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大计
骊陵君正在等着的回答，听到丁宁如此回答，也不由得一怔
难道是梧桐落这样的地方太过低微，这名酒肆少年连自己到底是何样等人都不知道？
眉头微蹙，正寻思着要怎么开口
然而丁宁却是已经看穿了心中所想，平静说道:“不用想着和介绍到底是什么身份，知道只要一句话，轻易可以用黄金将这间酒铺填满，也只要一句话，至少有上百名修行者可以马上割下自己的头颅为去死”
“那为什么…既然拒绝得这么干脆，那总该有个原因”
骊陵君没有任何生气的表情，只是用有些好奇的目光看着丁宁，温和道：“以为至少会和公孙姑娘商量一下，听取一些她的意见”
丁宁摇了摇头，说道：“说过不可能会答应，便不需要听她的意见，至于说原因…真的希望在这里将原因说出来？”
骊陵君的神容没有改变，平静而温和的说道：“但说无妨”
附近街巷里的看客也都凝神静气，想要听听丁宁到底说出什么理由
丁宁没有犹豫，认真的说道：“您的父亲，大楚王朝的帝王，在位已然三十二年在这三十二年里，为们外人所知的，可以算是的嫔妃的女子，一共纳了六十五位，平均一年两位还多一位和这些嫔妃，一共生了十七位王子，二十三位公主所以您的父亲，这些年可真是挺繁忙的”
周围的看客听到丁宁这么说，第一时间的想法都是也敢说，虽然整个天下都知道楚帝武烈王贪恋美色，平时大家谈论得也挺津津有味，恨不得以身代之，然而现在当着人家的儿子直接这么说，似乎总有些说不过去
骊陵君的眉头也微微挑起，声音微沉道：“君子不拘小节，人无完人，即便父王有许多做得不到的地方，仍不妨碍成为伟大的君王”
这句话在周围的人听来很有道理
虽然楚帝好色天下皆知，然而同样是一名强大的修行者，强有力的统治者，在位的这三十二年间，大楚王朝南征北战，都没有吃过什么大亏，现在大楚王朝如日中天，出名的修行者数量比大秦王朝多得多，甚至连大楚王朝日常所用的东西都比别朝要精美，连一些衣衫和摆设，都是各朝模仿的对象
只是丁宁根本不和争辩什么
只是看着骊陵君，平静的接着说了下去：“听说您的父亲，所宠幸的每一名嫔妃，无一不是人间绝丽，且各有特色，有些精通音律，有些长袖善舞，有些则分外解人意，甚至还有特别擅做美食的只是在这么多名嫔妃里面，最宠爱的，还是昔日来自于赵王朝的赵香妃”
听到“赵香妃”这三字，骊陵君的眼眸深处微冷，但的面容依旧平静温雅
只是保持着优雅的沉默
“到底要说什么？”
周围街巷里的看客却更是好奇
赵香妃也是秦人闲谈时经常会谈及的话题，这名传奇的女子出身于赵王朝没落贵族之家，据说天生媚骨，是天下第一的妖媚美人，浑身软香，肌肤嫩滑如凝乳，又精通些房中秘术，即便楚帝好色，这些年也是迷得神魂颠倒，朝中一半大事几乎都是由她定夺，可以说是现在大楚王朝除了楚帝之外的第一号权贵
在大楚王朝，绝大多数人对赵香妃是又惧又恨，暗中所称一般都为“赵妖妃”
也就是在长陵，普通的市井少年敢直接谈论她的名讳，若是在楚，一般的市井少年敢大大方方的谈论她的事情，恐怕第二天就已经沉在了某条河里
“您的父王虽然膝下子女成群，只是和最宠爱的这名嫔妃之间，却是一直无子不知是您的父亲对现在所有的王子不甚满意，还是想要等着她的儿子出现，所以们大楚王朝一直到现在还都没有册封太子”丁宁也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只是平静的接着说了下去
“骊陵君您在长陵这些年的名声很好，想必们大楚的人不是眼瞎的话，不会看不到您的才能”
“若是您现在回到的面前，应该不会像之前一样讨厌您”
“而您要是出现在的视线中时，还带着一名让都感到惊艳的女子的话，结果又会有很大的不同”
“以您父王以往的性情来看，或许根本不会在意那名女子和有什么关系，而夺了的爱妃，或许倒是对会有些内疚”
“赵香妃膝下无子，若是您父王定了别人为太子，将来终有失势时，任何人在她的位置，恐怕都不想那一日到来”
“她无子，而您现在又无母，您又是正宗的王子，所以您和她是绝配”
“若是她肯为您说话，再加上您在您父王的眼里又不是那么讨厌，那一切都有可能改变”
“您很有可能成为大楚王朝的太子，最终成为和您父王一样伟大的帝王而不知道有什么不想见到的太子，就会到们长陵，来取代您的位置”
