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忠臣
一颗补气血的药丸被喂进魏婵嘴里
她从昏迷中醒来，耳畔听到有数人一直在对话，聒噪得很
目光看去，却见一个中年男子双手按在顾经年与缨摇肩上，接着瞬间消失不见了
不远处则立着个英姿勃发的青年男子，十分面熟
听得旁人都称那青年男子为“陛下”，魏婵先是觉得这是遇到了一窝反贼
毕竟顾家父子早就造反了
可她定睛看了许久，忽问道：“不会……是的父皇吧？”
魏皝叱道：“还知自己有父皇，看犯下的好事”
魏婵被这么年轻的父亲训叱，一开始好生不习惯，但适应了之后，她还是找回了在父亲面前撒娇耍赖的感觉
“女儿知错了”
魏婵想要行个万福，故意装作病弱，摔坐在地上，眉头一蹙，作柔弱状
“只盼女儿的任性妄为，没有耽误父皇的大事”
她方才可是听明白了，一切都处在她父皇的算计当中，最终不仅引出了缨摇，还利用顾经年的心血相连，将其控制住
果然，说罢这句话，她再偷眼去看父皇的脸色，只见魏皝那平静的眼神里有隐隐一丝满意之色
“没错吧？一切都在父皇的掌握之中”
话音未落，忽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臣……恭贺陛下！”
却是沈季螭已经醒来了，艰难地拜倒在地，叩首道：“臣无能，未能在居塞城活捉顾经年，反遭生擒……所幸，臣定计引顾经年至此，终为陛下办成大事”
“是吗？”
魏皝语带玩味，问道：“引顾经年至此，是为了助朕控制，而不是利用炼化鲧功之力？”
“陛下明鉴”沈季螭磕在地上，愈显孱弱，道：“今陛下终于可破伏界山，臣虽异能尽废，亦无憾矣！”
作忠臣呕心沥血之态，顾北溟见了十分触动，当即跟着拜倒在地
“陛下，臣久随武定侯征战，知其忠心”
说着，顾北溟提高音量，道：“臣愿为武定侯作保！”
“顾卿先起来吧”
魏皝淡淡一笑，心下却知，在此破伏界山关键时节，顾北溟的态度至关重要
抬眼往另一个方向望去
在那里，沈灵舒搀着阿莞正往这边走了过来，在她们后面还跟着一瘸一拐的荀言
荀言远远见到魏皝，激动万分，丢开拐杖快走几步，摔在地上，叩首道：“老臣叩见陛下，陛下更显年轻了”
“朕也没想到，还能在此见到啊”
随着魏皝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荀言脸色一变，知陛下是怪罪擅自带人到这里来，于是连忙解释
“陛下，是武定侯……”
听得这话，沈季螭心头顿时浮起阴影，知荀言这是要把两人之前密谋之事招出来了
下一刻，魏皝抬起手轻轻一拍
荀言的话戛然而止，身体晃了晃，竟是倒地而亡了
“荀卿？”魏皝面露意外之色，叹息了一声
沈季螭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知自己算是保住一条命了，遂向顾北溟看了一眼，目露感激
攻破伏界山是灭越国之后君臣几人处心积虑要办成的大事一旦伏界山的界毁了，则雍国失去庇护，灭雍指日可待，更遑提魏皝可炼化伏界山内的异人，包括沃民
长生不老、天下独尊近在咫尺，好不容易送了一枚棋子入伏界山，又岂会因一个废人而影响大局？
魏皝亲手扶起顾北溟，又道：“沈卿，起来吧”
沈季螭一起，地上拜倒的就只剩一人了
厉霜云本想脱离裴念的身体，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竟无法离开
正感惶恐，魏皝忽问了她一句
“裴念，所作所为，是忠于朕，还是为了私情？”
“臣自是忠于陛下”
“好！”
魏皝赞了她一句，道：“那朕便擢为开平司提司，如何？”
“臣谢陛下隆恩”
话到一半，厉霜云抬眸瞥见魏皝那带着玩味的目光，莫名心中大骇，接着忽然明白了自己脱离不了裴念的原因
——她自己的身体没了
她不敢问魏皝是不是这样，害怕受到更大的惩罚
同时，她心里也浮起了强烈的不满，认为魏皝对待她与沈季螭就是不公平，们分明一样，都想自求生路
事实上，她非常清楚沈季螭今日所为的动机，因为那个名为“凡人”的组织告诉过她一件事
……
“知道，千年之前，夷海异人大举入侵，中州是如何抵挡的吗？”
“自是不知”
“汋京有一样绝世异宝，可炼化整个中州的异人，是所有”
“那当年入侵中州的异人全被炼化了？谁得了那些异能？”
“先圣不求异能，求的是太平安定彼时，入侵中州之异人虽都已被炼化，却还有不少逃入四柱山的界中，随时可能出来祸害中州，先圣遂以炼化而出之灵气镇压四界而先圣自己，自始至终，只是一个凡人”
彼时，厉霜云又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中州还有这样的异人？”
“因为当时先圣身边有一个随从贪图实力，便与攻打中州的异人首领鲧功潜通，助鲧功在汋京映照出了一个界，汲取灵气，先圣遂请四兽镇压鲧功中州其实有五个界，除了四柱石之外，在中州最中的汋京还有一个界一旦那炼化整个中州的炼炉开启，灵气便会传导至五界当中，四界得灵气可镇压其中异人，唯汋京界最特别，身处其中，可汲取灵气，之后数千年间，汋京界灵气溢出，使中州多有异人啊”
“和说这些做什么？”
“厉姑娘，以为瑞帝征为官是为何？”
“为何？”
“志在毁四界，独享中州之灵气，介时，亦不过是炼化的药渣”
“不信！”
“信或不信，中州终是等凡人之乐土，等之异能，不过是梦里昙花罢了……”
那凡人说罢这些，也没再劝厉霜云
但从那以后，厉霜云虽为瑞帝效忠，却也从没有出卖过凡人，她觉得有朝一日自己或许会再一次被凡人所救
只是没想到，她试着自救不成，反而先成了一个凡人
此时既领旨谢恩，她便只能暂时以裴念的身份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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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经年看到了一条大河
被刘玉川带着坠入河中，接着意识到那不是河，而是流淌着的灵气
下一刻，们便出现在了一个熟悉的屋子当中
“这里是？”
顾经年环顾一看，很快认出了这是紫苍的殿宇
颇为意外，伏界山与汋京相隔甚远，哪怕是传影之术，也不该瞬间抵达才是
见了顾经年那诧异的眼神，刘玉川微微哂笑
界不过是夷海之投影，界与界之间并无距离，有的唯有隔阂，而之所以能够传影至此，乃因发现了那灵气流转的通道罢了
今日之事看来简单，实则刘玉川已经营了数十年，眼下终于见了曙光
成事之机，便落在顾经年这颗棋子上
不怕被紫苍看出端倪来，顾经年与缨摇最早入界时已被仔细查过，界人不会想到们还被控制着
更不怕顾经年摆脱控制，心血相连之人，自己根本无法摆脱
正想着这些，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们身后
刘玉川回过头去，道：“神尊，属下幸不辱命，救回了顾经年”
“不错”
紫苍点点头，向顾经年看去，道：“的实力强了很多”
“是，多亏神尊指路”
“不便涉足汋京界，遂相继遣缨摇与刘玉川去救……既到了那里，说吧，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