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打开魔盒的潘多拉
吃早餐的时候，贺弘逸所坐的位置正好对着餐厅老板为了提高餐厅品位专程从国外高价收购回来的古董落地五音钟
“嘀嗒、嘀嗒、嘀嗒……”的声音回响在的耳边，就好像在提醒，时间越来越接近九点了
难道真的就这样回去吗？然后让心里那个疑问从八年延续到一辈子？
眼睁睁的看着时间过了九点，贺弘逸的心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越发的烦燥了
吃过早餐，就要带方思然去医院，可她说什么都不肯去，无奈之下，只好作罢，更改了目的地
在出租车司机的介绍下，二人来到最近的一家豪车销售中心
一进门，就说要店里最贵的现车，马上提走，因为现在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挑车
方思然也不是傻子，她早就看出贺弘逸有心事，她只是一直没开口去问
如果想说，自然会告诉她
如果不想说，那么她的提问就是在逼迫来说谎欺骗自己
销售员不敢做主，就按照贺弘逸的要求介绍了几款价位差不多的车型
工作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这么急躁的客人呢，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随手一指，选定了一辆奔驰a♜cc
付了车款，等着提车的时候，方思然的眼珠转了转，伸手过去戳了戳陷入沉思的贺弘逸：“老公，等得好无聊啊，刚刚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隔壁的隔壁有一家甜品店，想去吃冰激凌”
“好啊，陪去”贺弘逸知道自己有点冷落她了，歉意的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用了，自己去就好”方思然站起身，拎起了夜一的宠物笼，“在这里等着提车吧”
“提车还要一个小时呢……”贺弘逸突然收了声，也许可以趁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去赶赴原本的约定，“确定不要陪吗？”
“嗯”方思然用力的点了点头，夸张的摸了摸肚子：“一提甜品的肚子又好像有点饿了，明明才吃完早餐嘛……老公，也知道一见甜品就走不动步了，什么时候提了车，什么时候去找吧……总之呢，会一直在甜品店，咱们一会儿见”
“嗯，有事打电话给”贺弘逸站起身，拥着她的肩膀走到门口，还很绅士的为她拉开了门
“好”方思然向甜甜一笑，挥了挥手就跑开了
贺弘逸站在门口，目送着她进了甜品店，立即叫过销售员，告诉自己离开一会儿，然后就叫了出租车赶往与程心蓝约好见面的咖啡厅
一路上，下了几次的决心，自己见到程心蓝之后，只问她一个问题，不管她给不给出答案，都要马上离开，回来找方思然
到了咖啡厅门口，贺弘逸突然有点担心，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轻轻的推开包间的门，在看到程心蓝的那一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静静的坐在昨天的位置，一只手拿着书，一只手摩挲着脖子上的十字架
她还和以前一样，不论到哪里都会带一本书，等人的时候就看书来打发时间
“以为已经走了”贺弘逸若无其事的坐在了她的对面，语气却难掩心听喜悦
“平时也很喜欢在这里消磨时间，所以不介意多等一会儿”程心蓝合上书，放回到自己的包包里，她优雅的拿起茶壶，将面前的杯子斟满了茶，为了让死心，她故意补充了一句：“孩子们中午放学之前，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听到她提起她的孩子，贺弘逸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打量着她，昨天没有注意，她的脖子上竟然带着十字架，难道她加入教会了？
还有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上面的钻石虽然不怎么大，但足以晃得眼睛不舒服了
贺弘逸喝了一口茶，看似无意的问道：“发现戴着十字架，信教了吗？”
“是，已经几年了”程心蓝又习惯性的摸了摸脖子上的十字架，自从与分手后，她需要一个心理寄托，于是选择了加入教会
“做为教徒是不能说谎的吧”贺弘逸就等她这句话呢，放下手中的茶杯，直视着她的眼睛，不紧不慢的问道：“那么，再问一遍，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程心蓝愣了一下，没错，教徒确实不应该说谎的，昨天她迫于无奈欺骗了，还在临睡前的祷告里做了忏悔
“与其让费尽心思找理由来让放下过去的一切，为什么不能自己放下呢？”她的声音带着恳求之意，她不想骗，却又不能不骗或许是为了维护自己仅存的自尊心，她低下头，小声嘀咕道：“隔了这么多年……不相信从未爱过别的女人”
虽然们不在一个城市，但对于那些绯闻，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即便她已经很努力的去忽略了，可谁让是贺弘逸呢，一上报纸就是娱乐头版，一上八卦杂志就是封面秀，一上微博就是热门头条，她就是自带“贺弘逸”这三个字的过滤装置也总有漏网之鱼啊
“有多少女人都与无关，只是要一个答案”贺弘逸没忘记自己时间有限，只问这一遍，就算她还不肯说，也必须马上赶回去，“当年为什么要离开？”
没有听到自己期待中的否认，程心蓝不可否认有点心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抬头问道：“是不是告诉之后，就不再纠缠了？”
