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攻略低岭之花

赏剑礼(三)

贵宾观礼台上的大仙师业已就坐,而看台上依旧一片混乱,并且还在不断有观众往里涌,于是庭内不得不用天贤令发出禁止学生用课本占座的通知,这才勉强将混乱的状况控制住

当两位代剑范一走进场中,学生们立刻爆发出如雷呼声甚至可以从助威方式中分辨出两边的拥趸——整齐划一宛如军队的是江子鲤那方,杂乱无章吱哇乱叫的则是沈蕴这边其中要特别点名的是陶星彦同修

大概是那夜的尖叫鸡给了陶星彦灵感,在这几天紧急临时开发出了一种新型法器,名为“厄介”此物可以模拟百人尖叫,伴随五彩虹光乱闪,在开启的一瞬间几乎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于是很快就被宫礼范当场抓包并没收作案工具,又欠下了检讨一篇

而在虞守庭出现在武场后,不管是喊口号的还是乱叫的,所有人立刻都老实了

老妇人一步一步,来到了今日的两位主角跟前她的声音依旧不大,却能清晰地回响在整个武场之中:“们二人,是鹰院这几届最优秀的学生,吾难以抉择,所以才决定举办赏剑礼,请诸位仙客,所有先生,以及全庭的学子前作为见证”

“们要谨记,们手里的剑不仅代表着天贤庭的风姿,代表着们身后的宗门的期望,”老人拄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在交锋的那一刻,它也代表着们的心”

“学生明白”二人同时回答

虞守庭又从袖中拿出两只银色护腕,“这个戴好此物是静舆掌教公冶先生特地炼制,可为们二人抵挡一次致命之击吾知道吞月和同春都是神兵利器,既是对战,受伤不可免,一旦银腕碎,胜负立分”

“学生明白”

虞守庭点点头,一笃拐杖:“赏剑礼,启!”

伴随着一阵急鼓,场中两人一边各自后退数十步行了一个出剑礼,一边将银腕扣在了手上沈蕴正要摆出架势,却见对面的江子鲤又掏出了一样东西,缓缓系在了高束的马尾发辫上

“定魂铃”台上一位大仙师捋须颔首,“吾有几十年没看到这东西了”

“上一个用定魂铃的还是剑圣,自那之后龙玄再无人用过”另一位大仙师也道,“看来这次龙玄又要出一位剑范了”

沈蕴听不见台上的议论,但从小看过那么多关于江夙的话本传奇,对这位剑圣的外貌描写除了“身高八尺伟男子,虎背熊腰英雄汉”的套话之外,最多的就是必定提及男人的发间悬有金色双铃铃声响处,鬼物莫不肝胆战战,心魂俱散

但话本都是乡野书生的臆想,们当然不会知道龙玄秘宝到底有什么功效,沈蕴自然也不会知道所以见到这东西的第一反应是没想到这铃铛居然是龙玄量产的,第二反应是江子鲤非得在众目睽睽下戴这玩意,也太能装了

江子鲤此时已束好了定魂铃,看见沈蕴目光不由冷笑:“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眼神”沈蕴微微抬了抬剑尖,“就是下次麻烦江同修,臭美啊打扮啊请在上场前搞完,免得耽搁大家时间,台上那些大仙师都是很忙的”

“……”江子鲤嘴角抽了一下,“沈蕴,也就现在能趁口舌之快了”

“哦,看来江同修当上剑范后第一件事就是要下噤口令了,”沈蕴挑眉,“那可不行,最喜欢说话了看来这场赏剑礼还是赢了比较好,至少赢了肯定不会颁布禁止一言不合就跳脚令……”

“闭嘴!”

江子鲤忍无可忍,在定音之鼓敲响的刹那,吞月剑破空而出

剑鸣与铃鸣声合二为一叮铃

和江子鲤打架,第一剑绝不能躲,不然之后会彻底被动,这是沈蕴在天贤庭三年总结出的重要经验所以尽管这一剑气势汹汹,沈蕴却不闪不避,脚下侧旋半步,同春径直截去

有过那夜一霎的交锋,沈蕴对吞月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但这一次两剑再击,却大惊失色——同春竟被吞月牢牢抵住剑身,分毫前进不得僵持中沈蕴感觉对方力道似有千钧,将的手腕沉坠压下,一咬牙,当机立断曲臂回手,若再慢半分,同春剑尖就会被吞月按在地上

尽管抽身而退,但第一招是输了

沈蕴蓝眸闪过一缕懊恼,立时反手振臂,退势瞬间转攻,剑势虚实呼应,直取江子鲤左肋!

“叮铃”

铃声再响,吞月似乎早有所料,江子鲤稳稳拦下这一击的同时急踏一步,一道白光乍现,从沈蕴持剑的手臂划过鲜血迅速浸湿了绽破的袖口

江子鲤冷笑:“躲得倒快”

沈蕴抿紧嘴唇,第二招又是输了扫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刚刚若再继续自己的招式,那么代价就是自己拿剑的手

“之前还很期待这场赏剑礼”江子鲤低声道,“没想到的同春剑仅此而已”

一震手腕,红色的液体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白色的剑锋,在地面溅撒出几粒细小圆斑

少年再扬手,发间铃铛飘扬

“的剑可不是”

叮铃

“怎么会这样……沈前辈不应该打成这样的啊!”

看着场上沈蕴被江子鲤连逼百招,直退了三十余步,看台上的张沛雨紧张地握紧了拳头,“路兄弟,师叔肯定是在藏招对吧?”

“师叔没有藏招”路弥远摇头,“因为没有藏招,所以现在只是劣势,而不是败势”

“但再这么劣下去,迟早也会变成败势的啊!”张沛雨焦急道

两位代剑范是什么风格,鹰院的每一个人都十分清楚沈蕴出剑极快,招式天马行空;江子鲤出剑极稳,招式一丝不苟,但此时场上的情况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沈蕴的剑快,吞月比更快;沈蕴的招式天马行空,吞月的还击比更匪夷所思白色剑气长如白练,在场中矫若游龙,自如穿梭在黑云之中——江子鲤的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不像在对决,更像是在完成一支舞

虞守庭面无表情;江棐一直挺直正座的腰背不动声色地放松了下来;宁微看着沈蕴身上一道又一道新绽的伤,攥紧了手帕;无数明恋暗恋沈前辈的小姑娘眼眶都急红了;只有司君齐并没有看着场中,而是望向看台一隅——路弥远所在的位置

路弥远也在此时忽然笑了一下:“师叔不会输的只是陷入对方的律里了”

张沛雨困惑:“律是什么?”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室友,定定看着场上一样东西,一字一字道:“它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