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辞别
紧接着,围观看热闹的众百姓呆愣住了……
一声吆喝,两头耕牛拉动绳索,王新那头牛后头恍若无物,飞快窜溜了出去,轻快无比,与许老汉形成鲜明对比
“踏踏……哗哗哗……”
王新手扶着曲辕犁,跟着老牛快步走动,水花四溅,犁壁穿过泥地,将土裂碎,同时把翻耕的土推到一侧,减少耕犁前进的阻力
现场气氛陡然安静下来,众人全都直勾勾盯着王新手中曲辕犁
不过片刻,几百步的田地便到了尽头,王新脸露欣喜,牢记苏沐嘱咐,继续转弯耕犁,右手操纵着曲辕犁,左手拉动套绳,牛头摆动,犁不离地的随耕牛流畅拐个弯儿接着耕犁
“哗!”
众人哗然,心中震撼
都是耕农,对于经常使用的长直辕犁自然是深有体会,不仅起土费力,而且回头转弯不够灵活
也一眼瞧的出,与许老汉这个耕地的老手相比,王新操纵着的曲辕犁耕犁起来不仅轻便省力,而且翻土的深度更深
不过片刻,王新已是返回,而许老汉才到水田尽头,正吃力的抬着长直辕犁转弯儿,还越过田埂,踩踏进了别人家地里
“嘿嘿,仲卿哥,还是有办法,这曲辕犁使用起来好生轻快”
“耶,兄长赢了”王嫱和怜儿姐弟欢呼雀跃
众人震撼,没有心思惦念比试,全都紧紧盯着曲辕犁
半响,苏垣回过神来,摸着短须沉声自语:“神器,神器,大汉又出一利国利民的神器呐!”
“来人,快来人,快将此事速速禀告给乡老和县尊”里长迅速反应过来,连声呼喝道,“等等,把这个……”
“曲辕犁”苏沐含笑提醒道
“对,对,把这个曲辕犁也带上”里长满脸惊奇盯着王新,“自伯安后,秭归又要出一麒麟呐”
王新憨笑道:“里长,这曲辕犁多亏仲卿哥提点,才能造出来”
众人诧然,目光盯向苏沐
……
香溪河发源于神农架,是流经秭归的最大河流,哺育着两岸百姓
今日,下游水流缓处岸滩上,聚满了众多百姓,大多身着粗布短褐,面色泛黄,但脸上满是憧憬欣喜的笑容
“嘿嘿,来,王老哥,来一口”何老三挤出笑容,露出泛黄的大门牙,将手中装着黄酒的竹筒递了过去
王襄接过,嗅一嗅,眼睛一亮,连忙抿上一口,老脸顿时露出舒爽惬意的笑容
“来,来,王老哥,俺也来一口”
“何老三,这黄酒平日里咱们很难喝上一口,想不到今个儿沾了王家郎君的光,嘿嘿,味道忒不错,怪不得老小子平日里藏的这么紧”
王襄瞥了眼自家憨笑孩儿,嘿嘿一笑,老脸露出自得……
平生得意的便是老来得女,生了一个俏佳女儿,乖巧秀丽,聪慧知雅,闻名乡里,再者,便是自家儿郎造出水车、曲辕犁这等农事利器
随即,王襄瞥见不远处打量着水车的苏垣和苏沐,忙收敛住神情,心中明白,这兄弟俩才是自家贵人……
虽说二人亲父在西北任上逝去,但还有们的伯父和叔父关照,大郎苏垣如今在长安为官,二郎苏沐虽是白身,但心里门清,自家孩儿造出水车和曲辕犁也是因为二郎的指点
和二人亲父幼时是玩伴儿,又看着兄弟俩和自家孩儿一起长大,但为了给自家孩儿某个前程,只得舍下老脸,仗着两家交情去张这个口
“时辰到了,各位叔伯,该开始了”
苏垣一声喊叫,扰断了王襄思绪,对一旁王新催促一句:“明远,去盯着点儿,不要出了差错”
“好咧,阿翁”
王新紧忙舀了勺水,咕噜噜一口灌进嘴里,抹了把额头汗珠,然后跑过去盯着水车被缓缓吊起,眼里满是激动和兴奋的成就感
“拔!”
一声大喝,众人齐齐使力,被绑着的水车被缓缓拉正吊起,然后被安装在合抱粗的轮轴上
“转了,快看,转动了”
水车高约五丈,外形酷似车轮,河水冲来,借着水势,水车缓缓转动,水斗将水逐级提升上去,临顶,水斗倾斜,将水注入渡槽
“哈哈,快看,水出来了,们也可以用水灌溉田地了”
顺着粗口竹槽,水流哗啦啦流淌,众人欢喜鼓舞,黝黑朴素的脸庞上满是激动兴奋
苏垣和苏沐相视一笑,然后悄然离去……
“仲卿,为兄此次回乡,一来是祭拜一下阿翁和阿母,再者,是希望能出仕,不知是何想法?”
清风徐徐,竹林间叶子沙沙响动,闻得问话,苏沐含笑道:“在郡学的学业也已完成,兄长不提,也要说起此事呢,的确想出仕了”
捋了捋短须,苏垣看着身旁苏沐一脸欣慰:“哈哈,善,仲卿一身才华,阿翁泉下有知定会倍感欣慰,想好了出任何职吗?可否讲一讲?”
苏沐沉吟了下,轻声道:“西域”
“不行”
苏垣脸色一变……
“西域三十六国常年混乱,危险重重,阿翁当年便是在西域受了重伤,留下伤疾,后来终日里忍受疼痛,最后不幸逝去,仲卿,知道有一身武艺,但西域太危险了,再考虑考虑”
“这……”瞧着苏垣紧肃的神情,苏沐轻轻颔首,“行,再考虑考虑”
……
“娘子,保重”
“夫君,怜儿和祁儿会照顾好的,不用担忧,放心去吧”苏赵氏眼里不舍,但还是识大体的不让自己夫君有牵挂
“大郎,放心吧,叔一家会照料好们的,还有……明远,有事多多请教大郎和二郎们,明白吗?”
“放心吧,阿翁”王新然后目光柔和看了眼自家娘子的腹部,“娘子,照顾好们的孩儿,等回来就会当爹了”
王新娘子轻轻颔首,眼里满是柔情
昨日给便宜阿翁上坟烧了纸,今日便是离去,虽是初春,但今日的天气有些寒凉,苏沐也随着披上了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