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

第百七十五章:重逢

从地牢里走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心中烦闷,登上宅院里的一处小楼远眺,陈雀跟在的身后,安静随侍

华灯初上的金陵城里,到处都透着萧索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谢玄晖若看见今朝中原四分五裂的场面,五陵繁华地已不比当年,该是何等感慨

“锦玉冒犯了夫人,本就是活不下来的,自尽是她最好的归宿”陈雀的话字字珠玑,可并非是因她之故而烦闷

“时至今日,已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伤心难过”眯着眸子,看着远处幽深的夜色,淡声道:“古语说人命关天,可说,人命是什么?”

陈雀闻及的话,轻笑了一声,她的语气带了一点轻快之意:“不错,古语说的是这个理儿,可在看来,人命是草芥”

“草芥?”微微蹙眉,回身看她

“对”陈雀点头肯定的话,她笑眯眯道:“每个人都是恶的,命也都是不值钱的”

想不敢苟同她的话,但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她,遂不在纠结

从外面回到屋子里,想的是该如何打听到二丫的下落,是不相信二丫会害,她当日将带出蓟州肯定有她的道理,只是现在寻不到她的讯息,故而理不出头绪

祁夙给下了毒,自信可以拿住,所以并没见什么暗卫,也没有限制的出行

陈雀看似很好说话,整天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实则内心深沉,身上的气场也很耐人寻味倒是一直负责打扫屋子内外的侍女小花,虽不能说话,但心地还挺好

因着今天锦玉的事情,实在没有胃口,陈雀将小食搁在桌上,便阖上了门,还一个清静

吭吭——

突觉有人叩门,心底咯噔一声,但转念一想,若是祁夙,的叩门只是个过场,此时早已进来了

“进来”

进来的是小花,手里拿着油纸包着的东西

说:“拿着什么?”

她只是递给,并不能说话

低下头拆开纸,发现里面躺着几块桂花糕,还温热的,看起来是刚刚从外面买的

耳边听窗外噼噼啪啪的雨水,自傍晚们回屋子里,天气骤变,又下起了雨

抿紧唇角:“冒着这样大的雨去给买桂花糕吗?”

小花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只是指着糕点,示意吃

低头咬了一口,果然是又软又香

只是心中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花小觑两眼,便悄声退下了

后知后觉事情蹊跷,低头看了两眼桂花糕,却突然眼前一黑失了神智,心中哀叹,这又是遭的哪门子算计

——

夜风清凉,颇有些沁人心脾之意,在清风中醒来,耳边是马蹄哒哒的声响,刚要动,身后便传来熟悉音色

“别动,当心掉下去”

从没有这样一刻,听见的声音就觉得如此感动,人生已走过一小半,再也忍不住眼底的酸涩,回身抱住褚钰,将脸埋进的胸膛哭泣

说:“褚钰,终于赶来救”

并没有回,只是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然*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哭得累了,竟不知何时在怀中睡着,待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身处一个陌生的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顿时心中一紧,连衣服都来不及披上,穿着素白的亵衣就往外走

然而屋门一打开,正撞进一个人怀里

“怎么了?”褚钰蹙眉瞧,问道:“做噩梦了吗?”

摇摇头,拉紧了的袖子,对说:“起来找”

褚钰闻言,眉头微微舒展开,轻拥住,叹息道:“平珺,别怕,不会走”

并没有问褚钰是怎么从乌衣出来的,也不晓得现在外界是怎么个情况,只是知道,褚钰终于来救,这是冒着千难万险的一件事

和褚钰算起来已经很久没见,这些日子在九州里辗转蹉跎,已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恶人

问褚钰:“蓟州一事,可晓得?”

