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抢手的君青蓝
唐影是个办事牢靠的人,早在才下雪的时候便将李从尧马车的四个轮子拿麻绳给缠了起来,又将马车给仔仔细细检查做了加固,这才赶出来载上了君青蓝
虽然外面风大雪大,君青蓝的马车却稳当的很,并不曾因为冰雪而打滑侧翻马车后,容含一马当先带领着唐影挑选出来的六名暗卫紧紧跟着
浩浩荡荡的队伍才出了端王府所在的巷子口,马车便狠狠颠簸了一下,之后便听到唐影一声高喝:“王府办差,行人闪避!”
“怎么了?”君青蓝心中一颤,立刻挑起车帘查看,生怕风大雪大影响了视线,方才颠簸的那般剧烈,千万不要撞了人才好
“无事”唐影勒马,并未回身飞快说道:“有人拦路”
君青蓝眯了眯眼,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怎么一股脑的都凑到端王府来了?
先是桂七硬闯端王府示警,这会子又出来个拦路的?身后这一条巷子只通端王府一家,能在这里拦路,目的性已经相当明显了
“小人张涛见过端王爷”马车外,男子高声嚷嚷着说道:“家主人命小人请君大人过府赏花去,还请端王爷行个方便”
君青蓝从马车帘子的缝隙中瞧了去,离着不远处的地面上站着个人周身上下连同眉毛头发都被大雪给染成了素白,然而那人却将胸背挺得笔直,半点没有要躲避风雪的意思一双眼睛则直勾勾的盯着马车,动也不动
“让开”唐影皱了眉:“王府里有紧急事件要处理,莫要拦路”
“小人自然不敢拦路”张涛似是丝毫不曾感受到唐影的威胁,依旧笑眯眯说道:“只想同王爷讨个口谕,好去请君大人过府”
唐影抿唇,才要吩咐身后暗卫动手,君青蓝却喊了一声:“慢着”
唐影回头瞧去,君青蓝已经彻底打开了车窗,将整个头颅都探了出来唐影在心中叹口气,有些人啊实在的过分,也真是叫人忧伤
“就是君青蓝,贵主人是哪一位?”
张涛似吃了一惊,忙不迭抬眼朝着君青蓝打量了去却也不过匆匆一眼,便立刻低下了头
“见过君大人,小人的主人便是张丞相”
国丈府张家?君青蓝微微颦了眉头,张家的人除了个见过一面的张骞她还认识谁?请她过府赏的哪门子花?这话听着就不对头
“此刻有要事在身,怕是不方便去面见张大人”君青蓝轻声说道:“还请回府后如实禀告,待改日得空,再登门致歉吧”
“唐影,走”
言罢,她果断关上车窗,也不去瞧张涛的反应,直接吩咐唐影速速离开这张涛瞧上去也是个牛皮糖般难缠的主,坚韧的很但,相信再难缠,也抵不过唐影精心挑选出来的暗卫
马车直奔定国公府而去,一路畅通无阻,再没有生出什么波折因着天气的关系,街道上并无往来的行人,马车的速度竟比往日更快了一些
也不知是不是什么人提前授意了,端王府的马车才刚刚挺稳,便瞧见定国公府的角门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最先窜出来的是一只体型硕大,长相勇武如雄狮的黑犬黑犬一身皮毛油亮,虽落了满身的雪花,只微微抖一抖身子,周身的雪花便簌簌坠落,不沾染半点
黑犬目标明确的很,才自角门里冲出来,便一纵身朝着马车扑了去唐影皱眉,手指微微一动,便按向了缠在腰间的软剑黑犬似有感应,眼看着便要冲至马车前忽然止步,无奈雪地湿滑它方才又跑的太快,身子一时刹不住在地面上脱出长长一条印记,还是朝着马车撞了去
“汪”黑犬开口,声音浑厚而洪亮
“肉包?!”
君青蓝眉峰一挑,猛然推开车门,才朝唐影使了个颜色,黑色如电的身子便猛然窜上了车,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
缎子般的狗毛沾染了雪片的湿润,腻在了君青蓝的衣襟上,冰冷濡湿
“肉包下去”君青蓝挑眉,这可是李从尧的马车!弄脏了,凭那人的小心眼,人命狗命怕是都不能留下
肉包抬眼,大眼睛里湿漉漉似含着两汪亮晶晶的泪低低呜咽着,一口咬住君青蓝的衣袖,不由分说便死命朝着马车外面拖肉包体型硕大,全力拖曳的力道,并非人力能够抗拒
君青蓝险些叫它给扯了个跟头,却并不怪它,稳住身形,紧跟着它下了车她同肉包也算是接触了多次,深知这家伙虽然瞧上去勇武的很,实际上就是个怂货没事的时候比谁都凶,遇见事比谁跑的都快
难得见它今天急了眼,定然是出了了不得的事情
肉包才下了车,便拖着君青蓝往角门里面扯君青蓝朝唐影打个手势,命暗卫在自己身后跟随,给肉包让一条道出来肉包一狗当先进了角门,君青蓝的另一只胳膊立刻便落入到涂满蔻丹的一双柔荑中
“八小姐?”
