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重铠之下
沈约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很意外
这荒园和石屋本身便源自于当年旧朝换新朝时,和这石屋内里的何修行的一个赌注
这里的阵势是亲自所布,每一道吸引天地灵气的符文都是用自己的真元凝成知道何修行有能力破阵,但是却根本没有想到何修行竟然反而能够利用这些力量
但这绝对不是今夜让第一次感到意外的地方
让一开始就有些意外,或者说有些担心的地方,是何修行的态度
何修行早就知道会来,早就在等着这一战
的心境有些波动
然而对于而言,这样的战斗已经是的本能
伸出手来
苍老的指掌之中,开始发光,散发出一种这世间绝大多数修行者都无法想象的光芒
圣洁而夺目的光芒在手中一节节生成,变成一柄光明的小剑
手中的这柄剑每长一分,那些切过荒草,切到身前的透明晶线便少一分
被切断的荒草在空中飘散未落,那些透明的晶线已经彻底消失
手中的小剑依旧那么亮着,完全不似人间之物,就如同空中的明月光被握住了一束
脸上的皱纹里有血雾悄然生成,又迅速往外消散,如清风消散在夜色里
看着眼前这些出现又消失的血雾,心境却趋于绝对的平静,很多事情平日里需要在意,就如受伤这种事情,然而既然注定要在这一夜离开世间,这些何须在意?
石屋崩塌开来
每一块坚硬的山石碎裂得很整齐,散碎成无数的小方块,每一颗都像是赌场里的那种骰子
何修行站立在这一地碎石之中,沐浴着月光,同样平静的看着沈约,看着手中的那柄剑
“原本令南天院在月底迁院,算起来至少还有十余日的时间,想必是令产生错觉,令觉得还有足够时间离开然后在今日骤然发难,好困死在此地”
何修行微笑的看着沈约,“但有没有想过,便是因为这样的布置,才让更加确定已经没有时间,的身体已经比想象的更快到了极限”
青草的气息在这深春中开始弥漫整个荒园
原本荒草滋长,这荒园显得极为荒凉,然而当所有荒草都被切断,连石屋都消失之后,这个荒园却反而显得更加寂寥,更加清冷
“何不反过来想,所做的这一切,便是让再有勇气留下来和一战”沈约淡漠的说道:“一生都败在太骄傲,对于而言,亲手杀死这样的人,和等着听到老死的消息截然不同”
“对于而言,胜负原本就已经不在这里,所以这一切全无意义”何修行笑了起来,“像这样的人物,最大的快意,来自于这整个天下是否在按的意愿在行走”
沈约不再说话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何修行的眼睛
荒园上方的天空里,迅速的团聚了浓厚如铅的乌云,内里有无数雷蛇在涌动
这两名神惑之上的存在,在任何人看来都静立不动,但在一刹那间,在精神感知的世界里,却已经交手了不知道多少次
“最终还是要这样”
沈约摇了摇头,低下头来,目光落在手中发亮的剑上
何修行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是这世上唯一可以匹敌沈约的同境修行者,当然明白沈约的感慨源于何处
沈约和都已经很多年没有杀人
甚至已经更多年没有像寻常的修行者一样,用这种最纯粹的战斗方式去杀人
沈约手中的剑上开始燃起明亮的火焰
极具冲刷的真元互相摩擦和挤压,产生了难以想象的温度
在下一刹那,沈约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
手中的这柄剑就如撕裂了空间和时间的界限,直接到了沈约的面前
面对着世间最为可怖的一剑,何修行只是面无表情的伸手,挥掌,就像拍击一只飞来的苍蝇一般,拍在这柄剑上
的手掌变成了彻底的银色,不像是人间的肌肤
虽然并非是大俱罗那种纯粹肉身成圣的修行者,但对于而言,那只是修行途中不同的道路,依旧是这个世上肉身最强悍的修行者,当体内的真元也同样是世间最强大的之一,的身体,便自然变成了最信赖的武器
掌剑相交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震鸣声
两个人的身体都像是变成了一片羽毛,往后方的天空里飞舞出去
一团巨大的轰鸣声和气浪,在两人往后飞出数丈之后,才在掌剑相交处炸开
压在这荒园之上的乌云就像是被谁用巨大的棍子搅动了一下,无数道粗如儿臂的闪电,便立时轰击在这荒园里
沈约手中的短剑依旧明亮,但是身上的所有皱纹里,都在往外飘洒着血雾
当闪电照亮身周的夜空,身外的天地里,就像是有一朵朵染血的雏菊在不断绽放
何修行的右手依旧伸着,然而从指尖到整个手掌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缝
那种银色的光芒在消退,这些裂缝里没有鲜血流淌出来,但是过分的苍白,却显得的手掌就像是已经碎裂的瓷器
当的一声震响
一道闪电落在了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上
闪电落在腐朽的铠甲表面,绽放出无数游丝,同时将所有的锈迹清扫干净
这名身穿前朝旧铠的将领如同魔域中出现的魔神,不知随着哪一道夜风出现,在这道闪电坠落在身上时,在半空,手中的双剑已经扬起斩落
这一对剑很大,大的就像是战场上的两面旗
这一对剑上缭绕着闪电,威猛无匹的朝着沈约的后背斩杀而至!
和这一对大剑相比,此时飘飞的沈约就像是一只脆弱的蝴蝶
然而沈约的面色漠然,甚至还轻轻的摇了摇头
的左掌轻飘飘的往后拍了出去
和这一对剑相比,的整条右臂都自然显得很细很短
在任何人的目光或者感知力,在这一对大剑斩落在的身上之前,的这一掌绝对不可能落在这名将领的身上
这名将领自然也是同样的感知
所以感到迷惘
的剑还在斩落,但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看到自己腹部的重铠凹陷了下去
在下一刹那,身上的这具重铠,就如纷飞的蝴蝶一样,一片片飞散出去
手中还握着双剑,但是剑上已经失去了力量,而且剑锋和沈约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变远,再也不可能触及到对方的身体
的身体里开始响起纷乱的声音,那是血肉骨骼的碎裂声
沈约看向了这名颓然倒飞出去的将领
然而在看清这名将领面目的刹那,的心境却再次出现了不该有的波动
很意外
而且这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最令震惊的意外
何修行抬起了头
看着那名在空中死去的将领,眼神里无限感慨,“沈约,难道觉得,是那种很守规矩的赌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