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白鼻真菌
陈杰压制不住的喘息声就在江生耳侧，像一个破风箱正在苟延残喘处于攻击状态的蝙蝠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来越集中地开始撕咬着陈杰露在外面的皮肉
“快，隔离服给！”江生拉开乔画的隔离服拉链，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
乔画虽然是一头雾水，还是迅速地脱下隔离服丟给江生不知不觉间，她对江生的信任程度已经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江生扯出镶嵌在隔离服内的高温警报器，放在火把上方两厘米的位置
报警器感应到飙升的温度，立刻发出类似火警报警器的滴滴声
狂飞乱舞的蝙蝠听到这种高频噪音，作鸟兽散，很快就七七八八地散开，飞回洞穴深处
此地不宜久留，鬼知道还有没有其生物会突然冒出来
地面上湿漉漉的，凹凸不平的小坑里装满了蝙蝠尿，说不定全是李斯特菌
站在裂缝最里面的弗西斯高喊，“快点，先出去！”
江生和高扬一左一右扶着陈杰朝洞穴外走去，幸好那些毒蛇已经转移了阵地，站在洞穴口除了枯枝败叶什么都没有
“等一下……”弗西斯突然开口
周青回头，只见用火把撩了一下刚刚在混乱中拍死的蝙蝠那只蝙蝠的鼻子、耳朵、翅膀以及其暴露的皮肤上面都蒙着一层糖霜似的物质
“难怪这些蝙蝠攻击力这么强，原来是感染了白鼻真菌”弗西斯看清楚之后，继续催着众人，“走走走，先出去再说”
“白鼻真菌是什么？”高扬边走边问
“就是一种会非常活跃地侵入皮肤细胞，导致皮肤溃烂的喜冷真菌”
“皮肤溃烂？”元易文若有所思地望向姜鸿，“姜教授，这和七级真菌有关系吗？”
姜鸿很遗憾地摇头，“白鼻综合征只在蝙蝠之中感染”
其实，早在几百年前就发生过蝙蝠因为白鼻综合征而大量死亡的事件，只是那时并没有引起人类的注意
人们没有意识到那是生态系统中一个重要的物种在消失，也没有想过那可能是本土物种将遭遇的严重疾病灾害的一种模式
蝙蝠的减少会导致害虫增多，害虫增多会影响庄稼收成，庄稼收成量降低会致使人类发生饥荒……
就像是蝴蝶效应，最后这一切的后果，都将由人类来承担
一如几百年前，人类毫无节制地砍伐树木、倾倒垃圾、排放有毒气体，最终七级真菌爆发，人类即将面临灭绝……
“活下来吗？大家都活下来了吧？”陈杰突然开口
高扬回：“都活着呢，丫少说两句，省点力气”
“没事，就是有点热，是不是谁的火把烧到身上了？”陈杰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这会儿却像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
“没烧到，火把全用来烤蛇和烤蝙蝠了”，高扬哭笑不得，骂了一句，“去妈的，明天吃全蛇宴得了！”
“停一下”
江生停下来探了一下陈杰的额头，“在发烧！”
江生没有穿隔离服，能清楚地感受到陈杰的温度
乔画闻言，快步走过来确认，她手还没有放到陈杰的头上就被江生抓住，“别碰”
“怎么了？”姜鸿和元易文跟过来，问道
“发烧了”江生一边扯开陈杰的衣服检查伤口，一边回道
陈杰身上有多处被蝙蝠撕咬出来的伤口，那是为了保护大家才留下的
弗西斯确认一旁的大树上没有缠着毒蛇，开口道：“这边！”
高扬把陈杰背过去靠在大树上，“怎么办？救生医疗包里面有退烧药吗？”
“有不过……”江生顿了一下，上前查看过陈杰的情况才说，“退烧药应该没用”
“为什么？”高扬问
“们看，飞机，有飞机来了！！”陈杰突然坐起来，像回光返照一样，亢奋地指着天空
众人随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除了漆黑的密林外，一点光亮都没有
哪里来的飞机？
江生和乔画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睛里确认了一个信息，这一切都只是陈杰的幻觉而已
“在这儿！们在这儿！”陈杰伸长脖子大吼，喉咙像被砂纸摩擦过一样，发出粗糙的低吼
“怎么了？”元易文问
江生看着陈杰身上如瀑布一般往外涌的汗水，皱着眉头说：“这是狂犬病的特征”
“狂犬病？”高扬一脸莫名其妙，“又没被狗咬，怎么会出现狂犬病的特征？”
“是白鼻综合征”，姜鸿说，“白鼻综合征破坏了蝙蝠的免疫系统，使它们容易感染其疾病，比如
罗尚博病毒、科汤卡恩狂犬病毒等等这也是为什么这些蝙蝠的攻击力会比普通蝙蝠攻击力强的原因”
“那现在怎么办？”乔画问
姜鸿突然沉默不语
周青也低下头去
就连平时话最多的弗西斯，在此时都安静下来
们三个是众人都知道的医学教授，在场没有人比们更清楚要怎么做
可是就连们都开始保持沉默……
乔画看了一眼胡言乱语地陈杰，最终把目光落到江生身上，压低了声音问：“还能坚持多久？”
江生只是个保镖而已，理应不知道这些，但是面对乔画的询问，缓缓张开薄唇
“最多半个小时”姜鸿抢在江生开口之前说完，还特地强调了一句，“小江就是个保镖，问也不清楚”
姜鸿说：“如果半小时内没有注射相应的血清，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是一座荒岛，连吃的都没有，上哪儿去找血清？
所以，们要让陈杰坐在这里等死吗？
们真的要让这个牺牲自己去堵住裂缝的男人等死吗？
乔画做不到，江生也做不到
“陈杰，看着！”江生跪在身边，套上乔画的隔离服手套，帮挤压着被蝙蝠咬过的地方，试图将毒血挤出来
弗西斯怕陈杰抓上江生，拉了江生一把，“小江……没用的”
陈杰思绪有一瞬间的清明，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废话，突然问江生：“是不是要死了？”
江生摇头，“听着们大家说话，们的声音会让的大脑保持活跃，这样就可以继续和病毒作斗争……”
“春节快到了吧？”陈杰问
的确是迷糊了，春节明明是前两个月的事
“嗯，现在是春天”乔画说
“老婆说，要和一起过春节，但是……”陈杰急促地吸了几口气，“她去了旧城就再也没有回来”
的手揣在裤兜里，摸呀摸，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最终，从兜里摸出了一根头绳
头绳上染满了鲜血，只能依稀辨认出本色应该是粉红色
此时，众人终于明白，坚持不同意返航，不是因为害怕回到邮轮会感染七级真菌，而是……为了去旧城赴约
去赴一个注定是悲剧的约定
那是的执念，也是支撑拖着这副残败的身子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抓着那根头绳，又从兜里摸出一支临时疫苗，这是私藏起来的，之前没舍得拿出来做统计
现在，使出吃奶的劲儿，把那支疫苗塞进了江生手里
“们闻，桃花儿开了……”
“是老婆最爱的花儿……粉粉的，一瓣儿一瓣儿的……”
“想摘一朵”
陈杰说话的频率很高，声音却越来越小
江生站起来，“去拿医疗包！”
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
“砰——”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