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佛前告别
李夜看着笑道：“现在跟两人师兄讨论的是人性，而不是佛性”
“屁话，师弟的心也太狠了，居然把两个宝贝徒弟都偷走了”明珏看着，狠狠地说道
李夜看着两人笑道：“说不准，无心哪家伙完成了世间的责任，再回来传承师兄的衣钵呢？”
明珏瞪了一眼，笑道：“让等上一百年么？”
李夜静静地看着回道：“花上一百年，难道不值得么？”
明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回道：“世界万法，与佛法同理师弟说的有道理，无忧终是太简单，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对不公平”
李夜点了点头，看着两人说道：“打算把无忧放在无心身边，有南宫世家看着，也不会有人去欺负，更不会流离失所”
明珏一听，点点头回道：“这样说来，也倒是可以试试”
“另外，无忧即便入了世，不再回来，但从此后人间多了一尊行走的佛，又何其不是一件善事？修行一定要在庙堂吗？”
李夜看着两人，认真地说道这门心思已经动了很久，也是昨天见到无忧的那一刹才下了决心
明惠看着笑道：“这话昨天如何没跟提起？”
李夜看着摇摇头，淡淡地说道：“佛说起心起念，便在刹那之间......”
明惠看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师弟不入佛门，真是一件大大的憾事啊”
李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师弟世间尘缘太重、太深，重到自己有时候都喘不过气来，师兄便放过吧”
心道还没去穿越那无人区，征服那一座雄伟的山脉呢
眼见北海要不了几年就要燃起战火，自己总算是一个当事人，如何能置身事外？
且不过大皇子公主跟自己的交情，便是为了自己的父母妹妹，自己也要挑起这一肩风雨
而这些麻烦事情，是没有办法跟这两个师兄一一说明的
“也罢，既然带走了一个无忧，就得想办法还给一个无心，那怕要等上百年的时光，们还是等得起的”
明珏看着，认真地说道
“师弟打算哪天离开，何时开始穿越天山？”明惠看着，轻声问道
李夜低头想了想，说道：“再过十天左右吧，要尽快赶到天山剑宗，在剑宗呆上十天半月后，便开始穿越......”
明惠想了想，回道：“那便下山的时候带着无忧去南宫世家吧，有无心在，也能放心，若是想回来，随时可以上山们下山时，也可顺路看看二人”
明惠着着，自己也应该下山走走，去看看更多的世界，见一见更多的众生
“们两人都做出了决定，这个做师傅的还能说什么？”明珏看着两人苦笑道
李夜看着笑道：“师兄这些年一直在诲人不倦，也应该多花心思在自己身上了，修行毕竟是一件很个人的事情”
明珏一楞，呆呆地看着明惠
明惠一听，微笑看着二人，轻声念道：“即便是佛，也要苦苦地修行，何况还不是佛......”
明珏一听，禁不住双手合什，看着二人说：“苦海无边，唯人自渡，师兄慈悲！”
李夜给三人添上茶水，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抬起头来继续道：“两位师兄可以想想，当年的破虚大师，为了得道不惜行走人间，最后在天山上呆坐数十年，然后才一日得道飞升”
“阿弥陀佛，师弟说的有道理，是们对佛法的修行太过执着了，入世出世，哪里不能修行？看来明珏师弟也该下山走走了”
明惠看着明珏和李夜，微笑着说道
李夜轻声说道：“至道无难，唯嫌拣择，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可是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呢？”
明惠点头说道：“这个道理千古以来，不知道听了多少回，今天从师弟口中说出，却又是另一番道理，实在难得”
“既然两位师兄都已经明月这个道理，就走了，有空来哪喝二杯”
说完李夜起身准备离开
明惠看着问道：“师弟不会带着那些酒下山吧？”
李夜一楞，看着笑道：“不会，最多带二缸其的都是师兄的”
明惠也一楞，看着笑道：“不是说好，都是的么？”
已经走到堂门口的李夜笑了起来，说道：“师兄，犯了贪嗔痴了！”
话没说完，人已无影
明惠看着明珏笑道：“看见没有，这就是小师弟，嘻笑怒骂，那里有一丝修佛的样子？”
明珏看着叹了一口气，回道：“可是，偏偏又长着一颗慈悲心”
......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夜会早早起来去扫地，扫完地回来花一上午的功夫抄经书，要抄一卷《华法经》送给无心
下午歇息后再带着南宫如玉去后山练箭法，如今的南宫如玉已经可以射中三十丈开外的小树了，在她这个年纪，李夜还是比较满意的
想着自己当初在天山上面，还没开始练箭呢？
还是跟着先生一起出门，在富春江上，先生才买了二张木弓，让自己的沐沐学习箭法
一转眼，十年了
练完箭法，李夜便是领着她回小院，交给小花带着，自己跟去跟明惠煮茶论道，谈论破境之后的修行
明惠看着笑道：“师弟有没有想过，万一、二年之内，把无相法身第九重修行到圆满，这肉身已经圆满了，修为的界才破境到分神......”
