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嫣华

三三七:远走

蒂蜜罗娜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哦?”

“是真的呢”昭眉阏氏心中不定,忙开口试图证实自己的能耐,“如今守在外头的百夫长科达虽然不熟,但的副手却是的人,娶了从前的贴身侍女,可以让安排,明天晚上放一条路让出去在王庭通向雄渠的路上,会安排人放一匹马,只要阿蒂姐姐取了这枚令牌过去,就可以乘了马一路向雄渠而去单于便是发现总要到第二天早上了,到时候阿蒂姐姐早已经走出大半的路,便是单于想追,却也是不成了”

蒂蜜罗娜接过昭眉阏氏递过来的令牌,似笑非笑,“那就多谢妹妹了!”

雄驼草原草场青青,牧人们赶着牛羊,唱着悠长的草原调子左谷蠡王渠鸻带着一队铁骑准备赶往王庭

“大王,”一名美姬从身后追出来,“别去王庭父王一直对心存芥蒂,这一次病重,说不定设了诈死诱过去的局,想要临死前除去呢?”

渠鸻低头,看着美人突出的腹部,眸子里闪过一丝柔情“离离,放心吧,冒顿单于虽是枭雄,也不是吃素的既然有准备去王庭,便绝不会把命丢在那儿”

“可是……”离离依旧不放心,急急道

“离离,”渠鸻阻止了她的话,目光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只有阿蒂这么一个妹妹,她也许此时正在王庭忍受磨难,不能够就这么放着她不管”

离离叹了口气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看重情义的人可她不就是因着是这样的人方对倾心相待么?

“大王,”离离低首捉着渠鸻的手置在自己腹上,“既然决定了离离不阻止,可总要记得,这儿还有的孩子,一定要活着回来照顾们母子两”

渠鸻哈哈大笑,“放心吧!”

一骑黑马从雄驼草原上飞驰而来,渠鸻打了个呼哨,翻身而上,向着王庭奔驰而去

“居次,”小丫头卡卡皱眉担忧道“看起来,在大王心里,您和您的孩子还没有阿蒂居次来的重要”

离离望着渠鸻消失在草原远方的背影走了一步,抚着腹部微笑道,“如今这般,已经很满足了人生在世,从没有十全十美的的,比较的两位阿布,已经很幸运了!”

左谷蠡王渠鸻此去一路直闯王庭老上单于稽粥带着人亲自迎出来,笑道,“左谷蠡王此来,实在是很是荣幸”

渠鸻从马背上跳下来淡淡道,“单于如今新得位,才该是正当得意呢!”

说完了哈哈一笑,“这儿风大总不好站在外头说话,不若咱们进去吧!”

稽粥微笑点头“也好咱们进去再说!”

王帐金碧辉煌,自冒顿去后,新单于的侍者按着新单于的喜好重新收拾过一阵

甫一进王帐之后,渠鸻便变了脸,劈头问道,“妹妹阿蒂呢?”

稽粥淡淡一笑,优容道,“阿蒂如今很好,半月之后,王庭将为她和举行收继典礼左谷蠡王是阿蒂的兄长,既然到了王庭,到时候还请出场,也好让阿蒂开心一些!”

渠鸻挺立,傲然道,“单于说笑了此次前来,是来接阿蒂回雄渠的阿蒂是的妹妹,是雄渠部的居次,雄渠二十万雄兵都站在她的身后,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二十年前,年纪还轻,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无法保住阿蒂,让她委屈嫁给了冒顿,半生不畅,这引为一生憾事如今,已经贵为匈奴一部之主,手握重兵,定要护住阿蒂下半生无忧!

“放肆,”稽粥怒气勃发,“蒂蜜罗娜已经嫁入王庭,便是挛鞮氏之人,父死子继本是匈奴族习性,虽为她的兄长,有什么资格要将她从王庭接走?”

“单于说笑了,”渠鸻寸步不让,“当不知道么?父死子继虽是匈奴习性,但从来不是每一个阏氏都必须如此的当年头曼单于之父的安氏单于便并未由头曼单于收继,而是由其娘家白羊部接回去了阿蒂虽是先单于的阏氏,却也是雄渠部之人,她在王庭待的不舒服,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帮衬着她”

两个骁勇华贵的男子在王帐之中针锋相对,气势惊人帐中的侍者惊的面无血色,瑟瑟发颤

须臾,还是老上单于先放软了声势,“左谷蠡王,知道,是从前就一直很喜欢阿蒂的,知道不放心她,愿意对起誓,若得了阿蒂,定会一辈子善待于她,不蓄另宠”

渠鸻怔了怔,略微迟疑,方道,“单于的心思是明白的但只顾念阿蒂,要阿蒂亲自对说出口”

稽粥顿时放松下来,面上也浮起一丝笑意,“那也是,”点了点头,转头吩咐道,“朵娜,去请阿蒂出来”

朵娜屈膝应了,前往一阵子,不一会儿忽的冲回来,面上满是惊惶失措,“单于,阿蒂阏氏不见了!”

