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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苒见是她来,才放了书,唏嘘道:“在学规矩”
荣安看了一眼,果然是一本记载各种礼仪的书籍,她不由更加奇怪了,道:“好好的,还有谁敢给立规矩不成?”
江苒脸一红,这才拉过她,低声把昨日之事说了
荣安:“……所以是在告诉,太子殿下问愿不愿意嫁,觉得这是在挑衅没规矩、当不得太子妃?”
江苒:“……”这么一想,忽然感觉好像是哪里不对劲呢
第96章
江苒被嘲笑了
荣安一面嘲笑她,一面道:“现在有些可怜太子殿下了,碰上这么个人”
江苒扑上去要捂住她的嘴,然而荣安扭身躲开了,两个小娘子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到后来都是气喘吁吁
江苒扑在榻上,荣安则仰身,感慨道:“先前便觉得们俩不一般,同太子殿下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有记忆以来,便是个孤僻的性子,平日在书房中,也从不同们这些孩子一块儿玩,如今总算能在跟前这样子好好儿地同相处,陛下和娘娘定也会欣慰的”
以前倒是没什么,可自从荣安县主的父母和离之后,她颇得皇后看顾,如今说出这话,也有几分真心为帝后那一家子高兴的意思
江苒想到这一茬,不由道:“先前听说郡王妃有回清河的打算,也跟着去么?”
荣安淡淡道:“不跟着阿娘,难道留下来看那外室登堂入室,还要自降身价去同她吵架么?”
江苒不由惋惜,“可是清河太远了,在京城长大,哪里能够习惯”
荣安自然也有些不舍的,翻了个身,便郑重地拉着江苒的手,道:“要记得给写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多托人给送过来”
江苒不由笑起来
她几个玩伴之中,徐循蓝依白都是沉稳的性子,唯独荣安,被娇养长大,身上总有点儿娇俏的稚气
她道:“好,有什么好的,定忘不了”
荣安这才高兴了一点儿,她略翻了个身,把脸朝着江苒,又说:“江熠在么?去同道个别”
们年岁相仿,江苒回府之前,这两人便是多年的玩伴,不过荣安一贯是跟着秦王一派的,同江熠不大对付
也就是上回酒楼之事过后,这两人好像才缓和了些气氛
江苒听她说江熠,不由面露愁容,想了想,只小声道:“叫阿爹禁足了”
荣安不由奇怪,“这是怎么了?”
江苒道:“阿爹想叫试一试下一年的科举呢,结果驳了阿爹,说自个儿舞刀弄枪还使得,读书却是万万不能够的,把阿爹给气着了”
荣安不由笑了,道:“这话的确也是能说出来的”
“先头病着,”江苒说,“几天都没起身,要是在的话,就帮着劝一劝了”
荣安道:“那同一起走一遭罢”
江苒想了想,便丢开自己的书,起身换了衣裳同荣安一道去了江熠的院子
江熠叫关禁闭早就关习惯了,不过这回尤其的不耐烦,听到有人进来,还以为又是父亲的说客,头也不回地便要喊人滚
江苒不由惊奇地道:“今儿怎么火气还这么大?”
江熠黑着的脸转过来,看到妹妹同荣安县主都在,方才缓和了一些神色
还记得江苒先头生病,便别扭地先叫人坐了,又回头叫人烧水泡茶来荣安看得好笑,不禁道:“记得先前同云间来的时候,这儿别说热茶了,连冷水都没有一口能喝,如今倒是学着妥帖了起来”
江熠看了看她,虚伪地道:“彼此彼此”
江苒好笑地看着这两个人,想了想,还是开口劝道:“就算不想读书,也可以同阿爹好好说的,干嘛非得要同顶嘴”
江熠哀怨地道:“爹瞧着,一天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又不是全天下的人都像大哥那样读书读得好,当年二哥要从医,便同闹了好久,如今又换做是了,咱们家的儿女果然是少不了这一遭的”
“那是,”江苒笑嘻嘻地落井下石道,“阿爹待是最最好的”
江熠一噎,翻了个白眼儿
又注意到边上的裴云岫,便岔开话题问,“今儿怎么也来了?”
