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暴君和亲

第 4 章

皓月当空,如水的月色从窗边渐渐移到画溪的脚边

见景仲抬眼看过来,画溪解衣的动作突然一顿在探究的视线下,她颔首低眉,手脚僵硬,声音也细若蚊呐,微不可查地嗯了声

内衫衣带纠缠,她越扯越紧,半晌方除去的内衫当裸露出精壮上身时,画溪面庞微热,不敢多看,微微敛目,将干净的衣衫再度为换上

儿臂般的喜烛发出暖融融的光,映照在景仲的脸上,使的面容看上去十分温柔画溪眼角的余光瞥到的脸,顿生出些茫然,眼前的人和传言中那个心狠手辣的柔丹王,实在不同

传言说景仲生性残忍,生啖人肉渴饮人血,暴虐无度传得神乎其神的是,当年景仲攻下邺城,邺城富绅为求自保,献美讨好景仲未置一词,收下那名绝色美人富绅原以为就此可以高枕无忧,谁知景仲竟下令将那女子生生剥皮,以女子的冰肌玉骨做了一面阿姐鼓

画溪怕,怕把自己也做成鼓

带着对景仲成见极深的恐惧和对现实的茫然,画溪转过身,背对着,慢慢也褪了外衣

红幔垂下,两人并头,卧于榻上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画溪仰于枕,脚尖都因紧张而绷得直直的生平头一回身侧躺了个男子,方才等待时袭来的浓浓睡意,消散得杳无踪影

景仲支起身,半坐半靠在枕上,视线逡巡过她僵硬的身躯,笑了笑,她这小模样真像要从容就义啊小指勾起画溪一缕长发,放在指间摩挲她发质极好,绸缎似的,又滑又有光泽百无聊赖,把发丝在指间绕了几圈,用余下的发梢轻拂她微阖的眸子:“会伺候人吗?”

画溪心尖儿颤了颤,轻轻抿了下唇,交握放在胸前的双手紧张地攥着

她知道景仲说的伺候是什么意思,来时有教引嬷嬷教过但嬷嬷说,要她温婉一点,男子都喜欢柔情似水的欲拒还迎,才能勾住男人的心

但显然,景仲不喜欢欲拒还迎

她翻身坐起,偏过头,凝睇着身畔眼神戏谑的男子如若她有些经验,当分辨得出眸中此刻半点情潮也无

她心一横,低头褪去薄如蝉翼的内衫,露出只着了酡红亵衣的身子

肤如凝脂,在红烛光下泛着动人的光泽

景仲长腿微屈,手就势搭在腿上,恣意风流,就那么看着,活像一匹等待猎物入口的狼

画溪见还是不动,又羞又恼和僵持对视,还是一咬牙,寸寸挪过去,小巧的身躯跪坐在面前,伸出纤长白皙的玉颈

景仲唇边一凉,她冰凉的唇就覆了上来,慌乱、毫无章法

稚嫩地亲吻着

景仲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儿

画溪睁着眼,仓皇生疏地寻的唇,身子绷得极紧,一直在回忆下一步该做什么她无暇思考这个亲吻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只被景仲的无动于衷弄得无措,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怎么她啃了这么久还不动?

嘴都要麻了

景仲忽然把她推开些许,目光越过她,望向黑漆漆的门口

随即,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叩门男子说的是柔丹话,画溪听不懂,只知道说得很急促

过了片刻,景仲说:“马上来”

言毕,翻身起来,一边拿起衣架上的衣袍套上,一边往外走:“汉城出了点事,孤要去一趟”

画溪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景仲走出房门,僵硬在床上的画溪这才重新活泛过来,她慢慢地抱起被子,拥被坐在床上

洞房花烛夜,就跟梦一样

没多久,桃青走了进来,苦着脸问道:“公主,没事吧?”

画溪睁开眼,揉了揉额角,摇头,又问:“外头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说,汉城的守将叛乱,景……王上即刻便要前往汉城平叛”桃青眉心紧蹙,叹了口气,她为画溪委屈:“今日是们的洞房花烛夜,什么时候去不行?这不是给难堪吗?”

画溪抬手轻摁在桃青唇角,摇头低语:“给梳洗,去给王上送行”

“洞房花烛夜,撇下新娘子远赴战场,还要巴巴地去给送行,以示大度,这都什么天理?”桃青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刚才她在来的路上,就听到两个婆子在议论,新王后不得王上欢心,新婚夜里就撇下她去战场,让她独守空房摆明没把她放眼里

画溪的委屈又如何能说出口?她抛下女子的娇羞和怯意,把自己剥得赤条条贴过去,一点反应也无

此等羞愧和难看,能对谁说?

