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页
裴无坐在床沿边,里衣半敞,那件沾染了血气与尘晦的斓袍被随意扔在地上
双眸一瞬不瞬地看向她,在灯火照耀下,那张皎白的玉面越发柔美,薄如蝉翼的寝衣随着她的动作,姣好的身段曲线若隐若现
像是雾里看花一般,有淡淡的晕光,朦胧温馨
见她拿着帕子,俯身就要往自己腰腹间伸来裴无立马攥住那只绵软的素手,下颌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线,语气有些许不自在:“去歇着,自己来便行”
闻言,谭清音诧异地抬起眼眸,身前不过咫尺距离的郎君端坐在她的床榻上,面容清逸,沉眉间气度威严而冷厉,看上去一派平静,可耳根泛起的那点红却出卖了
她瞧在眼里,忽地“扑哧”一声笑了,忍俊不禁地笑盈盈说:“别不好意思,身上每一处也都见过啊”
裴无:“……”
她将那日在檀柘寺,打趣她的话,又原封不动的堵了回去
的手掌还握着那截皓腕,怔怔随着她温柔擦拭的动作,从腹部滑向直挺紧绷的后腰,温热的帕子拂过,肌肤上留下一层水痕,渐渐泛凉
裴无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有些紊乱垂下眼睑,侧头移开目光
谭清音察觉到裴无的变化,在触及眼底翻涌的情绪时,忙草草擦完收了手,立在一旁讪讪地看着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心疼那么晚回来,不想再劳累收拾,哪成想嘴上逞了一句,便轻易动了情
裴无站了起来,轻轻地叹息一声,指骨分明的手掌摊在她面前,温声道:“给”
在两道目光直视之下,谭清音忙不迭“唔”了声,将帕子递给
这屋子里本来就暗,一起身,便将她整个罩在了阴影里谭清音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看着将帕子搭在盆边
烛光幽幽摇曳,拉出两人渐渐融为一体的影子
谭清音向来是知道的,喜净,只是如今她的闺房里没有男子衣物,便放软声音,说:“里衣将就着穿好不好,天晚了,不好去打扰爹爹,等明日起身,再帮去问要身干净的衣裳”
裴无回身,见她站在身后,仰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眼底浮起浅笑
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唇边微微含笑:“无妨的,歇息吧”
眼下确实不早了,半夜里匆匆回来,已经打扰到谭府好些人了
一切都等明日再好好收拾也不迟
……
软帐里烛光昏暗,两人静静地依偎着并未言语,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
谭清音小声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复又垂下抱住枕边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的手指玩
柔软的指腹不时按住指节,亦或是揪住指腹揉玩,扰得浑身一阵燥热
裴无皱了皱眉,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握在手心里
“睡不着?”
熟悉的气息拂在她后颈处,耳畔响起低哑深沉的声音
“想和说说话”谭清音翻了个身,人枕在的臂弯里,脸朝向
裴无顺势搂住她,手臂绕过她消瘦的肩背,将她圈在怀里
掌下凸起的蝴蝶骨让不由锁着眉头,也不过两日,先前好不容易养起的肉竟又瘦了回去
等回去,还是要好好给她补补身子
谭清音不知心中所想,她靠在胸膛上,向诉说着自己子时那会儿光怪陆离的噩梦
裴无听得双眉拧起,慢慢地睁开眼睛,凝视着身旁的妻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心,安抚着她语气里隐含的惊恐情绪
她没做噩梦,那时城外确实是在厮杀流血
忽然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谭清音抬眸,对上的视线,小声问:“……杀了吗?”
这个“”不言而喻
裴无摇了摇头,低声道:“的儿子,三皇子杀了”
闻言,谭清音瞪大了双眸,不过转念一想,很快便了然天家大多没有亲情可言,为了那一个皇位,向来都是残忍无情的
如今近在咫尺的这个男人,她的夫君,也是天家人
她此时不免会多想,那夜听娘亲说,当年先帝是有想将皇位传于的
谭清音抿了抿唇,不知该从何问起
她垂下眼眸,迟疑了片刻,轻声问:“夫君,会不会想——”
“不会”打断
裴无捧起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沉声坚定道:“清音,不做皇帝,这辈子只会是一人的丈夫”
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谭清音抬起眼帘,眸内闪烁了一下,乖乖地看着
烛光微弱,眸子里清亮异常,好似有一簇火,在炽热灼烧她
谭清音知道,惯来情绪内敛,这是性子使然其实很少说情话,甚至有时还会打断她的少女情怀想象
可这一刻,的话却比世间所有情话都要来的甜蜜
她如同泡在蜜罐子里似的,还是松木香的蜜罐子,只她一人的
欢喜爬上她的眉眼,谭清音羞得埋首在颈窝处,唇角抑不住的翘起
她像只得了糖的小狐狸,拱得脖子痒痒的,只能被迫仰头轻笑,任由她肆意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