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大的问号从脑袋里跳出来
祝兴妍唇瓣微张地“啊”了声，满脸写着诧异与怔然
她什么时候让苏纯淳求叶润绩来保她出去了？
想起方才苏纯淳未完待续的话，各种猜测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却搞不清哪条是真，哪条是假，总之她是没有让苏纯淳来让叶润绩保她的
抬着纤细脖子去看，视线像是被吸附
男人还是傍晚时的衣着打扮，一身纯黑色西装，内里搭着白色衬衫，领带系得平整，各处剪裁贴合，就像是为量身定做那般
顿了两三秒，祝兴妍义正言辞地否认：“没有这种事”
“不敢承认么？”叶润绩目光冷峻地凝视着她
稍顿，轻扯嘴角，跟着又补了一句：“不是都打算找偷情了？怎么连这点事，还不敢承认？”
被的话提醒着，祝兴妍又被迫记起今天中午的事情
摁亮满室的灯，而后郑重其事地回绝她：“不好意思，没有和祝医生偷情的打算”
祝兴妍也是有口难辩
被误会“偷情”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被强扣上一顶这样的帽子
沉默片刻
她索性直接忽视掉的质问，态度更加坚决地澄清道：“反正是没有让她去求，保出来”
“是么？”叶润绩似有松口的迹象，这次没反驳她的话，而是在与她确认着
祝兴妍笃定地点头
“所以……”男人俊眉微挑，把话顺着问下去，“那的意思是被苏纯淳骗了？”
“……”
这该怎么答？
毕竟她也不清楚真实情况，不敢把锅胡乱扣在别人头上
既没否认，也没肯定，一板一眼地答：“不知道”
头顶莹亮的灯光洒下，将凌晨两点的派出所照得亮堂
女人略施粉黛的脸美艳出众，狭长上挑的眉眼之间染上几分媚意，柔亮乌黑的长发披挂下来，显得又纯又欲
可到底这样，还是能让人察觉到她微蹙眉间若隐若现的愁绪
目光投注在她身上，注意到女人不情不愿的神态
叶润绩浑不在意地讥诮道：“就算说的是事实，也不用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
黑睫轻颤，郑重其事地得出结论：“据所知，在整件事里，才是被占便宜的那个”
男人慎重的表情，让人难辨真假
所以……苏纯淳真的是这么跟说的么？
祝兴妍被搞得晕头转向，却也懒得再计较下去
正如叶润绩所说的
在这件事里，她算是受益的那方，也没什么好不高兴的
站在边上的警察仍是手持文件，可怜巴巴地在等待两人尽快结束谈话
祝兴妍没再与僵持下去，若无其事地侧过身，公事公办地在纸页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寥寥几笔，算是把她送涉黄的窘况中解救出来
只是等到警察离开后
她却又记起方才那茬，视线下意识地四下逡巡一番，询问起去向：“那苏纯淳呢？”
“找她干嘛？”叶润绩拧眉，似是对她的提问表示不满，给人下了个定义，“这个骗子”
“……”
看到这样气恼，残留在心底的最后一丝怀疑竟然都生生消匿了
基于对苏纯淳的破态度，祝兴妍也没再多问了，索性闭嘴
只是想到王可馨和王羽琳还被关在里面，却不免还是忧心忡忡的
不远处的位置站着巡查的警察，祝兴妍循着方向走过去：“您好，方便问问，查出来没有涉事的人大概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这个……不太好说”警察的表情带着为难，“今天晚上的案子不止这一件，涉事人员又特别多，一时半会地估计出不来，一般能早点出来的，都是有担保人的”
尽管不算是满意的答案，祝兴妍还是向点头致谢
呆愣地杵了会，她又走回到原处
男人始终未动，垂首视线正落在掌心的手机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挪动着，似是对她做了什么毫不在意
就连她重新站到边上，黑长睫毛都并未颤动
沉默横亘着，两人的关系就像是压根不认识的陌生人
微凉的指尖在暗处摩挲着，祝兴妍搜肠刮肚地思索许久，这才支吾着开口麻烦：“还有两个朋友也被羁押在里面，看……能不能……”
“不能”像是能猜测到她的后话，不等人说完，叶润绩就先一步拒绝
给出了个算不上正儿八经的解释：“这样会让觉得自己被骗第二次”
“……”
