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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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朝霞目光闪烁,即便是她知道圣人对自己平日多有看顾,如今也不能保证,在闻景做了这样的混账事后,圣人依旧愿意护着这个外甥

可若是不去,依着江家如今的阵势,说是要把闻景活剐了也不为过

更何况还有替罪羊蒋蓠在,只要圣人愿意帮忙,她大可以把一切都推到蒋蓠身上……

裴云起自然看出来了她的想法,只是抬手,淡淡道:“来时已然同圣人禀明了此事,想来圣人已经收到了消息,长公主,蒋刺史,请吧”

要是不说,大伙儿都忘了涉事者还有另一人

蒋刺史脸色惨白,阴狠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蒋蓠,旋即又把视线投向了宁国长公主

这两人彼此之间,都没有说话

江苒看得有趣,忍不住低声道:“总觉得俩不太对劲,不像是之前说的那种交情好,彼此之间,都有些忌惮呢”

裴云起松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头,温声道:“回宫一趟,……”

江苒眼睛亮亮地瞧着,她面上的红润还没有退去,即便在一地狼藉之中,也显得娇俏又可爱她道:“既然是御前对峙,不用去么?”

裴云起闻见她身上的酒气,无奈地道:“伯喻会去的,未婚嫁,牵涉到这种事情中,到底不好,回去睡一觉,醒醒酒,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她又小声说:“……可是,那是姑母呀,真的会受到该有的惩罚吗?”

裴云起看着她,忽然定定地道:“……还是喜欢的人呢”

这声音不轻,却也不重,尾声在空气中飘散了,江苒听得一怔恍惚

……

江夫人接到消息,很快赶了过来,虽见江苒全须全尾,却还是感到后怕,搂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看向边上的江洌,道:“人呢?”

江洌道:“太子殿下命人将人都押了,去御前请圣人裁决了”

江夫人冷笑了一声,道:“裴朝霞自己养的儿子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怎么,竟然还觉得能够全须全尾地回来?”

江苒好奇地看着母亲,她心里隐隐有些感觉,好像这一次裴云起和江夫人这些人,们发难已经毫不顾忌宁国长公主的面子了

她没有问,只是乖乖地道:“阿娘,们回去罢”

江夫人不意她这样乖巧,竟然不打算跟着去凑热闹,狐疑地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明白过来,轻轻一笑,道:“看来太子殿下说话,倒是很愿意听走罢,娘带回家好生休息,这地儿乌烟瘴气的,不宜久留”

等众人从公主府出来之后,江熠回首去望

江夫人今天没有责怪小儿子莽撞打人,而是顺着的视线看过去,忽然一笑,吩咐道:“把宁国长公主府的牌匾拆下来,在她家门口烧了,动静务必要大些”

江熠语气轻快地应了,江苒倒是有些迟疑,“这不好吧?”

江熠动作极快,不时,宁国长公主府上那块历经两朝,饱经风霜,象征着裴朝霞所有的荣耀与身家所在的牌匾,在相府众人的注视之下,燃起了熊熊火光

江熠漫不经心:“毕竟过了今日,公主府就不复存在了,咱们也算帮她个忙”

江苒虚伪地道:“三哥,可真是太好心了”

江熠:“没有,不比四妹妹善良”

这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第93章

江苒虽然没有喝那掺了药的酒,但是后头为了保证自己足够入戏,却喝得有些微醺,一回家,便先倒头睡下了

江洌忧心妹妹,便乘着她睡了,给她把了把脉,发觉她无事,正要离去,便见江苒屋内一侧又转出个人来

两厢碰面,齐齐一怔

江洌看见来人,轻轻蹙眉,道:“徐三娘子怎的在此处?”

徐循自然知道不欢迎自己,她懒得争辩,只是抬手,扬了扬手中的一样事物,道:“方才席间,蒋蓠指甲缝里头藏了粉末,趁着斟酒的空隙弹到了苒苒的杯子里头,她照着说的没喝,用袖中的帕子吸净了”

江洌方才便想要问此事,此时听她主动说起,不由面色古怪

道:“想来对此药颇有研究?”

