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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陈芸好奇
铁蛋翘着二郎腿，得意地睨了眼二妞，骤然撞见郑卫华的视线，赶忙收起脸上的嚣张样子，放下腿说：“姐嫌打喷嚏把菜弄脏了”
二妞张了张嘴：“不知道生病了！”
铁蛋哼了一声：“妈就能知道！”
“又不是妈”
“好了，生病了就安分点，别总是找姐姐吵架”陈芸揉了揉的脑袋，叹了一声：“估计这是被传染的”
铁蛋嘿嘿一笑：“那们就一起生病了！”
陈芸：“……这是什么好事吗？”
铁蛋不管陈芸怎么说，反正心里挺美的，这种说不出来的兴奋让身上的难受都减轻了许多
郑卫华冷眼看着傻笑，几分钟后抽出温度计
“三十七度五，低烧”
这个温度不用药物降温，现在的退烧药副作用很大，孩子如果带有耳聋基因，很容易因为乱吃药导致失聪
“喝完水去睡一觉，晚上盖好被子”她倒了杯热水给铁蛋
铁蛋疑惑：“妈不用吊水吗？”
陈芸敲了一下，咳了两声说：“以为吊水是什么好玩的事？”
“哦”铁蛋有点失望，还以为自己也可以挂水呢
陈芸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喝完水，就把人塞到床上
“妈想吃红烧肉”
“等好了再吃”
“还想吃大虾！”
“嗯”
“还有鸡，妈想吃小鸡烧毛豆”
“……”
“还有……”
“什么都没有，咳，快睡觉！”
“哦，好吧”铁蛋翻了个身：“睡就睡！”
以陈芸为开始，铁蛋为讯号，这场感冒很快席卷了家里所有人，连郑卫华也没逃过
陈芸刚好了一点，就要照顾一大家子病人还好家里其人的症状都没有她最初那么严重，最多就是低烧咳嗽，好好睡一觉就能退烧
饶是这样也够让她烦心的，连工作的时候都忍不住担心，短短一周就瘦了两斤
等家里人病好，时间就到了国庆节
陈芸又收到了陈卫军寄过来的信，信上说王三妮又怀孕了
王三妮头一胎比陈芸早一个月，去年五月生的大女儿，现在还不到一年半，竟然又怀上了
她把这事和郑卫华说了一声：“们效率还挺高”
因为去年肖月珍说的那些话，郑卫华心里对陈卫军的印象有点下降，闻言情绪很淡，只是问陈芸：“要不要寄东西回去？”
陈芸想了想，摇头：“不了”
虽然仅凭肖月珍的话并不能判定王三妮一定有错，陈芸还是不由对她有了点意见
更何况千年她和王三妮前后脚怀孕，她这边寄了好几罐麦乳精奶粉回去，对方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她不贪别人家的东西，但想想也有点寒心
因为心里的这点疙瘩，陈芸故意把信放了两天才回复
一封信经过将近半个月的跋涉送到了陈家村，邮递员在小院门口喊的时候，王三妮第一时间跑了出来
“喽，给”
王三妮接了信，又等了等，见邮递员转身就要骑走，不由着急：“唉，同志！”
邮递员扭头：“怎么了，同志要寄信吗？”
“不是，只有信没有单据吗？”
“什么单据？”
“提包裹的”
“没有，就只有这封信”
王三妮不相信，怀疑地看了邮递员好久
邮递员被她这么看着，有点生气：“同志看也没用，没有就是没有，总不能把单据给吞了，不信自己去邮局问”
“没这个意思，同志想多了”王三妮变出一张笑脸
陈卫军晚上回来时已经很晚，最近厂里好几台机器出了问题，们机修组忙活了好几天找不到故障根源于是厂里领导就打报告，从上海那边请来了一位专家过来
那个专家很年轻，才三十出头，读过大学现在拿二十一级的工资，一个月有七十块
确实有几把刷子，才来不到半天，困扰整个机修组多日的问题就被轻易找了出来
