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V 106 发现
十五叔找到方向，便又往摘星园去了
二老爷还病卧床上，二夫人怒道：“十五，大嫂待好，二嫂待可也不薄啊！”
十五叔一滞，凭良心说，二夫人说的不是假话二嫂刚嫁过来的时候，也是待很好的小时候不醒事的时候，甚至以为大嫂二嫂都是自家的姐姐大哥二哥都是哥哥，大嫂二嫂都是嫂子，可是二哥二嫂害死了大嫂，自然是要站在大侄子一边的
“二嫂说到那里去了，这不也是担心家里声誉所以自动请缨要还二哥一个清白么是什么人二嫂还不知道，难道会硬把黑锅扣在二哥头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是非公道都在人心”
“那今天来摘星园是要做什么？”
十五叔一脸的诧异，“查清流言，澄清事实啊请二嫂把摘星园的人都叫出来吧，要问话当晚遇鬼的细节也只有摘星园的人才清楚，传也只能是从摘星园传出去的，所以当然要上门来问话”
二夫人盯着看，她非常怀疑魏楹已经查清了当年的真相，不然老十五不会这么坚定就站到那边去了
二房的人都被叫来了，连力哥都被抱来了不过，那些道士可还没有到据说，有两个守着二老爷，一个屋里一个屋外还有几个则在自己屋里，们是轮值，白班两个人晚班三个人另外，魏枫也在二老爷床前侍疾
十五叔果真一个一个的问起，其中宋氏是重点盘查对象宋氏只得不情愿的回忆那晚遇鬼的事，又描述了一番这件事事关魏氏全族的声誉，旁支的已经在抗议了其地方去盘问也很顺当，如果在摘星园反倒受阻，那众人就有话说了
如今的情况，饶是二老爷与二夫人老奸巨猾，一时也无法想出对策最要命的就是这个时机，让人避无可避十五叔盘问，旁边有人记录，听了宋氏的描绘，说道：“咦，还真是胡姨娘啊，记得她就是那个模样的二侄媳妇，没看错？”
宋氏摇头，“没有”
“会不会人云亦云，被吓到了，所以也说女鬼长那个样？”
旁边被叫来打下手的魏柏道：“十五叔，在二嫂遇到之前，下人都被勒令不许乱传也只是说那女鬼是胡姨娘而已，没人看清楚穿戴和长相的”
十五叔想了一下，“对，说得没错那就是二侄媳妇真的看清楚了”说着小声道：“难道真的有鬼不成？”
二夫人看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心头冷笑倒是魏柏说道：“十五叔，子不予怪力乱神”
十五叔挑眉，“说那不是鬼？”
“圣人说遇到这类事情悬隔即可，没说到底是不是鬼”魏柏讷讷道
“那不就结了，圣人既没说是鬼，也没说不是鬼圣人真狡猾！”
“十五叔！”魏柏怒道，“不要胡说！”
二夫人轻道：“看小六说得没错，搞不好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哦，是谁？二嫂提供的这个情况很重要啊”十五叔忙问道
“要是知道是谁，早就把人抓出来了不过，世上就没有不露痕迹的事别以为自己就做得多高明”
十五叔点头，“就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做得再高明也会被抓出来的”
魏柏不知道们在打什么禅机，不过一个小辈也不好插嘴母亲只是让来帮着十五叔跑腿而已
问完了话，十五叔道：“小六，们进去看看二伯吧”
魏柏点头，“正该如此”
这个要求二夫人也没法拒绝，只能带着们过去
魏枫知道十五叔要过来，便问那两个‘道士’可打过照面
“听说过名头，不过照面嘛，没打过”
“那就好”就怕十五叔是过来认人的可是又不能让人离开避而不见因为爹的情况非常不好，回头‘胡姨娘’要是再冒出来吓一吓，怕是就要出大问题了那个女鬼既然是人扮的，就断没有白日不敢出来的说法老爹现在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万一被这么一吓，说起胡话来可不得了现在就是猜也能猜到外头那些传言十之**是真的了
原本们一家人顺风顺水的，自从魏楹一回来，什么都变了
十五叔过来，呀，果然是不认识的不过扬起大大的笑容，很热情走过去拍打着门口那个‘道士’的肩膀，“哎，不是青木派的那个谁谁谁么？怎么改行当起跳大神的来了？改投别派了？好好的青木派弟子不做，要做牛鼻子道士，怎么这么想不通”
那‘道士’一愣，的确是青木派的而且，们几个师兄弟是一起来的听说这位十五老爷也是久走江湖的，难道真的把自己认出来了
二夫人咳嗽了两声，那‘道士’警醒过来，前些日子有人来闯摘星园，想来是从中看出了们的武功路数