荣安县主想了想,笑道:“过些时日便要离京了,同秦王和早先那些玩伴都道过别,唯独这头,近些日子不曾在外头的茶馆酒肆里遇见,便特来寻一遭”
江熠听得不由一愣,忙道:“怎么这么赶?”
“本来,京城也是阿娘的伤心地,”荣安自嘲地道,“是不知道,如今同她住出去了,她却时不时地还要叫人去王府前打探消息,看了也替她难受”
江熠道:“那是早些走的好”
荣安又笑道:“秦王听说要走,都哭了呢,怎么反倒这么冷静?”
江熠觑着她,没好气地道:“自然是因为和不对付早些年见了就要翻白眼儿,如今不放爆竹庆祝已经算很自制了”
荣安:“……”
“开玩笑的,”江熠忽然笑了,约莫是觉得逗她很有趣,低声道,“祝一路顺风若是日混得好了,清河待不下去了,来投奔也是可以的”
荣安静静地望着
两人早年间不对付,可彼此之间却是熟稔极了的
在外一贯是乖戾的,如今放柔了面色,她第一回发觉,原来江熠也是一个很清俊漂亮的小公子
可惜她开窍得太晚,发觉得也太晚了
“知道了,”荣安于是也笑起来,她垂下眼睛,看着眼前的茶水,说话的声音平稳又沉静,同当初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县主大不相同,“也祝诸事顺遂,若不想读书,从军也好,做个武将也罢,江熠,总不会混得太差的”
江苒捏着茶杯,看了看这两个人
她心里隐隐约约地品出一些感觉来,跟着江熠送荣安到府外
荣安又拉着她的手,说道:“明儿还要去归仁学堂一回的,这些时日病了都不曾来,学堂里头的姐妹们也想得紧,若是好些了,便回来一道读书罢,横竖大伙一起的日子也不多了”
江苒应了,目送荣安上马车,再一回头,便见江熠盯着那马车,似乎也是怔怔地出神
江苒不由调侃道:“若是舍不得,现在追还来得及”
江熠悠悠然地冲着她翻了个白眼儿
“别翻了,”江苒嘲笑道,“有这个功夫,还不如仔细想想自己以后该做什么,连荣安都说了呢,读书不成,便去从军习武,觉着这话是有道理的”
江熠道:“有道理是有道理——以为从军有那么容易么?”
这样的世家子弟,只怕是个脑子清醒些的将领,都不大愿意要,自然,江相开口也是有用的,可江家诗书传家,平日练武只当是强身健体也罢了,江相同江夫人可不会愿意从武
江苒道:“只说愿不愿意罢,不然总这样荒废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江熠还真认真思考了一番,最后道:“是愿意吃这个苦的,回头也替在阿爹阿娘跟前说两句罢,们愿意听的”
江苒应了,只是却没急着同江相说,而是趁着傍晚裴云起来府中拜访的时候,同说了此事
裴云起闻言,只是看着她,略带几分笑意地道:“以为来了,要给看看今儿练了一天,学了什么规矩呢”
她被这样一调侃,一时又想到昨日说的话起来,便是脸皮厚如江四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扑上去咬一口,恼怒地道:“不许笑!”
不说还好,这样一说,裴云起便真的笑了,近来常在她跟前开颜,一回笑得比一回放肆,江苒一时被美色迷了眼,竟是忘了叫不许笑了
太子殿下笑完了,才道:“还没回昨日的话”
“……”江苒麻木地道,“方才嘲笑,那不答应了,不嫁了”
她这样闹脾气,惹得裴云起微微扬眉,十分惊讶
略想了想,有些遗憾地道:“既然这样,原本预备帮江熠问一问几位将军军中可否将安插进去的,如此,也只能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