彼时褚钰蹙眉回:“不如猜猜看”

抿紧唇角,思索片刻,对讲:“若要相信是二丫害,那有点困难,可如果是那三个人里有人害,也不能尽信”

独孤平,杜凤,谷之颂,们三个也不像和祁夙狼狈为奸的恶人

褚钰并没有告诉答案,只是摸了摸的头,对讲:“以后有机会再对说”

任由褚钰带着,并不在乎要去哪里

时间辗转好几日,们抵达了扬州城

进城的那日,扬州的天气很好

蒙着面纱,将容貌尽数遮去

“咱们为什么要来扬州,离金陵实在太近了些”

彼时和褚钰站在船边吹风,这一行走的是水路,因说瘦西湖的景色一贯很不错,很多年没来了,总要看一看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此地本属楚国,但此时楚国已经分崩离析,国也不国,祁夙的南王名号是坐的稳稳当当了

褚钰搂着,对讲:“平珺,的国,孤会完完整整的保护好”

仰头瞧:“的国?”

微微颔首,眯着眸子眺望浩瀚烟波的瘦西湖:“对,当年的事情,待一切结束孤再对说”

知道所说的事情,就是周国的灭亡,心里知晓这一切事有蹊跷,断不像想象的那样简单,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重要的是将祁夙那个坏人绳之以法

褚钰带进了一处民宅院子,宅院不大,一座主屋两座下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并不让人感到不方便

四处瞧瞧,点点头:“这地方挺好的”

“喜欢就好”褚钰只是淡声回,并没有太多的表示

晚间华灯初上,和褚钰一同在桥上散步,实在难以想象这个节骨眼,们还有心情闲逛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担忧,问褚钰:“此前传闻在乌衣失去音讯,害一直担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褚钰拉着的手说:“为了来见”

对此表示疑惑

“不得不说祁夙是个难得的对手,但孤的目的是,如果失去,就算孤最后赢了,也没有了意义”褚钰拉着的手莫名的收紧了:“此前在宫里,迫于各方的势力,孤已让受了诸多委屈,如今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又怎么能再让伤心”

这是第一次听提及这些,此前对有任何的误会,都不会吭一声

问:“这样的话,若是早点说,也不会伤心那么多年”

“这么多年,受过的委屈看得到,所以怨,也只能接受”褚钰对苦笑一声:“即便是萌生过让离开的想法,但最后还是固执的将束缚在身边,因为知道,这世上绝对没有人比更爱”

这世上绝对没有人比更爱

心口一空,竟觉眼底酸涩

“平珺,可还记得奉远的红枫叶?”褚钰话音微顿,语气缓缓又道:“其实这世上第一个爱的人不是秦子瑾,是”

因着的话,脑海深处的记忆又慢慢浮现在眼前

记忆深处的那一天,奉远城里的红枫树上是一片火红颜色,天气微微寒凉,边城一贯冷的早,因着厌恶寒冷的天气,连带着心情也差了很多

在食馆里遇到一个玄衣的男孩儿,衣着打扮皆是异域,母亲曾告诫离这样的人远点,然而并不在意

们一行几人坐着吃饭,叽里咕噜的说着女真话,伴着嘲讽的大笑

实在是气不过,又不敢对那些大人们发难,遂在那个玄衣男孩儿更衣回来的路上,将堵住

“喂,们真是好不要脸,周国岂是们小小弹丸之国能比的?”

男孩儿微微一愣,继而眉宇间腾起怒意,但还是压着怒气开口:“骂谁?别忘了们周国的阳安刚刚被大金攻破”

彼时心底虽震惊于流利的汉话,面色却未改分毫:“小小阳安而已,们的鞑子兵若是去了水乡,恐怕只有喝水的份了”

那时候看着玄衣男孩儿越加深沉的脸色,终于开始害怕起来,并和打了个赌

赌十年之内周国能不能打败金国

如果没有,就嫁给

现在想起,忽觉真是一语成谶了

褚钰淡笑道:“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就这么跋扈,早该认出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舒服呢

蹙眉,听继续说:“不过,也幸好是当年的那个赌约,孤秘密练了些水军,此时祁夙大约是头疼呢”

听说起,想起来一个事儿:“不在乌衣,现在谁掌管的大军?”

褚钰微微扬眉,对说:“暂时交给允毓了,如今已经成年,如果连守城都做不好,大金可没有这样没用的郡王”

心底叨咕一声,大金的郡王还真是不好当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