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天子

第三百四十六章:何去何从亦相问(二)

河南王王府与杨公宝库入口所在的西寄园,两者间距离并不远乘上马匹的话,只花费大半柱香时间已经到了杨昭到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驻扎守卫,领头者仍是独孤、宇文两大门阀的阀主昨天们也是负责监视井下情况,可是空当时隐伏在侧,待得小王爷、裴矩、宇文恺三人先后下去之后,这才突然出手,施展洗髓经“行住坐卧篇第五”的神异力量,

空二百余年的修为,功力超凡入圣,即使尤楚红、宇文述这些当世一流高手,同样抗拒不得在场所有人,当时便全部都昏睡过去故此空得以从容现身,下井去堵小王爷的后路,以偿自己决战“暗黑冰火七重天”的心愿虽然彼此功力相差太远,两大门阀的高手纵然有失,亦只属非战之罪

不过即使如此,一句“有亏职守”的评语,别人不说,尤楚红、宇文述们自己也是心知独明,所以今日再见小王爷,人人尽皆面露愧色杨昭心知过错不在两大门阀的高手身上,再加上急着去见裴矩,所以并没和们多说匆匆交代几句,便再度从水井入口处进入宝库以内

“杨公宝库,传国玉玺,两者得一,可安天下”这是在民间所广泛流播的一句传言不过在有识之士看来,这句话未免太过夸张,根本不足为信

所谓传国玉玺者,即是和氏璧昔日卞和于荆山之下,见凤凰栖于石上,载而进之楚文王解之,果得玉秦二十六年,令良工琢为玺,李斯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于其上秦朝灭亡,玉玺落入汉室西汉时候,孝元皇太后将玺掷打王莽篡逆,崩其一角,逐以金镶之东汉末年,玉玺先后辗转流传于孙坚、袁术、曹操等乱世军阀手上,终于被篡魏的司马/晋所得

但晋室南渡以后,玉玺又相继被宋、齐、梁、陈等南朝各朝君主所得却休说安天下了,最终连整个南朝也被北朝吞灭可见玉玺虽然贵重,但却最多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精神象征罢了乱世之时用以争夺民心,或许多少还有些作用但在太平盛世中,便绝对只是样无用的废物

当然,传国玉玺除去那层“天命所归”的神秘面纱以外,其本身所具有的怪异奇能,亦足以使其成为无数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贝杨昭倒是知道当年南陈灭亡前夕,慈航静斋曾经抢先下手,把玉玺取去了珍藏起来而这个消息也已经得到梵清惠证实了不过和氏璧改造经脉的异能,对于小王爷而言根本毫无用处,所以也从未对玉玺产生任何占有的意欲

不过,杨公宝库的情况就不同了取得宝库,也未必可安天下,但至少对于任何有意于争天下者,它的用处比起传国玉玺更要大得多皆因里面不但可以隐伏精兵,在必要时候对天子所在的太极宫发动“斩首行动”而且还储蓄了大量的优质兵器胄甲,更有堆如山积的金银财宝不管谁得到宝库,好处也是立竿见影,兼且实实在在的所以尽管昨日城内大乱才过,但天子杨坚仍旧抽调了部分城防兵力进驻西寄园,以跟进清点并起出宝库财物的种种工作

时隔十二个时辰,杨昭再下到宝库,眼前所见已经和昨日截然不同原本空空荡荡的幽暗地道内,此刻在墙壁上插满了火把,将宝库照耀得亮如白昼杨昭迈步走进中枢石室之内,却见周边四个库房的大门都已经大开,许多文吏在里面,对宝库的财宝兵器进行清点造册宇文恺正伏在那张圆形石桌上,埋首研究着上面的地图化身为裴矩的“邪王”石之轩则安坐于旁边的石凳,看到小王爷进入石室,当即起身迎上前来,拱手道:“王爷”

杨昭拱手回礼凝目注视,却只见对方面色和昨日相比,明显苍白了几分不由得沉声问道:“裴侍郎,……”话尤未完,石之轩微微苦笑,做了个手势打断小王爷说话随即举手连拍三掌四面藏库中吏听闻其声,当即停止手头工作,合上簿册走出藏库,分别向三位官人弯腰行礼,列队鱼贯而出邪王回身向宇文恺道:“宇文少监,有紧要事情想和王爷商量,麻烦请稍作回避,可好?”