陈卫军往日觉得自己脑子活，别人半个月学会的东西几天就能看明白，于是多多少少有点看不起别人今天见到真正厉害的人，才觉得自己有多浅薄
明明没有差几岁，还要跟在老师傅后面打杂，别人却已经是专家了
这就是上过大学和没上过的区别吗？
想到这里，陈卫军对于之前的决定，又有些后悔
回到家停好自行车
家里漆黑一片，手电筒已经没电了陈卫军摸到厨房，掀开锅盖，锅里面又空又冷
没有热水，陈卫军用冷水囫囵洗了把澡，抹黑回到房间，掀开被子躺进去
半夜，陈卫军被女儿的哭声吵醒
闭着眼没有动，等王三妮起来，结果她也没有
拖了一会，听女儿的哭声没有停止的迹象，陈卫军只能起床，忍着困意给女儿换了尿布
前一天累到了，第二天陈卫军起来的有点晚
起床的时候，王三妮还在床上
陈卫军推了她两下：“三妮”
“干什么？”王三妮一把挥开她的手
“没做饭？”
王三妮拉着一张脸
她这样子一看就知道在赌气，陈卫军觉得有点头疼：“又闹什么？”
“什么不问就知道怪？！”王三妮掀起被子做起来，气冲冲说：“怎么不问问姐干了什么？！”
“姐？”陈卫军疑惑：“姐怎么了？”
算算之前寄信的时间，恍然道：“是她来信了，放哪了？”
王三妮抱着手臂不说话
陈卫军见她不答，就自己去找，掀开抽屉，果不其然发现有一封已经拆开的信
这封信不长，信纸上有点褶皱，根据褶皱的力度，能看出来上一个看信的人心情不是很好
陈卫军原本以为姐姐在信里说了指责自己妻子的话，可全篇看完没发现一点问题
“这信没问题啊”陈卫军有点恼火：“好端端的能不能消停一点？”
“真觉得没什么？”王三妮伸长脖子
“怎么了？”
“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王三妮放大声音，音色有些尖锐，吓得女儿哭了出来
陈卫军轻轻拍了拍女儿，对王三妮说：“小声点，还有没看出来姐的信有什么问题”
“没看出来是瞎！”王三妮很生气：“上次怀孕的时候她怎么做的，这次又是怎么做的？哦，见生不出女儿就看不起，轻飘飘两句话就打发了是吧？”
“什么意思？”
“还装！她这次什么东西都没寄！”
陈卫军皱眉：“寄什么东西？”
王三妮快气哭了：“麦乳精！怀老大的时候她寄回来三罐！”
“这是们的孩子，她给了是情分，不给是本分”陈卫军说：“而且姐怀孕咱们都没送东西过去”
那阵子家里太乱了，陈卫军白天上班晚上还要面对妻子的哭闹，可以说心神俱疲，一不注意就忽略了这方面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她是姐啊”王三妮说的理所应当：“陈家就一个男丁，她不给买给谁买？”
陈卫军瞬间哑口
盯着王三妮的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怎么这么想？”
王三妮哼了一声扭头，不愿与交谈，却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不管家是怎么教的，在家，就没有姐姐应当补贴弟弟的事情，也别巴望着姐的那些东西，明天就写信过去让她以后都别寄东西回来”
陈卫军放话道，还要上班，没时间跟王三妮纠缠，说完便准备出门
“对了”走到门口，陈卫军想起来：“晚上给留点热水，回来要洗澡”
有了专家的加入，们修理机器的过程变得顺利许多
陈卫军一整天都跟在后面打杂，学到了不少东西
修理进程顺利，机修组的人都很高兴，组长自掏腰包说要请专家去国营饭店吃饭，顺带捎上了陈卫军
们定了一个包厢，还要了一瓶茅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