李夜看着苦笑道：“也不想这样啊？”
明惠继续笑道：“真的很想知道，师弟把《无相法身》修行到第九重圆满的时候，会不会以肉身破境，然后破虚飞升？”
李夜一听，禁不住怔怔地看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明惠继续说道：“如果是哪样，师弟就是千百年来，第一个以肉身圆满破虚飞升的修行者了
“那岂不是......见不到师兄们，也要提前很多年离开五域，离开的父母和妹妹们了？还有先生、皇上......哎呀，要不要这么快？”
被明惠一说，李夜顿时头疼不已
毕竟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去想过，一直以前只要将无相法身第九重修行到圆满，然后拦着破境到分神，然后接着修行
“千百年来，也只有寺破虚大师一人把无相法身修行到第九重圆满，但是道法双修，修为突破到了九劫之极，肉身到了圆满的地步”
明惠看着，认真地说道
李夜呆呆地看着回道：“那岂不是唯一没有把修为破境到九劫，先将肉身修行到圆满的人？”
“说呢？所以这最后的圆满之境才如此艰难，便是方寸山的灵药和妖兽的肉对修行都没有帮助，唯有去天山寻找新的机缘了”
明惠摇摇头，心想这样的情况任谁也没经历过，唯有师弟这样的妖孽了
李夜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在听到明惠说完后，心里便掀起了涛天巨浪，要不要继续修行？如何继续修行？
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结果，如果不继续修行无相法身，元婴境的修为便无法突破，先生和老和尚在自己丹田里的限制早已经解除
眼下的禁锢是由于自由原来造成的，既赖不上先生，也赖不上白衣女子只能说明修行之路，与任何一个人都不同
这个时候，想起了之前说的那句话：“苦海无涯，唯人自渡了”
“苦海无涯，唯人自渡师兄，看来这件事情是没有选择，只能一往无前往下接着修行了”
看着明惠，李夜长长地叹息一声
这一声叹息仿佛穿越了千年，历经了三生三世，让无可奈何，却又欲罢不能
明惠看着微笑道：“还得恭喜师弟，有希望成为千万年来唯一穿越天山，唯一以肉身破境飞升，唯一不到三十年的修行......”
李夜苦笑地看着，无奈地说道：“可是，这不是要的结局啊？”
明惠看着笑道：“命运之神，会问要不要眼前这个结果吗？”
李夜摇摇头
“如果，师弟在天山上破境，请一定要先来一趟般若寺，让看看，陪着在五域最后一段日子，哪怕去皇城，哪怕去更多的地方......”
明惠想要告诉，请让见证千万年来，唯一的奇迹
李夜静静地凝视着，轻轻地点点头，回道：“如果在天山上破境，在飞升之前......如是还来得及，一定先来般若寺一趟
“如此，心甚喜啊！般若寺的诸佛、诸菩萨都会为欢喜”
明惠看着笑了起来，面容尤若三月的杏花，芳香宜人
“接下来，师弟要好好享受在般若寺的修行，说不定这是在这里最后一回打扫山门了，大殿里的诸佛可是看着呢”
“其实，也很享受这种修行，见天见地见众生，世间哪里能寻觅这样的修行宝地？”
李夜轻轻地呢喃，不知道是说给明惠，还是说给自己
“往后几日，有空去大殿里看看诸佛吧，想们也想多见见......”明惠心里有万般不舍，却又是万般的欢喜
奇迹，原来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李夜听了明惠的话，在往后的日子里，扫完地，洗手吃饭后便静静地坐在大殿的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佛台上的诸佛、诸菩萨
安安静静地念颂二卷经文
这个时候的，仿佛身化诸佛
诸佛是，便是诸佛
而大殿里当值的僧人也不会去打扰，只有上山来烧香的信众，发现大殿的角落里每日都会坐着一个金光涌动的青年僧人
一身白衣，一头寸发，一脸的慈悲
终于，在夏至到来的第七天，在一个无风无雨的清晨
在方寸山还没醒来的时候
李夜牵着南宫如玉的小手，无忧背着自己的包袱，唐秋雨三人静静地跟在的身后
一行人，踩着薄薄的晨雾，悄悄地走下了般若寺的石阶
走出山门时，无忧扭头过来望着大殿，静静地看了半晌
顺着的目光，李夜看到的是大殿里那一尊尊醒了过来的佛祗与菩萨
“不修头陀法，前心安可忘？”
清吟一声，李夜转身往山下走去
过了半晌，山门前站着二个僧人，静静地看着渐渐远去的一行人
“不修头陀法，前心安可忘？”
明惠看着明珏，眼里有一丝泪光，还有一丝笑意
“不修头陀法，前心安可忘？”
明珏低声吟颂了二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方寸之间有神佛，方寸之间有风雨
只是，这一日的方寸山，无风也无雨
满天的神佛都在拈花微笑，为们的弟子送行
不修头陀法，前心安可忘？
五域之中的神迹，正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