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瘟神笑
赶忙跳下车斗,扶住老太太的胳膊:“您老别急,老爷子的病虽然不好治,但也不是没有希望您看这样行不行,这就跟您回家,先给老爷子看看再说”
“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但您老放心,治好治不好,都不要您一毛钱”
“唉,唉,谢谢啊小伙子,谢谢,这真是……”
老太太激动得嘴唇都哆嗦了,连连点头
朝杨树摆了摆头,让收摊,扶着老太太坐进了车后座
那姓汪的见状舔着个大脸就跟过来了,干笑:“也去,得照顾妈”
没理,转身帮杨树收拾东西
可周围的声音却此起彼伏:“这会儿知道照顾妈了!”
“这畜生,真不是个东西!”
“就这样的人,早晚要遭报应的!”
姓汪的也顾不上别人怎么骂了,见没拦着,赶紧钻进了后座
直到车子开进村,才算是与那些尾随而来的人拉开了距离,坐在副驾上,通过后视镜看着老太太那张因为激动而略微有些发红的脸,心里又紧张又有几分担忧
所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跟老太太回家
从她身上,竟然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与赵春泉身上一模一样的顽固阴气!
虽说这阴气微弱到不专心观察几乎察觉不出,但这正是要找的线索
阴气只萦绕在她体表,换句话说,她没中阴咒,可反观她颧骨之下色泛青灰,主近期将有丧夫之痛,觉得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很可能是从她丈夫身上沾染的,尽管不能完全确定,但至少也得弄个清楚才行
至于姓汪的,如果不是半路杀出来,差点搅了的事,都懒得正眼看
给断的那几句运势,其实再简单不过
之所以看出遭遇了车祸,是因为的短貂里边只穿了件衬衫,这样的穿法,在这个季节,步行半个小时就能冻成冰棍,一眼可知平时有车代步,可今个却没开车,车哪去了?
加上动作微微有些僵硬滞涩,明显是刚受过剧烈的震荡,两相印证,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车撞了,报废或者送修了,侥幸没伤着,却差点被震散了架
而女人住院这事就跟更容易看穿了
身上带消毒水味,耳根子下边还有个口红印,显然是不久之前在医院里被女人给亲了
眼瞅奔五的人了,老婆就算年轻,正常情况下至少也该是四十左右,而那口红是刚流行的斩男色,不是中年女人喜欢的类型,加上还记得擦抹两下,显然是不想让人看到,由此推知,亲的不会是正宫娘娘,小三的可能性居多
面相里子孙宫暗红,应该是家里女人有孕在身,以这架势,正宫多半早成了摆设,怀孕的是哪个还用说么?至于三天必死,接老太太回家的事,哈哈,就是吓唬罢了
江湖上铁嘴神断那一套,其实也跟玩的差不多,大半是靠察言观色的猜测,如果不幸没有言中,自然还有顺茬往下接的话,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让紧张的是,终于发现了线索,跟估算的差不多,中了阴咒的果然不止赵春泉一个
赵春泉的情况就已经很急迫了,如果老太太的丈夫也是被阴咒折磨得快死了,那就说明,中了阴咒的人很可能将在近期大批死亡,留给的时间不多了
可连到底有多少人中了阴咒都还不清楚,又怎能不忧
车在老太太家门前停下,还没进门,房前屋后的气息就让皱紧了眉头
整个院子竟然阴气森森,要是在这儿撒一把豆子,爆起来的动静绝不会比一挂大地红差
和杨树搀着老太太进了屋,姓汪的在后边亦步亦趋的跟着
进屋一看就想暴踹姓汪的一顿
屋子里脏兮兮、破破烂烂的,也不知多久没人彻底收拾过了,老太太捡来的破瓶子烂罐子几乎堆满了堂屋,那刺鼻的味道熏得人直淌眼泪!
就算是捡破烂的,这些东西也只会扔在院子里,老太太却当个宝似的藏在屋里,若不是怕被邻居看到会给儿子丢脸,就是舍不得扔在外边,怕被人偷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还是二者兼而有之,这姓汪的居然对此听之任之,视而不见,都应该被打入无间地狱,以杀父杀母之罪,受那永不间歇的酷刑惩罚!
忍着怒火跟老太太进屋去看她老伴,见那老头横卧在炕上一动不动,身上盖的被褥都露了棉絮,还没靠近就能闻到呛人的尿骚味,也不知多久没人给拆洗过
姓汪的捂着鼻子,一脸厌恶的站得老远
老太太很不好意思的跟说:“让们受罪啦,老头子好像又尿了,先给擦擦……”
一个鞭腿把姓汪的踢得连滚带爬的撞向炕沿:“不想死,现在就给擦洗干净,要是让看到皱一下眉头,不用老天收,现在就把抽筋扒皮!”
