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来不及开始就已结束
如果在那边……在那边……总之，小北，不管到最后怎么决定，这件事里错的那个人都是
韩述回到住处，走到楼下的门卫处看见背着羽毛球拍跟门卫聊天的朱小北，才想起和小北约好的一周一会懊恼地看了看时间，幸而离说好的时间还有三分钟，朱小北来早了，但是拎着刚采购回来的新窗帘，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朱小北跟年过半百的门卫大叔聊得正是兴起，经别人提醒才注意到经过的韩述她勾着球拍三步并作两步跳到韩述身边，拿起的手腕也看了看时间，笑道：“靠，精英们都把时间掐得这么准吗？”
们说好了要一起去打球的，场地已经提前预订了韩述是个精力充沛的爱动之人，一段时间没有舒展筋骨，就会觉得闷得慌，这一次看到了朱小北一身的运动装备，竟觉得有些疲惫但不想扫了朱小北的兴，毕竟是有言在先，便还是说道：“再给五分钟，上去换衣服上去坐一会儿，或者继续聊，几分钟就好”
朱小北不置可否地在后面跟了几步，见四下无人，便打趣道：“看眉毛都在头上打了一个结，一周不见，该不会又从爸爸荣升到外公了吧？”
韩述夸张地假笑两声：“很好笑”
“说真的，看惯了神气活现的样子，换这表情不习惯”
韩述双手揉了揉面庞，做了一个换脸的表情，用标准的六颗牙笑容面对她：“这样您老满意吗？”
说完继续穿过绿化带往电梯间走，朱小北跟了上去：“这才差不多对了，韩述……”
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前行着的韩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停了下来，刹不住脚步的朱小北差点儿前胸贴后背地跟撞上
“有话要跟说”
“小北，有句话想要跟说”
几乎相同的一句话，两人差不多同时脱口而出，说完了之后都愣了一下
“先说”韩述打住自己临时起意要跟朱小北好好谈谈的迫切念头，遵循着女士优先的原则
朱小北撑着腰扑哧一笑：“这种时候们倒是有默契了真的让先说？好吧”她装作很认真地挺直了腰，“那个韩述啊，过两天可能会离开G市，有些事需要回新疆处理一下”
即使在这个时候，韩述职业性的敏感还是让注意到朱小北话语里独特的用词，关于新疆，她用的是“回”，而不是“去”，仿佛那边是她的家乡，可她明明是沈阳土生土长的姑娘，新疆不过是她短暂求学的地方
韩述选择了不指出这一点，耸了耸肩：“什么时候出发？有很重要的事吗？”
“一点儿私事，对来说也算是重要吧”
“那没关系啊，需要给订机票吗？什么时候走，送去机场？”
“送什么，又不缺胳膊少腿的，飞机场谁不会去？”朱小北大大咧咧地说
“去几天，要不回来的时候去接？”
“不用，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学校那边请了长假”
“哦”韩述顿了一下，确实有几分疑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帮得上忙吗？”
“大概不行”朱小北笑着说，她挠了挠头，“韩述，们认识也有挺长一段时间了吧？”
“嗯”
“这家伙，虽然穷讲究又臭美一些，不过还是挺可爱的”
“求求别夸，难受”
“别打岔啊，夸是过门罢了，是想说……也试过吧，有一些地方，一些人，虽然没有什么意思，但是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怎么说呢，魔力？”
韩述看了朱小北一眼，没有说话，朱小北觉得自己说的话自己听着都晕，可是莫名的，她觉得韩述应该理解
的确，韩述从朱小北的话里隐隐听出了一些什么，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出声，原本打算要说的那些话，似乎都失去了必要性
“轮到了，韩述”朱小北学做了一个“洗耳恭听”的手势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韩述说话
“哑巴了？还以为要跟说家的新窗帘”
朱小北人是豪爽，心却不粗，韩述是知道的提起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所谓的隐秘，大概只有当事人自己觉得是隐蔽的
索性直接问：“小北，跟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决定了，要是朱小北问“她”是谁，就会当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过，直接跳过这一话题
朱小北侧着头，韩述起初以为她是为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费解，原来她是在回忆