这位,该不是那方面有问题,才如此坐怀不乱吧?

“桃青,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大邯和柔丹和亲,大家本就各有所图,王上不喜,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心里都有数新婚之夜,是撇下上战场、还是去书房,有什么重要的呢?的志向不在儿女情长,留不住,也不是丢人的事为送行,只是作为妻子应尽的本分”

毕竟她们往后的命,和系在一条绳上虽说景仲荣,她不见能俱荣;但景仲损,她的下场则会更凄惨

桃青在公主府,被龙洢云捧杀得厉害,看不清局势也正好趁此机会同她挑明了

“桃青,这回来柔丹,名义上是的送嫁宫女,但视为姐妹在这里,身边只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往后也只有能助这里不比公主府,没人会再惯着捧着们,不得再有以往的气性儿,必须谨言慎行,知道了吗?”

桃青呆了瞬间,定定地看着画溪她微笑望着自己,眸光盈盈,珠华流转这样的画溪,是她十分熟悉,却又陌生的画溪冷静稳重,也正是因为这份稳重,让她渐渐有了底气,浑身似乎也有了力量她们还有彼此,不就够了么?

“是,记住了”她抬袖揩了揩眼角的泪,扶着画溪坐在梳妆镜前,解开她编好的辫子,开始为她梳洗打扮

桃青很聪明,手也巧,不管什么样式的头发,只要看一眼,她再稍加琢磨,保准很快就会正因如此,在公主府时,龙洢云的发式都是她亲自经手,为龙洢云艳绝京城的名声立了不少汗马功劳

景仲新婚之夜抛下画溪这件事,令桃青十分不满她的画溪,美得就跟天仙一样,怎能让她受此大辱她暗暗发力,要把她装扮得仙女一样,让景仲后悔去吧

宫前,柔丹的文官武将已经等在丹墀之下

随着宫门缓缓打开,景仲从朱门内走出发号施令,拜左琛为帅,率领十万人马兵分三路前往汉城,自己则带一队精兵先行前往主持大局

众将官领命授符

宫门外的火仗高高升起,犹如火龙般蔓延开来

“兄弟们,柔丹自七十年前,沦为大邯属国起,便饱受欺凌每年向大邯进贡粮食千斗、美人千名,粮食是们父兄血泪所换,美人是们姐妹手足,这样的日子苦不苦?”景仲声音高亢

“苦!”柔丹百年来所受之苦,深深刻进了战士们的骨子里

景仲又道:“为免们父兄、姐妹继续受苦,为免柔丹黎民百姓继续受辱,们追随孤,从柔都出发,浴血八年,披荆斩棘,风餐露宿,方使柔丹有些许立锥之地,这些日子苦不苦?”

“苦!”

今天的柔丹,之所以能让列国高看,令天下颤抖,不凭每年进贡的粮食美人无,唯战士们的鲜血洗去阴霾,唯战士们的血肉之躯铸就城防

“然,逆贼朱旦竟敢私通外贼,献城池,破河山,,该杀不该杀?”

“该杀!该杀!”

雄厚沉重的角鼓声壮怀激烈里,士兵捧来烈酒景仲一挥手,士兵便提坛将酒倒入战士们的碗里,清凉的酒液迸出水花,顿时酒香四溢

“既然如此,兄弟们,饮完此酒,就继续拿起手中的戈矛,为们的自由、为们的父母兄弟、为们的妻儿后代,去战斗吧不管前路如何,孤与们同在,不胜不还!”

“不胜不还!不胜不还!”战士们的威威呼声,直抵云霄们随着景仲,仰面饮尽杯中酒,再用尽全力将酒碗掷于地上

其声铿锵,犹如千军万马踏过

画溪身旁的译者向她转达景仲的话,她听后不由心尖都揪着柔丹人对大邯,有着世代的敌意

她在宫门口的脚步还是踟蹰了下,顿了顿,才朝外面走去

画溪一出来,战士们就注意到她

她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景仲,福礼道:“王上”

景仲一回眸,就看到她浑身着赤朱长裙,裙边以金线银丝绣花,华美不可方物一头青丝梳成简单的云髻,发髻没有满头珠翠,仅仅簪一支琉璃翡翠步摇,丝毫没有抢去华贵衣服的半点风采她体态纤细合度,一双桃花眼,细长有神,正盯着自己

景仲不知为何,竟觉得前半夜被她啃过的唇角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