石桌上的地图,由鲁妙子亲手刻画不但注明了宝库与地面大兴城的关系,更详细阐述了宝库中由自己亲手布置的各种机关宇文恺越是研究,便越觉其中奥妙无穷,直是如痴如醉此时听到裴矩请自己离开,不由得甚是依依不舍不过终究还懂得分轻重,当下依言离开,顺手关上了大门

宝库之内,只剩余杨昭和石之轩二人邪王显是再压抑不住,当即微微弯腰,以手掩口咳嗽了几声小王爷皱眉问道:“邪王,是尤鸟倦?”

石之轩神色凝重,却摇摇头,傲然道:“不是尤鸟倦修为比之以往,确实大有精进不过单凭的本事,却还伤不了岂止是,哪怕再加上曲傲、晁公错,还有暾欲谷等三人,以石某人的本事,应付起来也依旧游刃有余”

石之轩绝非吹嘘,而是确有真实本事作为底气昨日宝库内的一战,邪王大展凶威,南海仙翁胸膛被印了一记“生离死别催肝肠”,经脉遭受重创,毕生苦修的真气几乎全被震散虽然侥幸未死,却少说也要休养一年半载才能起床活动本来依照晁公错的底子,伤势痊愈后努力勤修苦练,还有机会恢复昔日颠峰时的六成功力,不至于成为废人但现在已经被捉起来用铁链穿了琵琶骨,囚禁于刑部大牢不日就要被斩首示众这武功练不练回来,也不相干了

暾欲谷情况稍好,只是出掌攻击邪王时,被不死印法盗取真气,反震回来伤了肺腑而已伤势虽然不轻,但只须十天半月时光,也能尽复旧观可是现如今,的处境亦和晁公错毫无分别,乃是一对难兄难弟虽然身为突厥使团中的重要人物,可是这个时代,却没有什么治外法权,外交豁免之类的说法“武尊”毕玄在塞外对突/厥王室有极重大影响力,到了中原,却根本没人会卖的帐如无奇迹出现,暾欲谷同样死路一条,不同者只是行刑以后,的尸体会交还给突厥使团,让们带回草原上去,仅此而已

四大高手之中,最了得者始终要数铁勒飞鹰见势头不妙,立刻抽身撤退,拼着受了邪王一记劈空掌,终于从通往城外的秘道处逃脱石之轩心中大恨,于是更加催功力,誓要将尤鸟倦拿下却没想到……

竟然有人无声无息地从后偷袭!即使以石之轩之能,事先竟同样也无法察觉得到丝毫端倪直至攻势加身,才如梦初醒,可是到那时候才再想招架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当下就吃了一记狠的尤鸟倦则乘机逃之夭夭那偷袭的人也不知道修炼的什么武功,真气性质十分歹毒若不立刻驱除,只怕会留下极严重的后遗症石之轩无可奈何,只好坐下运功疗伤好不容易暂时将伤势压下,尤鸟倦早就不知所踪了

杨昭坐在石桌旁边,听邪王讲述昨日宝库一战的经过,神色越听越是凝重居然能够向邪王发动偷袭,而且事先无丝毫端倪可察,除去魔兵“虚无魔镜”的异能之外,小王爷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手段能够办得到这一点可是当世能够使用魔兵异能者,不算被异魔依附的尤鸟倦,也就只有那位“魔籽”了以魔籽修为之通天彻地,若要对付石之轩的话,便根本不需要动用“偷袭”这种下三滥手段即使偷袭,也决不会一招间杀不死那么,这偷袭者的真正身份究竟是谁?可当真煞费思量了