“什么?”稽粥猛的惊起

稽粥站在蒂蜜罗娜帐前,看着面前作色惭愧的王帐卫兵,面上带着积郁恼意

科达跪在地上,低低禀道,“昨儿晚上昭眉阏氏送来了酒食,们用了一些,后来就睡过去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事”

稽粥面上神色十分可怕,“将昭眉带上来”

昭眉阏氏走进来的时候面上还带着明媚的笑意,款款多姿,“单于,这是怎么了?”

稽粥转脸,看着昭眉,“是放走了阿蒂?”

“单于胡说什么?”昭眉嗔道,“最佩服阿蒂阏氏不过是悄悄来看了她一次可要说放走了她,可真是冤枉了”她含情默默抚着自己的腹部,“单于看看咱们的孩子,已经会动了呢一定是个勇武的王子”

稽粥满心恼恨,狠狠的朝着昭眉腹部踢了一脚

昭眉惨呼一声,跌倒在地上,脚下迅速涌出一滩血水,“孩子,的孩子,单于,”她花容失色抬起头来,“救救们的孩子”

稽粥却似充耳不闻,大踏步的往外走,“速去审问这贱婢身边的人,阿蒂如今去了哪里?”

渠鸻跟在后面,走出帐篷,回头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昭眉阏氏,她的面色白的像一张金纸,眸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昭眉的安排很快就被身边的大丫头招了出来雄渠设路的人早已经受了昭眉交待见到孤身经过的美貌女子便格杀勿论稽粥手攒成拳头,恨的牙齿咯咯作响,想到蒂蜜罗娜此时可能陷入的危机,顿时再也把持不住带着麾下精锐金狼骑向着雄驼草原的方向追了过去

渠鸻跟在后面,却不急着上马,朝着草原落日的方向微微一笑

蒂蜜罗娜是的妹妹,对她知之甚深昭眉那样的傻子心里的算计决计瞒不过的妹子,她根本不会去撞雄驼草原路上设下的陷阱

至于她此时去了哪儿?

渠鸻回过头吩咐道,“派咱们的人向四个方向寻找,追寻阿蒂居次的踪迹”

稽粥沿着雄驼草原的方向追了一日一夜,远远的见着前方凸起的草丘旁,一匹骏马倒伏在地上,一旁卧着一个女子,着着蒂蜜罗娜的衣裳,背上插着十数支箭支,惊的魂飞魄散,从马上下来,跌跌撞撞的奔到女子身边,唤道,“阿蒂”将蒂蜜罗娜拥入怀中猛然一怔,只觉“阿蒂”入怀触感不对,将人翻转过来,见入目的是一团草堆,原来这躺在草丘下的并非真人,而是一个草作的人

将草人丢下,稽粥站起身,满面阴云,恼怒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单于,”的心腹属下上来禀道,“咱们的人在来路上搜了这么久,没有见到阿蒂阏氏的踪迹,想来阿蒂阏氏没有往这个方向而来,后面来的消息说……左谷蠡王往阴山的方向追去了!”

稽粥怔了片刻,反应过来,立即翻身上马,一勒马缰,喝道,“追!”

金狼骑随着主人调转了方向向着阴山的方向追去

渠鸻策着骏马在草原上奔驰,已经在草原上追了五天四夜,蒂蜜罗娜的踪迹越来越近眼见得就要到阴山脚下,想来很快就可以见到的妹妹了,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忽听的身后不远之处嘞嘞作响,是群马踏在地上奔驰的声音,在马上诧然回过头来,见身后远处冒出来一批铁骑待到这批骑兵追到自己身边之后,惊讶的打量着为首的稽粥,

“没想到倒能追的上来”

们一同出发开始追蒂蜜罗娜,稽粥先是去了错误的方向,自己比领先了一日多的行程,却在剩下的四天中赶了上来,可见得一路上赶路赶的有多辛苦

稽粥面色铁青难看,坐在马背上,身子已经摇摇晃晃,闻言瞪了渠鸻一眼,投目望向前方,

“阿蒂在前头?”

渠鸻赞道,“倒有些心”

稽粥淡淡一笑,将喉头涌上的一丝鲜血吞了回去,“只是想要阿蒂罢了!”

无论如何,这个男人对于阿蒂的心倒确是真诚的若是阿蒂日后真的跟了,想来,应该可以幸福一些,弥补前半生的缺憾吧!

渠鸻在心中想着,叹道,罢罢,自己这般费心,不也是盼着阿蒂能够幸福么?

“只要阿蒂肯答应跟着,便自回雄渠!”

阴山绵延数千里,山势险峻起伏,初夏的季节草木青翠,一条河流从阴山脚下蜿蜒流过,水深数丈,一架木桥横加在其上蒂蜜罗娜牵着马站在桥头,绿鬓红颜,朱红锦绣氅衣在山风的吹拂下直往后翻飞静静的看着遥远的对面,两队并驰的铁骑在草原上飞驰而来,马蹄铁踏过地面溅起淡淡尘埃

到得近处,铁骑一分为首的两个雄伟男子策马而出

渠鸻在河岸上勒住马,皱紧了眉头“阿蒂,站在这儿做什么?水上危险,若落下去,就算会水,也要生一场大病还不快点回来”

“阿蒂,”稽粥亦沉声道,“昭眉胡乱挑唆,已经处置了她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满,只管和说定都答应只要肯跟回去”

蒂蜜罗娜闻言凝视稽粥,嫣然一笑,“单于真的说什么都答应么?”

