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少女

第二十七章 谣言止于智者乎

秦楼安见月玦笑得清浅,“不知玦太子为何如此笃定?”

“其实公主已然心知肚明,未曾当面戳破木江,不过是念在一份主仆情义上”

闻言秦楼安淡淡莞尔,“本是家丑不可外扬,如今与同居一檐之下,便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莫非公主已知其中隐情?”

“边走边说罢”

秦楼安转身缓步出了库房所在院落,月玦亦跟在身后

“本宫一向对府中之事甚少过问,大小巨细悉数交了木江起初之时亦是事必躬亲,将偌大的公主府打理的井井有条这几年关于中饱私囊的传言也有所耳闻,本觉不过是些风言风语,却不曾想如今竟连父皇赠的棋都敢贪吃入腹!”

“空穴不来风,是公主大意了”

看了眼身后月玦,“本想借苛待之事惩罚与,但念若是重惩未免不令府中下人心寒”

“所以公主便将这当坏人的事交了玦?”

见月玦面上挂着笑,不禁想起甩锅回来的事,“本就是苛待,惩罚亦是理所应当,怎的叫做坏人的事?”

闻言月玦笑道:“玦与木管家不过才会面三次,公主可知为何如此待?”

“为何?”

月玦见秦楼安问得颇是认真,揣揣手道:“木江能做公主的管家,必定善是懂得察言观色”

“这又如何?”

“如何?”月玦看了眼秦楼安,复又笑道:“玦来公主府数月公主都不曾召见,那日许是公主心血来潮,摆朝食于祈慕院,可奈何当天公主便让玦跪地不起不知公主可曾听到那些谣言?”

“什么谣言?”

月玦微挑眉,“既然公主不知,那玦便也不说为好木江亦不过是看公主冷落,便处处苛待于,觉得如此便顺了公主心意”

“怎的?玦太子认为这背后的元凶巨恶是本宫?”

“公主又误会玦了”

秦楼安睨了月玦一眼,“适才都给机会惩罚于,为何只让抄写规矩簿子?且当真有此簿?”

思及被仍在墙角处的厚簿,月玦浅笑,“确有此簿,至于对木管家的惩罚是否过轻,公主明日便可知晓了”

秦楼安见月玦笑中甚有深意,莫非是那簿子有不同寻常之处?

“明日木江将簿子交于查看后,将簿子送到本宫院里来,本宫倒要看看木江立的什么规矩”

“如此甚好”

二人说话间不觉已到祈慕院前,“玦到了,公主可要再进院中稍坐?”

算了下时辰,想来此时绿绾也该探听消息回府了,“不了,本宫还有些事,便先回凤栖院”

“既如此,那玦恭送公主”

见月玦向她略行礼,秦楼安便也转身离去,落在后面的粉黛也终于跟上

走出数十步后,兀的想起月玦所说谣言之事

“粉黛,本宫第一次见玦太子后,听闻府中有些许流言,此事可知?”

“回…回公主,奴婢知道一点…”

粉黛回话向来干脆,今日怎的支支吾吾秦楼安回眸,只见粉黛面色有嫣红之色,甚是奇怪

“说来听听”

“奴婢不敢…”

秦楼安住下脚看向身后的小丫头,“有话尽管说来,本宫恕无罪”

听此言,粉黛抬起头,小声道:“说…说公主临幸玦太子,可是玦太子没服侍好您,您一气之下将玦太子罚跪在地,从此冷落不再召见…”

闻言她只觉犹如五雷轰顶

这都什么?她什么时候临幸了!

“粉黛,传令下去,今后若再有人传此谣言,一律逐出公主府!”

“是…是…”

“等一下”

“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秦楼安本想严令禁绝此谣言,但细思之下,如此岂不是更给人欲盖弥彰之感?

罢了罢了!

“粉黛,当本宫适才的命令没说”

“啊?”

见粉黛一脸疑问,复又言道:“谣言止于智者,且不去管它”

“是,公主”

粉黛不知公主为何又不禁谣言了,她当初听到时还和绿绾好生议论不说其的,但看容貌身姿,公主和那月玦太子还真是一对璧人

那厢木江出了库房后便一路脸色铁黑回了自己住处,进了房间将门关上,靠在门上闭了眼仰面朝天,好一会才缓过来

咚!咚!

“谁?”

突然听到敲门声,木江睁开眼侧着脑袋问了声

“二伯,是”

听来人答话,木江正了正脸色,打开房门,来人一身黛青色小厮服饰,正是托着的关系进入公主府当差的小侄子木长泾

“是长泾啊,来的正是时候,快些进来”

闻言名叫长泾的年轻人回头张望了下,见没人看见,便一下猫进了木江房中

“二伯,侄儿老远便见二伯行色匆匆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刚坐下倒了杯茶水的木江无力摇摇头,“惹上大祸事了,以后爷儿俩在公主府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木江仰头将茶水饮尽,木长泾连忙又给木江倒了茶水,“二伯这是怎么了,凭着您管家的身份,在公主府里谁敢招惹您呐?”

“是祈慕院里那位,以前真是小看了”

“祈慕院?住在祈慕院的不是东景来的质子吗?怎么敢招惹您?”

木江又摇摇头,“先不说这些了,快些回府外住处将脂玉玲珑棋取来”

“二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木江闭了闭眼没说话,木长泾便也猜到了,只是这事儿和那小质子有什么关系?

“这就去”

“长泾!”,木长泾说完便要出去,却又被木江叫住

“二伯还有什么事吗?”木长泾又折回来躬身问道

“先回房准备一身衣服,出了公主府后先寻处地方将衣服换了,穿着这张皮出去,谁不知道是公主府的!另外写封信,送到那人府上,还是老规矩”

闻言木长泾脸上也是多了分严肃之色,当即不再耽搁便回房备衣去了

木长泾出了房门后,木江便拿出纸墨执笔的手却迟迟落不下,墨滴滴落在纸上浸透纸背

良久听的木江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