石之轩成功以佛门心法综合花间派、补天道两大魔门绝学,创出不死印与幻魔心法二十年间,始终稳居魔门第一高手宝座在江湖上虽然比不上极乐宗主、正一掌教、四大门阀阀主等高手声名响亮,但举凡认识的人,都无不对之顾忌三分这次居然吃了这么大的亏,当真二十年来从未有过心中越想越是不甘,当下随手向石桌重重拍了一掌,却登时发现,掌下居然颇有古怪

石之轩说到这里,忽然气息迫促上涌,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像这种高手,伤势居然事隔十多个时辰还未完全痊愈,事情可有点不寻常杨昭心中微动,道:“邪王,来帮把把脉?”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不等回答,便已径直伸手出去

脉门要害,岂可随便为外人所掌握?石之轩虽和对方订约结盟,但对之也保着几分忌惮见伸手抓来,当即下意识缩臂相避中指、无名指、尾指三指随之轻轻颤动,自蕴了无穷变化后着,将小王爷手腕上诸处穴道尽数笼罩在内然而杨昭却对之完全视若无睹,只简简单单地一抓,便令邪王诸般后着全被封死,半点也施展不出来

小王爷也不理会邪王面色变化,当即催动真气,探查对方体内经脉果然立刻察觉一道邪异真气正潜伏于邪王体内这道真气仿佛自具灵性,若隐若现,无比狡猾隐时纵以邪王之能,亦对之无从捉摸现时却霸道非常,竟能自行侵蚀邪王经脉以滋养壮大自身若是普通邪异死气,则邪王当可运转不死印将之降伏难就难在这道真气本身性质特异,非生非死,亦生亦死,生死之间,同样可以随意转换当然,无论这道真气如何难缠也罢,始终是无根之木,顶多多耗费几日工夫,凭邪王自己本身修为,自能将之化解不过现在么……

杨昭微微一笑,开始转运“元始篇章”无敌龙书屋无字真经的基础,就在于阴阳二气此二气衍生万物,相生相克,包容互济,浑然天成须知阴阳之道,就是存亡之道若能平衡不变,则永恒不灭万物生命有限,皆因其本质无法维持恒久平衡之故但修炼无字真经者,取宇宙之气而养生宇宙不灭,则生命平衡不改故此有缘能修习这套绝学者,悟得能知过去未来、修成可达长生之道、练就定臻无敌境界

以此来降伏石之轩体内邪异真气,正无异于用牛刀杀鸡,更恰似滚汤泼雪顷刻之间,早将之化解得干干净净难得出手帮人一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小王爷继而再运转起“疗伤篇”法门,替石之轩培元固本眨眼工夫,邪王原本略显苍白的面色,已然恢复了几分红润

只不过相对于自己体内伤势的迅速好转,更让石之轩吃惊的,却是小王爷修为进步之神速要知道,两人上次交手时,凭真实本领,邪王仍旧稳压对方一头但杨昭去了洛阳几个月,这次回来时,却已经让石之轩完全莫测其高深心下禁不住胡思乱想:难不成世上真有什么天材地宝,机缘巧合下被河南王给吃了,所以才猛然修为大增?

想起天材地宝,石之轩心内又是一叹微微运劲震开杨昭手指,回臂拱手谢道:“多得王爷援手,石某已不碍事了王爷修为精进,实在可喜可贺尤其短短半年时光就能有此进步,更加令人惊叹不过,其实在圣门之中,也有一样异无敌龙书屋宝能够使人脱胎换骨,在最短时间内成为不世高手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听过‘圣帝舍利’这个名字呢?”

杨昭心中凛然,目光下意识地往石室地下某处角落扫去,随即收回目光,凝声道:“略有所闻,但未知其详似乎,这是圣门中圣极宗宗主的历代传承之宝”

石之轩微一点头,叹道:“石某半生纵横江湖,本事虽然只是平平,却也见识过了不少奇人异士但若说能令石某心悦诚服,至今仍对之敬仰不已者,惟有圣门圣极宗的最后一任宗主,圣帝向雨田”随即深入浅出,简明扼要地将邪帝舍利的来历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