江山如画,流水迢迢在她的脚下湍急流过,她这般侧目一笑,当真是万种风华,稽粥为她风采所惑,情意绵绵道,

“自然——阿蒂自小时候第一眼见到,就深深**上啦!这些年,虽不在身边,却一直将记挂在心上此情此意天日可鉴只要肯跟回去,自是愿什么都答应”

蒂蜜罗娜似什么都没听到,盈盈笑道“那好在王庭这么多年,已经累了如今只想抛下一切从前的负累,独自在外面行走看山看水看风景,再也不回王庭啦!”

稽粥一惊,所有的旖旎心思全部收起,惊怒斥道,“阿蒂,发什么疯?”

随即意识到自己话语太过严厉,重新放软了声音,“阿蒂,外面太辛苦,早已经习惯了美衣美食丫头服侍,哪里能够过的惯?随回王庭,若真的想在外面走走,明年夏天的时候陪去漠北,可好?”

一片深情,蒂蜜罗娜似充耳不闻,转向渠鸻方向,轻轻拜了一拜,“哥哥,请恕阿蒂不顾情意,日后不能再陪着了”

渠鸻注视着蒂蜜罗娜,在她的美眸中看懂了她的坚持和决绝,深深道,“又何苦这般?是妹子,只要有在,没人能逼做任何事情不如还是跟回雄渠吧!”

蒂蜜罗娜嫣然而笑,“哥哥,没有人逼的了,也不是因为害怕逼迫才做出这样的选择只是,真的累了,想好好的歇一歇,歇一歇!”

其时一阵山风吹来,吹的她轻轻挽起的发丝轻扬,她侧身站在高高的桥头,仿佛如仙子欲凌空飞去稽粥看着她身下的湍急流水,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恐惧,怕她真的忽然间凌空飞去,从此后再也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急急翻身下马,想要捉住阿蒂的衣裙眉梢,将她留在自己身边渠鸻上前拦住,“单于,可不要强迫人的意愿啊!”

虽然并不太懂蒂蜜罗娜的想法,但既然这是妹妹的愿望,自己就要帮她实现

稽粥来不及解释的心思,红着眼睛嚷道,“闪开”一刀斫向渠鸻,想要冲破渠鸻的阻拦,赶到蒂蜜罗娜身边

蒂蜜罗娜却并不惊惧,山风吹拂着她的眉目,带着淡淡的冷静,拔出腰间匕首,挥臂一刀斫向身下桥梁

稽粥喊了一声“不”

木桥板从空中翻下,落入其下滔滔流水之中

稽粥策马奔了出去,想要踏进滔滔流水,追逐佳人指尖的那一缕香气身边金狼卫惊呼出声,跟在后面扯住稽粥的手足,不肯目睹单于踏入险地

河水深湍,匈奴人多半不识水性,没法子骑马度过河流方圆两三百里内只有这一架桥看,蒂蜜罗娜斫断了桥,也就断绝了稽粥追过来的希望木桥高挂于两岸之间,想要重新修建起来,没有个几天功夫是不可能的,那时候,阿蒂早已经进入阴山之中,阴山山势险峻复杂,阿蒂没入其中,稽粥再想要找到她的踪迹,可就是千难万难了!

蒂蜜罗娜既已斫断了木桥,策马转身向阴山山道上而去,再不回头徒留稽粥在河对岸,唤道,“阿蒂”声音惨然,带着知其不可为的决然和痛失所**的伤痛

阴山之下一片寂静,流水在脚下滔滔流过,带着人世不知的心酸苦耐左谷蠡王渠鸻带着身后众人站在流水对岸,看着纵马远去的红衣女子,色泽纯美,映在心底,成为永远不糊褪色的画面

稽粥伏在岸边,忽觉满心空茫

蒂蜜罗娜是一生挚**的女子,曾经以为她最终会是的,她却最终从自己指缝中溜走

六月初夏,阴山上草木如织,郁郁葱葱,不知何处的山民起了一道小调,“阿兄在那天边望啊,赠妹一匣红蓝花红蓝花开美如玉啊,怎及阿妹笑颜娇”歌声高亢,直入人心扉似乎有一道红影在山路中一闪而过,一条朱红色的纱巾款款飘了下来,带着鲜艳的色泽

稽粥在河岸边奔走数步,接过天边而落的纱巾那纱巾柔软如云,是用上好的汉国齐地丝锦织就举到鼻尖轻轻闻了闻,仿佛还能闻到蒂蜜罗娜螺颈间淡淡的幽香!(未完待续)

ps:美人一骑过阴山,这是很早就安排给蒂蜜罗娜的结局

终于将这一幕写出来了感叹

至于日后她会怎么样,大家自己可以脑补,就不详细写啦!

《大汉嫣华》倒数第三章,还剩两章,明早八点更一章,晚上八点更一章就可以完结本书了明天再见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