“没错”贺弘逸点了点头，无意中，看到她手上的戒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脱口而出：“而且，说得没错，早在两个月前，确实没有爱过别的女人但两个月前，结婚了，现在很爱太太”
正要喝茶的程心蓝打翻了手上的茶杯，她吃惊的瞪着，难以置信的问道：“……结婚了？为什么媒体上从未报导过？”
“很吃惊吗？”贺弘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的反应在的期望以上，抽出几张纸巾，递向了她，见她没有接，就亲自去擦桌子上撒出来的茶水，“似乎终于能体会昨晚在听到说结婚时的感受了”
程心蓝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抽了几张纸巾，也加入擦桌子的行列
不小心碰到的指尖，她就感觉好像被电到一般，慌忙收回了手
贺弘逸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表，离开方思然已经四十多分钟了，得马上回去了
没有留意到程心蓝异样的为她斟了杯茶：“太太还在等，们今天就离开这里回家去了如果说出真相，今天或许就会是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之所以说这番话，是想告诉她，只要她给一个理由，就马上消失
至于那个理由是真是假，已经不想确认了
为了方思然，需要一个结束
“……想先问几个问题”话一出口，程心蓝自己也吓了一跳，她不是一直都想让快点离开吗？她不是很讨厌被纠缠不休吗？她不是决定今天是自己最后一次见了吗？
可为什么当“最后一次见面”这六个字从的口中说出来，她又心痛了，更害怕马上就走掉，从此以后，她和，后会无期
“如果回答了，是不是就会向坦白当初不辞而别的真相？”贺弘逸一向是讨价还价的高手，看以前怎么虐方思然就知道了，在这方面，永远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那个人
“是”程心蓝用力的点了点头，如此的毫不犹豫，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从入座到现在这才过了几分钟啊，她为什么就改变了主意？
早在八年前，她不就已经下定决心了，要将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到死都不会让贺弘逸知道吗？
而且，她知道自己在点头的时候，脑中所想的确实是当年的真相，而不是自己为了让彻底的死心而编出来的那个理由
昨晚，她还为这个谎言认真的向主忏悔过了
还是说，这是主在指引她，让她少说一次谎言，大胆的讲出真相呢？
“好啊，问吧”贺弘逸又看了看时间，看来在一个小时之内已经赶不回去了，只希望回去的时候不要太堵车
程心蓝看着频频看手表，心情有点不爽，二人的情形刚好与昨晚对调了
昨晚是不急，而她急着离开；现在是急着离开，而她反而不急了
“很爱太太吗？”程心蓝问得小心翼翼，她紧张的盯着的脸，想从的表情看到一丝的犹豫
“是”贺弘逸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毫不怀疑
爱就是爱，不论是谁问这个问题都会这么回答，更何况现在提问的还是残忍抛弃的初恋情人呢
“现在幸福吗？”程心蓝虽然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可是她的声音已经有明显的颤音
她对了如指掌，说谎时那些小动作她都知道，她瞪大了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想要知道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一次，贺弘逸没有马上回答，认真的回想了一下
喜欢和方思然一起，和她在一起时很开心，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想到这儿，贺弘逸再次点了点头：“是”
两个肯定的点头，而且完全没有说谎的迹象，这样的回答让程心蓝第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
“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影响们的感情吗？哪怕听到当年为什么要离开？”说话间，她失落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紧紧握着拳头的双手
“对于离开的理由，曾经有过很多、很多的猜测，但毕竟不是，如果不说，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有没有猜中过当时的想法”贺弘逸遗憾的摇了摇头，八年前的还没有成熟到去了解一个女人的心，“如果早知道了，就不会离开了，或许们早已经结婚生子……”
的话触痛了程心蓝的敏感神经，她打断的话，红着眼圈说道：“生不了孩子！”
“什么？”贺弘逸愣住了，听不明白她的话
“说……就算当年没有离开，就算们结婚了，也不能给生个孩子”程心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她到底还是说出来了，虽然有点后悔，可说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打开魔盒的潘多拉，“这就是离开的理由”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能生孩子？”贺弘逸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可看她的样子应该没有说谎，现在的她确实很伤心