“这位檀越认错人了吧，贫道了尘”
十五叔一副诧异的样子，“不可能吧，还去过们山门呢师叔胡啸同大战过三百回合的”
有这回事？不过，的确有个叫胡啸的师叔
“檀越认错人了”
十五叔挠挠头，“嗯，搞不好真是认错了不过胡啸应该是不会认错的，回头等到了就知道了”
二夫人看‘了尘’的脸色立时就变了，知道十五叔口里的人果真是师叔，也不由有些紧张这些‘道士’可是高价雇来的，回头被拆穿了，私产的事就真的瞒不住了步步紧逼啊，不让人松一口气老十五什么时候这么心细如发了，还不是魏楹跟沈寄在背后指点的
魏柏道：“十五叔，咱们不是来看二伯的么既然这位道长说认错人了，咱们就进去吧”
“好，小六说的在理走，们进去”
进去之后，魏枫赶紧上来行礼十五叔摆摆手示意免了，看到几日不见就大变样的二老爷，心头也是唏嘘不已二哥啊二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当初给大嫂留条活路，她也未必就敢把的丑事宣扬出去毕竟魏楹那时候才四五岁，她不得不考虑自保而且老爹事后都帮隐瞒，也是不会为了一个姨娘就把这个亲儿子怎样的啊可偏偏要沽名钓誉，害死大嫂那也就怪不得大侄子今日咄咄逼人了
二老爷现在这副憔悴模样，和养伤养得面色红润的魏楹完全是鲜明的对比
魏柏走上前，“二伯，侄儿柏儿，向您问安！”心头狐疑不已，二伯父平日精明强干一个人，怎么就被一个女鬼吓成这副德行难道外头风传的说和祖父的胡姨娘通*奸竟然是真的？看向二老爷的眼神多了一些意味是七情上面的人，这一下变化在站的人都看到了
待十五老爷离开，‘了尘’等人便要请辞，如果被师门长辈知道们在这里装成‘道士’，日后定有责罚
魏放道：“十五叔那就是在诈，要是真的认出来了，哪有不当面指认的而且，们师叔如果真的要来，就不会说出来了，等到时候直接指认就好再说，令师门既然允许们在外接生意，想必不会这点变通都没有”顿了一下道：“是不是价钱的问题，这个还可以商量嘛各位都是在道上混的人，中途而废怕是不利于日后的生意了”
‘了尘’和几个师兄弟对视一眼，这一家主顾出手十分大方，不然们也不会同意装成道士而且，对方的话也是恩威并施，们不得不考虑后果所以，在涨了三成工钱之后，‘了尘’等人答应留下此次收益不错，能上交师门不少利润，想必就是要罚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可要是中途而废的名声传出去了，日后还真是不好做生意了那样才是要受重罚
安抚好了几人，魏枫去见二夫人，屋里则由魏植守着
“娘，这样下去不行，们不能只是被动挨打，任们泼脏水啊”
二夫人有些迟钝的转头，她这会儿正跪在佛像前诵经，喃喃道：“报应，都是报应啊”
魏枫眉头一跳，“娘，都到这份上了，怎么做魏楹也不可能放过们一家的，不如跟拼了”
二夫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拼，拿什么拼？拼武力么，那天床来的人那几个人都没法留下而且们说身形和十五叔不像这就说明对方暗中还有高手而且梨香院如今防得是水泼不进针扎不入魏楹巴不得们动手呢那就什么都坐实了拼人脉，如今各房都知道是官场很有前途，都靠了过去当官，在外头的人面也比们广不然，那些换金子的记录，还有那些私产，何等隐秘，都被给查了出来”
“那难道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沈寄和魏楹听十五叔说完去摘星园的过程，沈寄说道：“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啊？魏大哥，是想做到生命程度？”
“要们跪在娘灵位前亲口认罪”自承与老父的小妾通奸，为了灭口逼死寡嫂，这样的罪名之下，二老爷就算不被送官家族里私了也决不能得到善终
十五叔闻言点点头，大侄子果然是信守了对爹的承诺，不取二哥的性命
沈寄见状一哂，当然是要活着受罪死了死了，一死百了而且弄死亲叔这样的罪名魏楹也不能背上可是要让二老爷二夫人亲口认罪，怕是不容易
“带了小六一道去，出了摘星园就告诉了，说那些人绝对是假道士看那个年岁，如果没有猜错，们就是青木派很有名的六个弟子们门派很穷，派了们出来做赏金猎人可能现在钱不如以前好赚，所以被小二请来了有了这个方向，要揭穿们的身份就容易多了到时候私产的事，自然曝光于人前”
