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马车的轮子骨碌碌滚过青石板,踩着逐渐黑沉下来的余晖,缓缓停在了淮王府门外
温砚景走下马车,抬头望了望天,看着天边滚来沉沉黑云,对一旁的霍忱道:“暴雨要来了”
霍忱伸手将人搀下马车,道:“世子爷安心”
一主一仆说完,一前一后,大步且迅速地走进了王府大门,直奔主院而去
此刻,主院
淮王放下手里的文书,捏了捏鼻梁骨,道:“世子还没回吗?”
闻言,近臣阮效递来一盏茶:“世子爷正朝着这儿来呢”
淮王接过茶抿了一口,放到一旁,道:“掌灯吧”
“喏!”
阮效应了声,转头朝外走去,很快就引着下人进来,将书房内所有灯都点了起来
一时间,灯火通明,辉煌得好似梦境
淮王将茶饮完,放到一旁,视线这才落到一直跪在地下的两人身上
“一会儿阿景回来了,们俩该说的,不该说的,能说的,不能说的,全老老实实地交代,明白了吗?”
闻言,静默无声地跪了许久的二人头也不敢抬,只应了一声“知道了”,便再没了动静
片刻后
温砚景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紧接着,推门而入,裹挟着一身暴雨将至的潮湿,卷散了书房内仅剩的一点轻松,气氛顿时就凝重了起来
“见过父王”温砚景问安
淮王点点头,指着跪得规规矩矩的温观煦,道:“有话要说”
温砚景看向,而后又看向淮王,道:“如果不是要给串通西原使臣商盗神山雪豹的证据,就别开口了,直接拉出去斩了吧”
淮王深吸了一口气,无语地看着,道:“不如听说一下呢?”
温砚景自己在一旁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敲起了二郎腿,道:“如果是父王的要求,那就听一下吧”
淮王瞪了一眼
死小子,现在派头这么大,真不知道到底谁是爹了
无奈,还想保住温观煦的小命,此刻也只能暂时按下不满,对跪着的温观煦道:“煦儿,把今日同父王说的,再说一遍吧”
温观煦听了这话,这才小心翼翼地磕了个头,而后朝着温砚景,道:“世子爷有所不知,……并非串通西原国之人,真正要偷盗神山雪豹的人是玉手圣师!”
温砚景闻言,眉头一挑,道:“如果还是在官府招供的那些内容,可以不必开口了,毕竟孟玉翡也不承认说的,她给下了蛊,本世子自然也不信了”
说着,的视线落到一旁安安静静的孟玉翡身上,浅浅一笑:“孟氏,虽然作恶多端,但确实没有实质证据证明害了人命,如今温观煦所涉案件关乎两国邦交,实在没必要卷入这样的案子中来”
“今日之后,本世子会让温观煦赐一封休书,之后是回玉衡郡还是去哪里,都是的自由”
话音落,孟玉翡浑身一颤,叩伏在地上,声音带着些微颤抖,道:“求世子爷不要,对煦郎情根深种,哪怕不爱,亦不想离开!”
听了这话,温观煦崩溃了
冲着孟玉翡大喊:“疯子,才不爱,从头到尾都只是想利用!这个疯子,给下蛊了还不承认,不承认,们只能一起死知道吗!”
“要不是给下了蛊,要不是想要摆脱,怎么会听师父的去帮偷雪豹!”
“现在好了,清音堂倒台,师父不知所踪,这个贱人死活不承认给下了蛊,要死了,要死了知道吗!”
若非阮效一直在旁边盯着,温观煦这会儿只怕是要扑上去殴打孟玉翡了
孟玉翡脸上露出害怕与伤心之色
她盈着一包眼泪,看着崩溃的温观煦,哽咽道:“煦郎,不知道到底被谁蛊惑了,但真的没有给下蛊,从头到尾都只想与相守余生,怎么会对下蛊啊?”
温观煦被阮效扯着两条胳膊,防止冲向孟玉翡,只能徒劳地冲着她大喊大叫
“贱人!给下了蛊,就是给下了蛊!给下的蛊叫情人心,是在被禁足皇陵的那一个月,用自己的血炼成的!”
“是在去宗庙祭祀的路上给下的,说若是跟别的女人上床,情人心就会吃掉的心脏,叫失心而死!”
“从那之后只要不听的吩咐,就会让的心被啃食,能感觉到疼痛,每一次都痛,那就是给下的蛊!”
一边咆哮着一边试图冲向孟玉翡,整个人因为拼尽全力而挣扎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
这狼狈的模样,丝毫没有过去人人称赞第一公子的温润风姿
孟玉翡眼中含泪,眼底却一片冷意
她看着温观煦,一脸悲戚:“煦郎,可以对天发誓,从未对下过什么情人心,也从未让蛊虫啃食过的心脏,若有半句谎话,便叫死无全尸!”
“贱人!这个贱人!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不承认啊!”
温观煦彻底崩溃了
的一双胳膊被阮效拧在身后,此时此刻,脱力地朝着地上栽了下去
英俊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和鼻涕混合着一起流淌而下,刺骨的寒意伴随着外面的风雨,狠狠灌入了的体内
此时此刻,的心中只剩一片绝望
淮王看着这一幕,心里生出几分不忍
看向温砚景,却发现脸上的表情似是不为所动,当即忍不住问道:“阿景,觉得们二人谁在撒谎?”
温砚景闻言,看向淮王,眉头一皱,道:“父王,清音堂所有僧众已经落入法网,们过往做过的恶事也一一浮出水面,但那个玉手圣师却是无影无踪”
“眼下这种情况,觉得温观煦是不是真的中了蛊反而没有很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证明不是主谋”
说着,温砚景撇了撇嘴,看向温观煦:“毕竟证据确凿,的的确确与此案牵涉颇深,不管怎么样,都不无辜”
“与其让一个寻不见踪影的人来背负一切,还不如让好好想想,此事还有谁涉案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