不能碰到一丝一毫
关门前看到悠游奋不顾身地趟过血污,向姬求峰吐出清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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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先生,慢点吃”
“……好许多了多谢”
“您别这么说”解安使劲闭眼,“如果能更有出息,您早……”
“不要苛责自己”姬求峰虚弱地笑,“好许多了快去休息”
解安同样面无血色,无言点头,站到角落们还在会议室里,重伤的姬求峰不便移动,就临时搬来了床铺和被子
姬怀素帮父亲盖上被子,声音不自觉发颤:“就说之前太勉强了!整整三天都没有休息……”
“总归都是要死的,睡不睡其实没有区别”姬求峰淡淡地说,“要学会接受正好提前帮老爹记一下遗嘱……”
“不要记!”姬怀素怒吼,“怎么可能接受?!”
姬求峰无奈地瞧着她,眼中流露出父辈的宠溺那眼神将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回去了,姬怀素飞快地走出门去,关门时发出用力的一声响
楚衡空正拎着水瓶站在门口,此时默默退了一步,不去看搭档通红的双眼姬怀素使劲抹了把眼睛,将推开:“和没有关系!”
她急冲冲地走远了,走到楚衡空看不见的拐角后,远方隐隐传来一声啜泣楚衡空仍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回想过去姬求峰的一举一动,想到男人火焰般的眼睛和永远从容不迫的态度,那令人安心的强者风度
原来那些都是装出来的,这个衰朽的病人才是真正的姬求峰,每一分每一秒都望着死亡的逼近看起来那样强大,其实连一把水弹枪都足以夺去的性命
所以姬求峰替人上课都那么着急,因为再不快些就真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