能瞧见姜盈君青蓝并不觉得意外,有肉包的地方必然有姜盈然而,她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姜盈她一张面孔似沾染了冰雪的白,连面颊上涂着的淡淡胭脂都失去了鲜艳的色泽一张嘴唇乌的发紫,杏核大眼里往日的灵气半分不见,只余恐惧和绝望
“怎么了?”君青蓝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只觉触手一片冰凉于是狠狠颦了眉头:“在风口里站了多久?怎的也不知穿的厚一些?”
姜盈只穿了寻常一身袄裙,也不知是走的太急还是怎的,只批了件薄薄的斗篷君青蓝拿手指按了按,斗篷是夹层的,里面根本没有蓄着棉花这样的装扮在秋日里尚且过得去,如今这冰天雪地的不是作死么?
也不知她在雪地里站了多久,鹿皮小靴子的鞋头上都已经浸染的成了一片雪白,化在脚边一大滩的雪水秋香色如意妆花缎的马面裙整个湿了一半
君青蓝狠狠皱了眉,有心将身上紫貂披风给她披上,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李从尧的横眉冷对来,果断撤了手
“唐影?去弄个手炉!”
唐影眨眼:“说……什么?”
君青蓝皱眉:“手炉,快!”
唐影讷讷张嘴:“?”
是个暗卫好么?暗卫啊!为什么弄手炉这种事情要来做?
君青蓝瞪眼:“不是去,难道还要去么?”
唐影识趣的闭嘴,果断转身,算狠!
君青蓝不再理会唐影,将姜盈的手掌再度握紧了:“这么冷的天,以后可不能就这么出来,过了病气可怎么得了?身边跟着的人呢?”
“君哥哥”哪里想到姜盈根本没有听进她的话,反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可算来了”
少女的隐忍似乎到了极限,才说了一句话骤然哇一声便哭了出来憋屈了许久的眼泪似绝地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君青蓝慌了
她虽是个女子,却过早学会了忍耐,从没有如姜盈这般放肆的痛哭过瞧见那么些晶莹的泪珠子源源不断的滚落,一下子便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侧首,悄然瞧向容含,那人却只管抬头望天,别看,也没法子她又去看别人,所有暗卫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齐刷刷退在了门口望着向捧着手炉正赶过来的唐影
君青蓝瞧见唐影终于舒了口气,将暖融融的手炉接过来塞给姜盈顺势抬手在她眼角擦了擦:“别哭了,特意在这里等,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莫要误了正事”
“说的对”
她这一句管用的很,姜盈立刻止住了悲伤用一只手拿着手炉,另一只手则攥紧了君青蓝:“君哥哥,快跟走”
君青蓝顺着她的力道出了门房,踏上厚实的积雪向定国公府深处走去:“可是姜羽凡出了事?”
“正是呢”姜盈的眉峰颦紧了:“大伯父要将六哥往死里打,连长公主都拦不住祖母带着娘和府中几位伯母婶子都来了,没有一个人能拦得住长公主没了法子,便叫偷偷寻了桂七去找君哥哥她说,君哥哥到了定然有法子能救下六哥”
君青蓝听得脚步微顿:“桂七是找去的?从那时候就在门房等着了么?”
桂七一个多时辰前就到了端王府,她一路赶来又耽搁了不少时候姜盈就穿着这么薄的衣服在风口站了那么久?
“回去以后赶紧让的丫鬟婆子煮些热姜茶喝,再泡个热水澡实在不行就请郎中抓些风寒药备着吧”
姜盈的脸忽然红了:“君哥哥,就莫要挂念了眼下六哥才要紧,……”
她咬了咬嘴唇,眉目中添了几分羞涩:“一直在门房等固然是想第一个见到,但……实际上是不敢回去”
君青蓝挑眉:“怎么说?”
“是不知道,大伯父那时候就像凶神恶煞,吓死人了从没有见那么凶过,那一棍子下去……”
姜盈狠狠打了个哆嗦:“实在不敢看,才特意躲了出去”
君青蓝狠狠皱了眉:“听这意思,姜小爷这一次该是造了大难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能让定国公动了那么大肝火?”
“六哥……”
眼看着姜盈一双大眼中陡然便生出了恐惧,连牙齿都打了颤:“六哥……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