说话的同时,已经摸出了三棱刺倒扣在手
姓汪的回身还想说话,瞥见一脸凶煞,手里寒光闪烁,吓得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倒是老太太心疼儿子,颤巍巍的上前拉:“儿啊,磕着没……”
姓汪的想甩开她,却见虎视眈眈,想发火又不敢,最后只得老老实实的去帮老人擦洗
反手将三棱刺收进袖子,免得惊了老太太,然后跟杨树一起上前,帮忙把老头收拾干净,一切弄完,老头居然还是一动不动的挺在炕上,但也已经弄清了情况
这老头身上虽然没有赵春泉那么恐怖的伤势,可四肢、躯干全都已经严重水肿,手捏上去一捏一个坑,久久不能复原,明显是阴气侵入五脏六腑,已然是命在须臾的事了
“大娘,大爷这病能治,但得先问点事”
老太太一听能治,激动得老眼含泪,握着的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点头
“您家在村边上是不是有烟田呐?”
“有,十五亩呢,十五亩”
“那前一段时间是不是有人上门,说要找您买地?”
“不能卖啊,那是俺们的根,没了地……”
她话说到一半,姓汪的却忍不住哼了一声:“什么不能卖,不卖,去种啊?”
转头盯住了,身上的气息微微一放,姓汪的两腿一软,直接惊得坐倒在地
不等问,就惊慌失措的说:“有,是有人要买家地,就是养鸡那个高发奎,是要买可老东西,呃,不不,是妈不让卖,五十万呐,人家给五十万她都不卖”
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一沉
事情果然跟预料的相差无几
“起来说话”
姓汪的战战兢兢爬了起来,半个屁股沾着炕沿,也不敢坐实了
“叫啥名,看在这一片,应该也算是混的不错吧?”
“还行,还行吧,叫汪伟”
“帮办一件事,天黑之前给弄清奎发公司一共要收购多少地产,都是哪村哪户这些人家里,谁家有人患病在床,得的什么病不用管,只要算出有多少人重病将死就行”
汪伟一听有事求,下意识的想要端架子,可身上的气息一振,顿时面如土色,点头哈腰的答应:“行,没问题,几个电话的事儿,您瞧好吧”
圣境的气息对一个本来就没什么骨气的常人而言,绝对是致命的,那种潜移默化的威严和恐怖的压力,能让人打心底生出敬畏,不敢有丝毫违抗之心
在集市时不能随便施展,但眼下没了旁人,对汪伟这样的烂蒜,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汪伟乖觉的开始打电话,没等到天黑,就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但这个消息,却让震惊不已
正阳、元吉两村,共有一百零三户人家涉及到了奎发公司收购土地的事,区别只是土地多少而已,这些人家里,竟有三十多人病入膏肓,还有七人已于最近两个月内先后去世
听得须发皆张,这个高发奎,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今再回想师父最后留下的谶语
狗年克鸡瘟神笑!
这里边的“瘟神”指的,真是,鸡瘟么?
而此时的汪伟也察觉到了什么,看着炕上那不省人事的老爷子,若有所思,面如土色
如果没有调查统计,或许没人会注意到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可此时再看,情况就有点恐怖了,为什么跟奎发公司产生联系的人家里,竟有那么多重病之人?
两个月内连死七人,这事平摊在两个村将近两千户人家上,或许不算什么,可如果平摊在一百零三户人家里,这个死亡率,恐怕就让人就有点不寒而栗了
更蹊跷的是,这些遭逢重病、死人的人家,不是拒不出售土地,就是抱着做钉子户的打算,坐地起价的当然也有像赵春泉那样找上门要账的,总之们都给奎发公司找了不少麻烦,如果说这也是巧合,那就未免太巧了吧!
此事确实应了那句“百子休”,如果这将近四十人都被阴咒夺去性命,化作怨灵徘徊不去,那们的家人又会死多少?百人之数恐怕都是少说!
天幸动用了刀谶术,否则怎么也想不到,高发奎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想及这些,一脸阴笑的盯着汪伟:“知道什么叫死一户口本吗?”
汪伟猛的打了个寒颤,仍是难以置信:“不能吧……”
“如果家老爷子走了,老太太伤心过度一病不起,那烟田归谁处理?”
“归……”
忍不住冷笑出声:“要是再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