沈寄有些担心的道：“们手头有钱，除了这六个人，还可以请旁人的如果真的有亡命之徒被雇来，对魏大哥下手一旦让们得手，那么哪怕揭穿了二房有私产，也让二老爷的罪行大白于天下，也很亏啊”人是最要紧的，如果人都没了，那报了仇又如何魏楹可是有先例的，之前以身涉嫌，难说不再干这种事
背了十五叔，魏楹拍拍沈寄的手，意为‘放心，不会再出事！’
十五叔想了想，“再托人寻些人来，们二门处那个玩马鞭的老头儿功夫很是不错，有看着就没人能不声不响进了宅子”
那是老赵头，魏楹从大狱里救出来的沈寄点头，“有劳十五叔了”
等十五叔走了，魏楹凑在沈寄耳边说：“还没儿子呢，怎么能出事呢，出了事也没人能给报仇”
沈寄瞪着，“还真是没个忌讳啊，什么都拿在嘴边说告诉，就是有儿子，也不能出事单是报仇，也能办到可是说得没错，咱们还没有儿女呢有了儿女也必须给们遮风挡雨虽然不至于像婆婆一样被人害死，但是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乐子”
魏楹摸摸她的头，“知道知道”那日沈寄生气，说要回华安去靠她买的几亩薄田过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她是诰命夫人，朝廷不会许她改嫁而且魏家也不会乐见她改嫁只会过继一个孩子给她，让她守着她再是能干，没有丈夫，没有亲子，在这个家族里能怎样最多也只能手握金钱，但是却没了家怎么舍得让她如此过下半生
魏楹其实手伤已经好了，只是如果对外宣布好全了，去族学还是小事，沈寄却不能这么和整日腻在一块儿了稍亲近些都有人说闲话的所以，就干脆先这么着了只不过，也不能一直不好就是了但是，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魏柏回去，把那六个是假道士的话说了还说十五叔说这六人很可能以前是赏金猎人七老爷便托人去查六人的底细去了要请动赏金猎人花费可不小，哪里是如今只有一家铺子在手的二房请得起的
二房也知道，可是如今骑虎难下，们已经豁出去了那些私产一直不在们名下，这些人能奈何若是这个时候还一味装穷，那才是真的死路了
沈寄和魏楹正在说话，从外地回来的刘準在外头求见已经将陈姨娘安置妥当，不会有人再能找到她回来的路上又按照线索去找了老管家，还是没找到
“没找到就没找到吧，现在也不是必须出来作证吧下去歇着吧”
“爷，还有一事小的回来的路上，见到给奶奶提供药材的回春堂的坐堂大夫从摘星园出来”
魏楹一愣，那不是魏家常请的大夫事实上们到淮阳日子不久，怎么二房会去请们呢？而岚王府的人卷进这件事是要做什么？刘準的这个发现很值得重视不由得心烦，岚王那么个机会坐拥天下美女的主，干嘛非惦记的媳妇儿真是可恶！
“嗯，去歇着，告诉洪总管好好去打听这事就是了”
其实，这事背后倒没有那么多名堂二老爷是惊悸之症，看了许多家都不见好转魏枫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找了回春堂，倒是还见了些效果，于是就请们上门诊治了而回春堂来的坐堂大夫徐成，就是们的老板，也就是凌云的大弟子之前沈寄还需要药材，们还隔三差五能探到魏家的消息，知道她的好歹后来魏楹伤了手找的也是别家的大夫，沈寄的宫寒也治断根了们许久没有她的消息，又听到外头传魏家的风言风语挺多的，不知道事情是否与她有害，这边想方设法的来了
凌云那里担心沈寄的安危，这样的大家族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尤其明面上她一点背景一点靠山也没有所谓太后的喜爱，救过岚王，贵妃下旨褒奖过，这些都是浮云家族的势力也是很大的，万一魏氏族人欺负她，什么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才安排了徐成去替守护着而且，岚王虽然没有安排人，却三不五时的问起，说是沈寄极可能是穆王遗孤，都过问，太后问起来也好有个交代既然派了弟子去，王府就不再另外派人了
凌云知道如果没有实证，岚王这种难得动回心的人是很难放弃的不过说的也在情在理，于自己不过是有了沈寄的消息知会一声罢了便从善如流，每每有消息传回来就禀报一声只是，岚王那边派人去查证，沈寄的身世却一直云里雾里的实在是前些年的大饥荒很多人都找不着了，要查实在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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