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3章 辛苦了
“来了”
欧阳胜男四周看了一圈，一览无遗的旷野上，并没有看见一个人，目光最后落在陆山民身上
“武道中人”？
陆山民缓缓道：“试探、敲打过后，就该施压了，常规操作，算不得多高明”
欧阳胜男有些不理解，“一个王元开，真有这么大影响力”？
陆山民瘪了瘪嘴，“有屁个影响力，不过是老爷少爷们觉得丢了脸，尊严受到了挑衅权贵的脸啊，嫩得很，哪像们这么厚，可以随便打，打的时候还不能躲，打过之后还不能有怨言，否则就让们觉得自己的脸被打了”
说着，陆山民呸了一口，“艹，真娘的艹蛋”
海东青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陆山民挽着海东青的手，“青青，是不是有些愤青啊”？
海东青淡淡道：“愤青总比乌龟好”
欧阳胜男很是不安，可以预见，继续下去，她会被活生生的玩儿死
“们就不担心继续挑衅下去，们会不死不休吗，毕竟这个世界是们说了算”
陆山民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这种想法的人太多了，才助长了们的嚣张气焰”
欧阳胜男满心的怨恨，但又不敢直接发泄
远处，四个黑影出现在了视野中，欧阳胜男终于感知到空气中的隐隐威压，随着几人越来越近，那股威压的气势也越来越强
四个搬山境后期巅峰！
欧阳胜男暗暗心惊，自从见到陆山民和海东青开始，短短两个月时间，她所见识到的高手，比一辈子加起来还多
两个月之前，她还认为自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一等一的高手，但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一只井底之蛙
所接触的层次不一样了，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陆山民淡淡道：“去吧，把的怒火都发泄到们身上吧”
欧阳胜男双眼圆瞪，紧咬着嘴唇，随着怒气值的上升，气机也开始节节攀升
没有任何保留，当气机调转达到极致的时候，欧阳胜男一跃而下，带着滚滚气流杀向四人
四人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面对来人的气势汹汹，相当的意外
们的主人高高在上，那们的身上自然也带着神光，本来还想着说几句话狠话，结果对方招呼不打就杀了过来
尊严受到了挑衅，所以们也很愤怒
愤怒遇上了愤怒，双方一接触就毫无保留
四个搬山境后期巅峰对上一个刚踏入不久的半步化气，打得难分难解
尘土飞扬，杀气腾腾，看起来很好看，但陆山民却皱起了眉头
“花里胡哨，太让人失望了”
海东青的思绪并不在这场不值得一看的战斗上，“确定能减轻朱家在天京的压力，而不是反而刺激到们”？
陆山民问道：“连朱老爷子也怀疑”？
海东青淡淡道，“在这个权势超越规则的世界，人人争权夺利，越往上，人性的黑暗越彰显不是信不过朱老爷子，是信不过任何人”
陆山民叹了口气，不置可否，“明白的顾虑，但相信，在任何一个时代，即便是道德伦理彻底崩塌的时代，都会有那么一些人是值得信任，也应该信任的”
“万一呢”？海东青转头看向陆山民
陆山民默然不语，半晌之后，抬头与海东青对视，问道：“假如，是说假如，假如屈服了，跪在们面前心甘情愿的当了狗，还会喜欢吗”？
海东青的柳叶弯眉轻轻跳动了一下，转过头去，“别自作多情，可没说过喜欢”
陆山民淡淡道：“相对于为奴为婢的活下去，只是稍微多要了点尊严，想有点尊严的活下去而已，觉得的要求并不过分”
陆山民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人觉得要多了，对不起，那就别怪要得更多”
海东青忍不住再次看向陆山民，目光久久无法挪开良久之后，她脸上的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如果杀一个王元开不够，大不了再杀几个，们自以为高高在上，在们面前，又何尝不是蝼蚁”
陆山民握住海东青的手，笑道：“可不是十年前的山野村民，咱有实力大声说话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真把惹毛了，大不了舍弃所有财产不要，反正也不在乎权势名利，都给们到时候二人乔装打扮、浪迹天涯，让们天天都睡不着觉”
海东青感受到手心的温暖，心里也很温暖，她甚至有些向往陆山民所说的那样生活
旷野上留下了四具尸体，欧阳胜男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走了回来，嘴角挂着鲜血，眉骨的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陆山民并没有怜香惜玉，拉着海东青的手向火车站方向走去
这一次，并没有通知张常林收尸，并不是不给这份功劳，而是不想给找麻烦，随着后面的人出现，很可能已经能够牵涉到们，这对于张常林来说不但不是功劳，反而是一场灾难
就让们自己派人来收尸吧
欧阳胜男扛起行李，跌跌撞撞跟在身后，眼里满是怨恨
等到下一列绿皮火车，天已经将黑
上了车，欧阳胜男实在扛不住了，放下行李，一坐下就睡了过去
她没有再梦见公子，而是梦见自己深处地狱，全身的每根骨头都在疼，四处都是拿着棍子抽的人，怎么躲都躲不掉
这一觉，她睡的时间要长一些，不过也只有一个多小时
旷野一片漆黑，唯有一处有点火光，远远看去，像是鬼火一般
陆山民牵着海东青的手，在的死皮赖脸之下，海东青现在已经不再拒绝
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夜色星空下，别有一番情绪在荡漾
欧阳胜男则依然是扛着行李在身后，虽然睡了一个多小时恢复了些体力，但身上的伤让她觉得行李格外的沉重，她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了