程心蓝抹掉眼泪，她抿着嘴唇，沉默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把话说下去：“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为父亲办后事的时候，曾经因为痛经晕倒过几次”
“是，还记得，还劝过去医院，只是不肯听”贺弘逸发现自己对于与她有关的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在不久之前，还以为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其实早在那之前，的例假就没有停过”程心蓝的表情看似很平淡，就好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在决定放弃继承权和远走高飞的那个晚上，曾经想要，但是拒绝了，因为没办法和……正是因为如此，不想们的新婚之夜也是这样，所以，自己去看了医生”
“医生怎么说？”贺弘逸隐约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有点不敢相信
“离开的那天，上午才从医院拿到了检查结果……”程心蓝的手缓缓地移到自己的小腹，到了这时，她的眼中才流露出隐忍的痛苦，“医生告诉……必须切除子宫……”
“为什么？”贺弘逸的手指在轻轻颤抖，没想到她是在那种情形下选择离开的
“逸，这就是离开的原因”程心蓝直视着的眼睛，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她的手背上跌得四分五裂，“不在乎是不是贺家的继承人，也不在乎们以后的生活会不会很拮据，哪怕们身无分文，只要在身边，就满足了但是，很在意自己不能给生个孩子”
“怎么会是这样……”贺弘逸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就算再恨她，也不想她遭遇这种事
“现在知道了吧，的离开不是被谁威胁，而是自愿的，因为不想让看到不完整的，更恨不能把完整的自己交给”程心蓝长吁了一口气，压在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她似乎轻松了许多，“选择不辞而别，是因为不能说，如果告诉，一定会表示不介意，可是介意，真的很介意宁愿恨，也不想每天在的爱里内疚”
贺弘逸突然想到她昨天晚上的话，连忙问道：“那现在的孩子？”
“不是的孩子…………还没有结婚”程心蓝摆弄着自己手上的钻戒，真是可笑，原本以为结婚的人没有结婚，原本应该是单身的却已经结婚了，“虽然已经向求婚了，还把戒指戴在了手上，但也说给考虑的时间一周后，等到回来时，去机场接，如果戴着戒指出现，就说明愿意做的太太”
“不能答应！”贺弘逸忍住了想去脱掉她戒指的冲动，但心里的想法却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程心蓝扬了扬眉头，像是在对解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是个好人，很好的人，们在一起很合适”
“为什么会觉得比合适？”贺弘逸无法忍受她可以嫁给别的男人却不能嫁给自己
“因为结过一次婚，有两个孩子，所以即使们结婚了，也不用再生孩子了”说到这儿，程心蓝自嘲讽的笑了笑，“因为根本生不出来！”
贺弘逸被她的表情深深的刺痛了，恨恨的瞪着她，咬牙切齿的问道：“就为了这么一个愚蠢的理由离开了？”
“在看来或许很愚蠢，但对来说，离开是最正确、也是唯一的选择”程心蓝苦笑着耸了耸肩膀，言不由衷的说道：“看，现在不是很好嘛，结了婚，很爱的太太，们也过得很幸福，要不了多久，们会有孩子，会当上爸爸而，也找到一个爱的男人，的孩子们也很喜欢，也可以享受身为人母的快乐……逸，八年前，的离开或许有一点自私，但是，八年后，们都找到了各自的归宿，们都很幸福啊”
话未说完，她再次流下了眼泪
“真的幸福吗？”贺弘逸缓缓的站起身，一只手支撑着桌子，一只手向她伸过去，轻轻的抹掉她眼角的泪水，“那为什么要哭？”
“对不起！”程心蓝舍不得躲开的手，此时此刻，看上去还是八年前那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大男孩，“这三个字迟到了八年，其实昨天就想对说了，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确实对不起……不过，……”贺弘逸看她哭得伤心，真的很想原谅她，可是，这真的很难，“很想说已经原谅了，但做不到！”
“逸……”程心蓝皱起了眉头，哭得更凶了
贺弘逸收回自己的手，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程心蓝，当年很自私，现在也一样很自私！”
程心蓝茫然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贺弘逸瞪着她，嘴唇动了动，心里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把纸巾塞进她手里，拿起自己的手机，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只留下程心蓝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儿，独自猜想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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