秋风依旧，然而整条街巷的每个角楼都似乎突然变得很冷
绝大多数看客都是没有多少见识的破落户，只是丁宁的讲述极有条理，极其的清晰，就连们都彻底听清楚了
只是这种大事，真的能这样放在街道上公然说出来么？
丁宁…这胆子也太大了一点
也似乎太不顾及骊陵君的感受了一些
但在感觉心惊之后，这些看客却是又不由得骄傲和得意了起来
骊陵君再怎么出色，再怎么厉害，也只是楚人
秦人为什么要管楚人的感受
丁宁的这种表现，才是真正秦人的表现
……
骊陵君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生气或者震惊的成分，只是的眉头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
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丁宁，认真的说道：“如果一切按所言，如果真的有可能成为大楚王朝的君王，那是否更应该考虑一下的请求？”
“成为您父亲的嫔妃之一？”
听闻这样的话语，丁宁的面容却是开始笼上了一层寒霜
骊陵君和陈墨离的到来，本来就打乱了的计划，本来就不是很高兴，只是一贯以来的耐心，让知道平静的去改变和重新设计，远比无谓的生气要重要
现在，是真正的心生不快
“在看来那还是难得的际遇？们该谢谢的提携和赏赐，今后终于有锦衣玉食的可能？难道们就真的如想象的那么卑贱？”
冷冷的看着骊陵君，缓慢而清晰的说道：“们现在在长陵呆的好好的，难道觉得会让的小姨跟着，为了一个这样的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
骊陵君的面容依旧平静，但是的眸底却燃烧了起来，平和的说道：“以一人谋一国，这不只是难得的际遇，而且不在意，不感兴趣，但别人却或许会感到这是有意义的事情，总比在这里做酒，最终嫁与商人妇好”
“这是在侮辱小姨”
丁宁笑了起来，看着骊陵君，无比认真的说道：“看都已经这样…小姨比更要高冷，看不上的东西，她当然更不可能看得上”
说的完全是事实
长孙浅雪，的确是比大多数人想象的都要高傲孤冷
骊陵君的整个眼瞳都似乎要燃烧了起来，但是却依旧没有失态
“既然如此，实在是打扰了”
微微躬身，认真施礼，然后温雅的转身，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有些机会转瞬即逝，一生都不可能复来，但不抓住，终老之时，却恐怕会叹息自己的这一生不够精彩”
骊陵君有君子风范，但陈墨离却最终意难平，紧握着自己的剑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转身离开的时候，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叹息了这一句
“这一生，会不够精彩么？”
“倒是希望能够平凡一些，不要太过精彩”
听到这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话，丁宁难言的苦笑，在心中轻声说道
……
当车帘垂下，将外面的天地隔绝在外之时，骊陵君的面容变得黯淡而冷漠
可以肯定，丁宁绝对是个真正的天才
仅凭着坊间的一些传闻，这名酒铺年幼的少年，竟然拥有如此清晰而恐怖的判断，竟然对于遥远的大楚王朝的大势，都看得甚至要比还要清楚
然而天才不能为所用，便分外令人憎恶
而且不能为所用的天才，便很有可能是将来的敌人
马车已然开始移动
车轮从石板路上碾过，车厢微微的颠簸
闭上了眼睛，冷漠的面容变得更加冷厉
刚刚的谈话，点醒了很多事情，也让再次清晰的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么迫切
因为丁宁并不知道而知道，的父亲，强大而贪恋美色的大楚皇朝的皇帝，身体已经在开始变差
山河路远,归家的路如此艰难和漫长
然而再远的路，也熄灭不了心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