只是她不明白，杀自己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为什么非要这么折磨她
火光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看见个黑影蹲在地上
欧阳胜男放下行李，开始一步一步的调整气机，她虽然知道死到临头，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燃烧起熊熊战意
黑影背对着三人，半蹲在地，看佝偻的身形，应该是位岁数不小的老人
老人一边烧着黄纸，一边念念有词，在旷野无人的黑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陆山民和海东青站在几米开外停下了脚步，欧阳胜男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先发制人，拼死一搏，这是渺茫活下来的唯一机会
正当她准备冲过去发起悍然一击的时候，陆山民抬手拦在她的身前
“老人家，这么晚了不回家，干什么呢”？
那人缓缓转头，身子却丝毫未动，整个脑袋像是被直接拧过来一般
那是一张爬满皱纹的老妇人的脸，眼眶很深，颧骨突兀，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随着老妇人露出阴恻恻的笑容，皱纹被推在一起，层层叠叠，格外渗人
“在烧纸啊”！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像穿着皮鞋走在沙地上一样刺耳
陆山民微微一笑，“这么大年纪，给儿孙烧的吗”？
老妇人吱吱吱的笑出声音，像老鼠被人捏住了尾巴一样
“对啊，一个孙子，两个孙女”
陆山民呵呵一笑，“一男两女，这么巧”？
“无巧不成书嘛，有个习惯，杀人之前，一定得先给们烧点纸，免得到了阴曹地府没钱用”
陆山民哦了一声，“这么说来，倒是个有良心的人”
老妇人咧嘴吱吱吱的笑，露出一排黄灿灿的金牙，“知道活人和死人最大的共同点是什么吗”？
“是什么”？
“钱啊，活人爱钱，死人也爱钱是担心们没钱用会变成孤魂野鬼来缠着”
陆山民笑着问道：“既然这么怕鬼缠，干嘛还要杀人”？
“哎呀，刚才不是说了吗，钱嘛，怕鬼，但更爱钱啊”
陆山民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能告诉是哪一家吗”？
老妇人眯着眼，完全看不到眼珠子，“不合规矩呀”
陆山民拍了拍衣服口袋，“规矩在钱面前算个屁啊”
老妇人盯着陆山民的口袋，嘿嘿一笑，“杀了，口袋里的钱，还不一样是的”
陆山民叹了口气，“这么说来，没得谈”？
老妇人嘴咧得更开，半蹲的身子缓缓起身，随之身上的金属声哗啦啦的作响，她的腰间挂了一圈小刀，半指长，挂得密密麻麻
陆山民顺着小刀往下看，老妇人小脚尖尖，不禁感慨道：“真是个稀罕的老古董”
老妇人问道：“还有什么遗言可以继续说，全部说完了，死后就不会变成厉鬼”
“知道东海神鹰吗”？
“不知道”
“听说过陆山民这个名字吗”？
“没听过”
陆山民一阵无语，“哪里冒出来的老古董，平时就不了解下时事吗”？
“只是个农村老太婆，对外面的事不感兴趣”
陆山民又问道：“那知道什么”？
老妇人眯着的眼睛缓缓瞪大，“只知道有人让晚上来这里烧纸，然后会有人送上门来让杀”
陆山民看向海东青，问道：“听说过这号人物吗”？
海东青淡淡道：“鬼婆，十几年前就在江湖销声匿迹，没想到还活着”
老妇人稍稍有些惊讶的看向海东青，“那是因为单子小了不接”
陆山民遗憾的耸了耸肩，“看来是个老年痴呆的白痴，白费这么多口舌，啥都问不出来”
海东青无所谓的说道：“本来就没什么好问”
话音一落，天地气机陡然炸开，猎猎风衣一闪而逝
下一刻，手掌已经拍向了老妇人的胸口
老妇人脸色瞬间撒白，小脚一拧，整个人横向右倒
她的身法很诡异，速度也很快，但海东青更快，一掌拍在了她的肩头
老妇人在空中翻滚数圈，落地半跪在地，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海东青
“怎么可能有这么年轻的化气极境”！
“呱噪”！海东青呵斥一声，第二掌已经按向了她的头顶
老妇人这一次有了提前准备，前脚一蹬弹射向后，身体后仰躲过头顶一掌，落地双手撑地一个翻滚站在原地
“小丫头，刚才是没注意，还太嫩了点”
“无知”！黑影随后杀到，快到犹如瞬移
老妇人大惊，一掌打出，空中一声爆裂声，身体如幽灵般向后飘出去
“怎么可能”！这一次，老妇人彻底惊呆了，“才多大年纪”！
第四掌打出，天地气机已经有了隐隐震颤
老妇人腾空跳跃而起，身形还未到顶点，一股巨大的气浪从天而降，硬生生把她拍了下来
第五掌，天地气机开始发出嘶鸣
老妇人大骇，“太极十八拍，不可能，怎么可能有如此强悍的太极十八拍”
退意萌生，老妇人一个虚晃，假意进攻，转身就跑
海东青风衣飞舞，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近距离目睹战斗的欧阳胜男惊骇的目瞪口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知道海东青很强，但真正看到她出手，才知道强得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现在终于明白，海东青为什么能独闯绿柳山庄杀了柳依依，这样的人，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的定义
一旁的陆山民淡淡道：“别光顾着惊讶，好好感悟”
欧阳胜男更加惊讶的看着陆山民，“不是想着怎么折磨死吗”？
陆山民不屑的说道：“有这么无聊吗，要杀，早在沿河村就杀了了”
欧阳胜男非常的不解，但此刻不是纠结的时候，立刻闭上眼睛，仔细的感悟着周围气机的波动
远处，一道尖细的惨叫声响起，天地气机也随之变得安静
陆山民小跑步迎上那一袭黑衣，一边走一边替她捏肩膀
“嘿嘿，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