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败落骑士与送葬歌谣
在室内待一会儿的工夫,再出门时,刺骨的凉风冻得耳朵有些僵硬,迎面而来的风雪使得李维有些睁不开眼睛,不自禁的用手臂遮住眼睛抵御着
等把手放下来时,摩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温度降低从嘴中溢出的灼热气息,在凛冬的冷冽狂风呼啸下,溶于寂静的冰凉中
“该死……”
李维思考了一会儿,向着旧城区的冒险家公会迅速的奔去,在雪地中踩踏下跨度不小的鞋印政府在那里发布了招募冒险家进入城防工作的委托,去东部群岛的据点进行驻扎,摩根可能会在那里,若是要去与的人干架的话
不得不承认,摩根是个出色的冒险家,不仅仅止步于白银冒险家的实力,就表现出来的程度来说,多次为银翼冒险团力挽狂澜,训练有素的战斗方式透露着教会审判者的过分专业,那些机构的证书和冒险家的评级,并不能为的综合实力做出准确评价,就算是黄金级冒险家也不遑多让
但即使这样,也太勉强了,那种大人物,远远不是杰克冯,远远不是霍夫曼,对手远远不是随处可见的喽啰,原光明教会大神官,现恐怖组织干部,是在整个泰亚大陆都能算做一流强者的角色
会死的,至少李维认为活下来的几率很小,像平常一样不就好了么?像平常一样托付给自己就好了,况且现在的自己还是不死之身
李维比谁都更明白,有些命运,是不得不亲自上阵,人无法干涉的
尽管如此,李维也不想看到那一幕,为了莫须有的事物,毫无价值死去的一幕
冰冷的冻土,蔓延的寒霜
卡斯罗特至少百年来从未出现过这种恶劣气候,在气候宜人的南方省港湾,就算是下雪都稀奇得很,何况是这样的漫天风雪
奴隶湾宽敞的大道没有行人荒凉至极,只有一道西装革履的高大身影步履蹒跚的走着,一边扯下衬衫领口上系着的领带
天空灰沉,陆地雪白
“反正现在和死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从怀中拿出锈迹斑驳的怀表,轻抚着发黄相片里的红发丽人,是的,银翼冒险团里的人知道故事的大概,但们并不得知故事的结局
时至今日,摩根仍然不相信她会自杀,但事实如此,四年前她就死了,或许是无法背负身为杀人犯妻子的耻辱,也或是对摩根殉情的一种方式摩根无比真切的希望是前者,以至于不让这场悲剧显得太过惨烈
如今罪名已经洗脱,只要把自己收集的证据全部交给法务院,就能恢复自由之身,但没有意义了
之所以让自己苟活到现在的,也并不是什么复仇的欲望,甚至就连一个目标都没有,真正让自己活下来的,是因为一个人渣
李维是个烂人,但的确很有一套,懂得怎样让烂人的生活过起来好一些
虽然自己加入冒险团的时间要比布莱兹艾丽卡的时间要晚,但绝对不意味着对李维的了解就要更浅
让摩根加入冒险团的因素,李维斩杀巨人只是成分之一,更多的是李维的说话方式
用李维的话来说,做人是要沉底的,唯一能让人痛苦的原因就是不够彻底,既然要做正义使者自责内疚的话那就去自杀,要烂的话就要烂到骨头里,优柔寡断的人最为脆弱,只有沉底的人,是免疫苦难的
尽管就连李维本人也没做到这一点,这世上哪又有沉底的人呢,但苦中作乐,这就是李维的哲学
吸烟,酗酒,女人,摩根沾染上了以前未曾有的任何陋习
活着的意义是活着本身,而不是活着以外的任何事物
摩根的确从李维身上找到了生存的意义,即使它糜烂无比,但也熠熠生辉
但没有任何征兆的
那无数个寒夜里令自己辗转难眠的复仇对象,出现了
如地震前没有丝毫迹象,前一刻还似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却突然出现在电视屏幕里,以另一种姿态,以另一种面目,以另一种方式撕裂开摩根的灵魂
本以为这就是余生
勉强算个该死结局
谁又能想象到得到
尤里乌斯
这个男人
不仅摧毁了摩根的人生
还要第二次,在其墓碑上,为之亵渎
“站住……”
李维找到了摩根,因为剧烈奔跑胸腔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沁入空气中化为炙热的白色烟雾
“想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已经离开银翼冒险团了,李维”
呼啸的风雪之中,摩根并未转过身来
“只是不想看到的狐朋狗友太过狼狈的死去,明白么”
曾几何时李维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无聊的尊严坚持,直至意识到生命并非是最重要的事物之后,讽刺的是,自己是在拥有不死之身前醒悟了这一点
“不明白的人是,没有人比更清楚的强大,知道差距在哪,或许还没看见到就会被的手下宰掉”
摩根没有丝毫的动摇
“既然如此,帮宰掉就好,或许不喜欢这样,但兴许可以把打到半死,交给来完成最后的处决”
李维也没有任何动摇
“还是不明白,只是想找个合适的人,宰掉而已啊”
摩根没有理会李维,径直向前走着,是的,自己和死人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是否躺在坟墓
“的妻子怎么办?就忍心看着她和陌生男人结婚生子?说不定还是比她大二十岁的老人”
李维也不急不慢的跟随着,不得不拿出最后的手段
“这个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她早就死了”
摩根风轻云淡的说着
李维听言驻足了脚步,彻底怔在了原地,默默看着摩根的身影渐渐在风雪中稀释
就在那身影快要完全消失的时候
“布莱兹,艾丽卡,都等着回去一起让咖啡厅开业”
李维做出了最后的尝试,在这遥远距离被风雪阻断劫掠的嗓音中,或许传到摩根的耳中已经变得模糊
摩根停下了脚步
但也只是那么短短的几秒钟
最后,于漫天的风雪中失去了踪迹,像是水消失在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