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难熬的时光
玫兰妮将戒指套上手指,爱不释手的看着
“不是告诉过是一个君子吗?”玫兰妮回头对佩蒂姑妈说,泪水莹莹的脸上透出一丝明朗的微笑“若不是高尚体贴的君子,又怎么能想到因此有多伤心......愿意拿出的金项链来替代姑妈,应该写张便条给巴特勒船长,请星期天来家吃饭,那就可以当面向致谢了”
在一片激动中,好像谁都没有想到瑞特并没有归还斯佳丽的订婚戒指
斯佳丽知道促使瑞特做出这么豪爽姿态的原因绝不是有多么高尚就是存心要让她们邀请到家里来,而且拿准了会收到邀请
果然,佩蒂姑妈出面去请瑞特在星期天下午到家里来晚餐,佩蒂姑妈虽然是长辈,但在家里她一向是依从玫兰妮的意见来生活的
斯佳丽等了又等,在兴奋和焦虑间挨过了一天又一天,终于熬到了星期天
吃过下午茶,和三位女士愉快的聊了会在海上的惊险旅程,又谈了谈女士们感兴趣的时尚话题,趁玫兰妮表示要到厨房去看看晚餐的安排,瑞特礼貌的请求斯佳丽.奥哈拉小姐移驾到门前庭院去走走
斯佳丽陪同瑞特站在花丛中,规规矩矩地赞美着夏天盛开的繁花
瑞特那双不老实的黑眼珠滴溜溜地在斯佳丽身上转着,使得斯佳丽心里发虚
她一心想戳破瑞特的假面具,便低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没有把的戒指一块赎回来呢?”
瑞特却不答话
斯佳丽感到有股犀利地、嘲讽地目光在向她逼来,她连忙侧了侧身,假装正在专注地看着旁边的花枝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瑞特慢悠悠地开口说:“据所知,这枚戒指可没有威尔克斯太太的那枚戒指那样意义重大”
斯佳丽的心咚的往下一坠偷偷吁了口气,她慢慢抬起头瞅了瑞特一眼,只见脸上又一如既往挂着那种自己极为熟悉的讥笑
这个发现让斯佳丽有些不悦,不禁狠狠地瞪了瑞特几眼她脸上挂不住,声音就变了味儿,噘着嘴小声诡辩说:“......再怎么样,这也是一枚订婚戒指呐......”
瑞特闻言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挑了下眉梢,哈哈地大笑出声,“的小姐,可真是能使人感到迷惑真的看重这枚定情信物的意义吗?”停下来目光烁烁地盯着斯佳丽,用充满邪气的语调说:“那么,倒是能够做点什么奥哈拉小姐,会怎么报答呢?”
斯佳丽气恼地咽了下口水,接着却抑制不住满心的喜悦瑞特又跟她说这样不着边际,微妙的、隐藏着暗示的话了微红了脸,她心中不自觉地涌起陶醉的幸福感
“先生,请注意的口气,这不是一位绅士对着淑女应该说的话不会回答这个明显很无理的问题算了,别再谈这个,愿意陪去林子边上摘一些花来妆点下餐桌吗?”
瑞特咧着嘴一笑,扬了扬眉毛“当然”
1862年的秋天战事仍在进行,不过只要打一场战就可以结束的话,人们再也不说了们也不再说北方人都是胆小鬼了现在大家都已经看地很清楚,北方人绝不是什么胆小鬼,要征服们也绝非是一场胜利就能解决问题的
亚特兰大的医院里人满为患,穿丧服的女人也越来越多,公墓里一排排全是阵亡士兵的坟墓,而且每天都在增加
北方进一步加强了对南方港口的封锁,医院里药物紧缺,连绷带都成了珍贵的物品,不论是布的还是纱的,用过了都舍不得丢掉每个妇女都要带一篓血污的绷带回家,洗熨过后,再拿回医院去给伤员做包扎用
南部联邦的币值大跌特跌,食品衣物的价格也随之暴涨,餐桌上已经看不到牛肉、羊肉,好在还有充足的猪肉,鸡与蔬菜也不少,商店里精白面包和各色糕点也看不到了,玉米面饼开始一统天下
战争的阴影笼罩在人们的头上,社会上的交往也变得趋炎附势了,老一辈人看到这种乱了规矩的现象都吓了一跳,觉得任由这样下去,南方人的道德必会彻底崩溃可是那些小伙子们大都觉得自己恐怕过不了一年半载就可能在战场上送命,因而不能按照战前通行的礼节去履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正规的求婚手续,一般不过认识了三四个月,就向姑娘求婚;做小姐的呢,虽然明知道淑女按照规则应对男士的求婚一拒再拒才能接受,现在也只要对方一开口就忙不迭的应允了
梅贝尔就在这时节和小个子士兵皮卡尔结婚了
斯佳丽也收到了很多小伙子的求婚每天她都会遇到一些新的人要求来拜访她,说她多么漂亮,说多么希望享有特权为她战斗甚至付出生命斯佳丽虽然心里确信自己爱着瑞特,并婉转的以“有个藏在心中的人”为理由谢绝了这些爱慕者的请求,可这并不妨碍她洋洋得意,只是当着瑞特的面上不敢过于表露
因为物价飞涨的问题三周前斯佳丽回到塔拉小住,可是这次回来的结果却让斯佳丽失望,杰拉尔德到底还是把大部分积蓄都拿去换了一捆捆的联邦债券得知这一消息斯佳丽的心情糟糕透了,整天心都像猫抓似的:战争结束后联邦债券就不值几个钱啦,难道们一家还能拿着南部联邦的纸票去找北方政府要求兑钱?