“以为会早一点儿问这个问题，们南边的男人，就是差了这点儿爽快是问跟谢桔年吗？跟桔年是去年在火车上认识的，她从G市到兰州去，当时正好也要从兰州站转车回乌鲁木齐，36个小时，差不多两天两夜，她就坐在对面的位置上，想不认识都难说来都不信，更巧的在后头，那次回到新疆屁股还没坐热，办好了手续又得屁颠屁颠地往回赶，没想到在兰州站候车的时候又让遇上了她返程她跟的车票不是同一个车厢，结果跟别人换了个位子，又跟她面对面地坐在了一起还别说，她这人有意思”
“兰州？”韩述费力思索着自己关于谢桔年的贫乏记忆，没有一项与这个地点相关，而且根据从卷宗里了解到的情况，桔年父母双方均没有北方人不知道她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孤身千里迢迢地奔赴塞北
朱小北好像猜到有此疑惑，说道：“人家是去旅行的怎么，一个人就不能旅行？看这想法俗的……别以为就们这儿四季如春，西北大漠就是光秃秃的一片，其实那边值得一去的地方多了去了”
既然说到了这里，韩述也不想再遮遮掩掩，追问：“她在火车上有没有跟聊起过什么？”
“其实想问的是她有没有问起过吧？”朱小北说话一点儿弯都不拐，让韩述颇有些狼狈，虽然那确实是的本意
韩述这才意识到们两人此刻正站在绿化带的一个垃圾桶旁边，一个大煞风景的场所，这场突如其来的对话本来就是唐突的和朱小北是一对名正言顺的恋人，可们聊起对方的隐私，却犹如隔岸观火，这种感觉稍微往深处想一想，都是非常怪异的，以往们似乎都没有感觉到，是不约而同的粗心，还是大家都刻意地忽略？也许朱小北第一次在布艺店里就看出了什么，有些东西是那么明显，可是她没有问同样的，韩述不也没有追问，身为自己女朋友的朱小北为什么草草交代两句就赶赴新疆，连一个归期都没有吗？
朱小北看了一眼韩述手里拎着的东西：“新窗帘看上去真不错商店里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顾客了韩述，有些事情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自己问她，发誓如果当初知道跟她的关系会这么狗血，会八卦得更加彻底一些”
韩述试着去探究朱小北话里的意思，可是她眼里的坦荡一览无余：“韩述，认为非明是的孩子？跟这女孩打过两场球，小小年纪球打得不错，过几年都赢不了她”
原来她连谢非明都认识韩述摇头：“不知道，大概不是……可忽然觉得，好像不是孩子的问题今天去找了谢桔年，是，承认心里有愧，一句话，她说她原谅了，所有的一切一笔勾销可是，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啊，小北，没有想到刚刚开始准备，她就按了停止键”继而自嘲地笑，“不知道怎么停下来，不久前，还在孩子的老师面前撒了个谎，她们都以为真的是孩子的爸爸”
“说这人平时看上去挺正常的啊，怎么关键时候彪乎乎的……好了，明白了说，还是来说？”朱小北用她习惯性的咱哥俩谁跟谁的姿态拍着韩述的肩膀
“说？说什么？”
“别跟装傻，看起来可不像说废话的人”
韩述沉吟片刻，抓着朱小北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说道：“不如等到从那边回来再说如果在那边……在那边……总之，小北，不管到最后怎么决定，这件事里错的那个人都是”
朱小北不以为然：“谁对谁错，都免不了老娘一顿胖揍在她看来，甩男人可耻，被男人甩更是可耻的立方……快给上去换衣服，说好要陪打够三个小时，趁状态不好，姑奶奶就不信赢不了！”
朱小北和韩述的这场球其实只打了四十分钟，期间韩述的电话响了好几次，放在背包里，谁都没有听见直到中场休息，才回了个电话，之后走向朱小北，脸色说不出的怪异
“咋……咋了，玄孙降生了？”
韩述摇头，一边用毛巾擦拭脸上的汗水：“院里打来的，公事”
“今天不是周末吗？”
“刚刚接到通知，负责的那个建设局的案子……当事人上厕所的时候，撬开卫生间的气窗，从六楼跳了下去，当场死亡就在半个小时前”
“不会吧？就是说马上就要结案的那个？”朱小北也吓了一跳，虽然她跟那个贪污的小科长素昧平生，但是一条人命就这么生生地没了，还是让人发懵
事关职业机密，韩述也没有说太多，匆匆点头，跟朱小北交代了几句，衣服也顾不上换就飞也似的赶往单位一度认为，在城南区最后一个案子确如蔡检所说，简单到如切白菜一样容易，一切如同板上钉钉，不用费多少工夫，就可以结案，然后顺利走人，到市院赴的新任这一次韩述错了，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认为简单的事情，其实都远比想象中的要错综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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