话一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对江洌虽然不喜先前徐循的做派,然而并不代表此时仍不领情,便又补充道:“……并没有旁的意思”

徐循温和地笑道:“无妨,横竖在二公子您跟前,也不算是什么好人,这语气倒不太算是过分”

这话也不知是调侃还是自嘲,江洌平日虽在后宅同女眷有所打交道,可徐循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俊秀的面上一时窘迫,不说话了

徐循见窘迫,只是笑了笑,道:“这药看了看,约莫是一味媚药——这倒也没什么,只是同寻常的媚药缘由不大一样,同瞧过的一本前朝古籍里头说的相仿,这约莫是前朝专门掌管房事的司房研制出来,专门调.教女子所用的,药性更烈,用得久了,便要深入骨髓,终身只能作为依附房事的禁脔而活了”

江洌闻言,面上微微发紧

又回头去看了一眼江苒,见她睡得不□□慰的模样,面上红晕未消,可脸色却惨白,睫毛轻轻颤动,不知梦见了什么

心中不由油然而生一股后怕

转身朝向徐循,郑重地道:“今日之事,多谢了,往后若有需要,必相助”

医者的面子是不那么好给出去的,江洌是神医,的面子更为难得

徐循不由有些讶然,好半晌,才轻声道:“这回不怪了?”

“若在的位置上,未必能比做得更好,”江洌道,“只是是医者,不喜欢看有借着医理害人,毕竟人生不易”

最后道:“钦佩,同不喜的做派,并不相矛盾”

徐循顿时笑了起来

她在外人跟前一贯是柔弱娇怯的,只有在江洌跟前,一贯懒得掩饰,笑起来的时候明媚又娇憨,叫江洌忽然才想起来,她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比江苒也没大多少

“还有一事,”徐循想了想,提醒道,“先头见到家三郎,在宫中遭人陷害那一回,后来去翻了医书,这两种毒药,乃是同出一源,都是差不多的一批人造出来的”

江洌情不自禁地道:“先头便去研究了这药粉,却为何不说?”

徐循道:“自然是要藏拙,二公子,不是什么人都同家的孩子一样,可以肆无忌惮地展露自己的能力的”

江洌不由心情更为复杂了,然而此事事关重大,足以证明,这次蒋蓠下药,同先头江洌被诬陷,背后站着的是同一个人

或许是蒋家,又或许是宁国长公主

江洌低声道了谢,便匆匆往外走去徐循渐渐收了面上笑意,看着的背影良久,终于只是垂下了眼,什么也没有说

江洌很快就把消息传到了宫里的太子殿下耳中

皇帝正看着眼前同自己哭诉的宁国长公主,颇有些为难

宁国长公主道:“阿景自幼没有父亲管教,陛下是知道的,说来也是管不好,还请陛下开开恩,再给一次机会吧!日后,定会好好管教,不让再惹事的!”

皇帝叹了口气,道:“阿姐,此事非同小可,京城那么多世家郎君娘子们都瞧着呢,如何轻纵得了?”

长公主咬了咬牙,道:“江家仗势欺人,阿景分明什么都没干,却叫们打了个半死,如今又有什么脸来讨要这个公道?陛下,陛下,您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们孤儿寡母,受人欺凌吗?”

闻将军一直都是长公主母子的护身符,可即便是用了这么多年了,依旧管用得很

皇帝不由面露痛惜之色

看向长子,征询对方的意见,问道:“阿缪,如何说?”

裴云起接到父亲鼓励的神情,不由面色古怪

隐隐约约有些感觉,皇帝也是不喜闻景和长公主做派的,只是要面子,便把球又踢到了自己这里来

裴云起冷静地道:“只有一问,长公主想来也不否认,蒋蓠下药,是闻景指使?”

长公主面庞微微扭曲,正要再度反驳,可触及到太子清冷通透的眼神,终于还是慢慢地,弯曲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