南部联邦军需部门的征粮征税一月比一月重,塔拉庄园要生产出东西来应付,杰拉尔德每天亲自骑马去田地里巡查爱伦现在心事重重,人也瘦了一大圈她一清早就开始忙,一直要忙到满庄园的人们都睡熟很久之后,才能得空停下来歇歇
大妹妹苏埃伦如今已经和弗兰克·肯尼迪先生达成了某种默契,连唱起《无情战火结束后》这首歌来都有股诡秘的味道;小妹妹卡丽恩则和回家养伤的布伦特·塔尔顿订婚了斯佳丽还听说布伦特的那个孪生兄弟斯图特也重新向英迪娅求了婚
姑娘们整天沉浸在爱情为她们勾画的美梦里,斯佳丽忧心忡忡,塔尔顿家的四个小伙子都会死去,甜蜜的爱情最后留给姑娘们的只是终身的孤独,英迪娅她管不着,却不能不为单纯的卡丽恩揪心
另一方面,听闻瑞特·巴特勒常到佩蒂姑妈家拜访的消息也让斯佳丽的妈妈爱伦感到不愉快
姨妈宝莲曾在给爱伦的信中提过:瑞特在查尔斯顿的名声太坏了,说姑娘家跟在一起谁也保不了险——是因为喝醉了酒,又犯了“男女关系的错误”,才被西点军校开除的;还坏了一位淑女的名声,和她单独在外相处到天全黑了才送她回家,却拒绝因此而娶她,并在之后的决斗中杀死了那位小姐的哥哥这件骇人听闻的丑事在查尔斯顿家喻户晓,的父亲把逐出家门,不但没有给一个子儿,还连家用《圣经》上的名字也一笔划掉了,从此四处流浪,曾一度堕落到靠赌博来混饭吃
爱伦向斯佳丽表示她绝不愿意听到瑞特·巴特勒的名字和她的大女儿联系在一起,她说如果斯佳丽要结婚,就该找位可爱的绅士,一定不能和名声败坏的公子哥来往
斯佳丽一再狡辩,说瑞特只是上门去拜访佩蒂姑妈,自己本人压根没和说过几句话,并保证如果自己想和哪个男人订婚,一定会先告诉爸爸妈妈等到玫兰妮再一次写信来催促斯佳丽去亚特兰大时,斯佳丽竟然有些许如释重负的庆幸
倒是爱伦在这种时候总要长吁短叹一番,舍不得长女离开她怜爱地抱着斯佳丽轻声说:“但是不能只顾自己把留在这里既然亚特兰大那边需要参加护理工作......只是,亲爱的,总觉得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和谈谈心,没有好好的和叙一下母女情,就又要离开了”
“永远是的小女孩妈妈”斯佳丽把头靠在爱伦胸口,心中深感歉疚,她没胆告诉妈妈,她之所以乐意去亚特兰大,不是为了给联邦奉献,而是为了抓住一个男人
那次义卖会结束后瑞特一连几个月到城里来,总要上佩蒂姑妈家拜访,每次都带着几件从拿骚买来的小礼物,并再三声明是特地为姑妈买的,是冒着生命危险穿过封锁线弄进来的小东西
佩蒂姑妈备不住瑞特的殷勤,何况她还有个小孩子心性,对包装着的盒子、袋子总忍不住想打开来看看里面藏着什么,一旦打开就不好意思再拒绝,更鼓不起勇气对瑞特说什么“以先生这样的名声不宜来探访三个没男士在家保护的孤身女子”这样的话语了
佩蒂姑妈往往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说:“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个人认为为人和气又讨人喜欢,可是外传的名声又让有些拿不住主意”
而自从瑞特给玫兰妮赎回了戒指,她就觉得瑞特是个品格高尚、细致入微的上等人,况且对自己始终谦恭有礼,所以听到传言不免吃了一惊,但她心里并不相信,反而认为瑞特受了天大的冤枉
玫兰妮心中对瑞特充满了同情,觉得是丧失了人生的希望,才会变得有时看起来强硬、冷漠,说缺少的是一个善良女人的爱,所以不但不反对瑞特上门来作客,相反还应该对待更客气些
斯佳丽当然欣喜瑞特能来家里探访了
自从们在亚特兰大重逢后,瑞特到城里时,常用马车来接送斯佳丽,不是去参加义卖会,就是等在医院外面送她回家每当斯佳丽满肚子牢骚,郁郁不乐的从医院护理部出来,一抬头看见英挺帅气的瑞特,就会感到留在这里所承受的疲惫和压力都是值得的
瑞特总是想方设法的撩拨斯佳丽发火,斯佳丽说出再怎样挑衅的话也从来不显得吃惊,反倒像是看她做什么都好玩似的,尤其是看到斯佳丽被挫败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那副神态简直就像见到了天下最好玩的事情
而斯佳丽仍一如既往的找不到反击瑞特的有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