语闭，就见身前的男人又把才抬起来没多久的视线又转到手机上
祝兴妍顿时觉得尴尬得不能再尴尬……
这样低三下四地向人求情本不是她的做派，只是她不能看着里面两人被关着，见死不救
沉默半晌
脑海中却惊人地忽然闪过某个不切实际的念想
浓密黑睫在眼下投下大片阴影，收在身后的手指拧得稀巴烂，她垂眸默默考量着
终是在冗长的一段沉寂后，不死心地开了口：“对不起，刚才是骗了，承认确实是让苏纯淳求保出来的，那么既然让苏纯淳求，都愿意来了……”
顿了下，心一横表明：“就不能再帮忙一次么？”
估计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叶润绩在屏幕上移动的手指顿了下
而后慢悠悠地抬起视线，深沉的眸子藏了点捉摸不透的情绪：“所以……是真那么打算的？”
“什么？”祝兴妍没明白的意思
叶润绩言简意赅：“找偷情”
“……”
这……
对于这样问题原则性的问题，祝兴妍是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承认下去了
先不说承认了会不会帮忙，反正如果招供下来，她是会没脸见人了
终于是在冗长的纠结以后
祝兴妍默默长叹一声，选择放弃：“算了，不需要帮忙了”
“哦”叶润绩淡淡应，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她的意思
话音刚落，人也就走出了派出所大门，挺括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只剩下祝兴妍一个人留在原地
不知为何，她有种被占了莫大便宜的既视感
刚怎么就头脑发热到承认自己找别人求了呢？
回想起方才的局面，祝兴妍真想跟鸵鸟似的把头埋到沙土里躲起来
而再想到还在里头的两人，更是无可奈何
她翻找着手机通讯录，本就少的联系人里，更是找不出什么朋友还了解这方面的事务
苦苦考量许久
也不知道到了哪个时间点，却听见耳后忽的传来一句感慨，音色熟悉：“终于出来了，呆在里面，都快要窒息了”循着声音去看，祝兴妍便瞧见，王可馨脸色苍白地拉着王羽琳从里头走出来
怎么就出来了？
疑惑间，王可馨已经惨兮兮地在她面前站定：“兴妍，幸好也出来了，刚还以为……”
“是被人保出来的？”祝兴妍下意识地问
“不知道，应该不是吧”王可馨摇摇头，“警察也没说清楚，说们签完字，就能出来了”
祝兴妍平静地“哦”了声
“怎么，是？”王可馨察觉她的不对劲，狐疑道
祝兴妍不想把刚才丢脸的事迹说出来，含糊过去：“没有，就刚才看到别人是这样的”
“这样啊”王可馨半信半疑地应
三人从派出所出来的时间几近凌晨三点半
这处位置荒僻，再加上更深露重，压根打不到车
等在空旷的马路边，正推敲着该如何打算，却见不远处有辆车打着亮灯缓缓驶过来
借着夜幕中的这束光，祝兴妍看清男人脸部的轮廓，线条分明利落
叶润绩？
不是走了么？
锃亮的黑色汽车停在慢行道上，距离三人的位置并不远
前头亮起的还是绿灯，可这车却没有丝毫的动静，就只是安静地停在那而已
这场景仿若，驾驶座上的人睡着了，又或者是车没油了
“没看错，这车里坐的应该是叶润绩吧”王可馨惊讶地碰了碰祝兴妍的手肘，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怎么会出现在这？”
祝兴妍装傻：“怎么知道，碰巧路过吧”
“……”
王可馨懒不理会她敷衍的应答，好奇心极重地猜测起来：“不会是突发什么疾病，然后开不了车了吧”
“……”
透过车窗能看得分明，驾驶座上的男人只是将手搭在方向盘上，神情散漫地发着呆，什么也没做
祝兴妍感叹于她的想象力：“突发疾病，不是这个样子的”
“好像也是”王可馨觉得她说的对
转念之间，脑子里又冒出个想法来：“要不们去问问能不能搭的车回去，这样干等着，等到明天可能都打不到车”
“……”
记起方才派出所内被为难的那一幕，祝兴妍对于该提议，自然是拒绝的
可还未发表看法，王可馨已经先一步着手行动起来
但依照叶润绩刚才在里头的态度来看，祝兴妍笃定是不会接纳三人上车的，故而徒留在风中没动
只是令她没有料到的是
三十秒后，王可馨回头冲她招手，调高声量催促道：“兴妍，赶紧上车，这处是不能停太久的”
祝兴妍：“……”
就这样，坐上了叶润绩的车，副驾驶的位置空着，三人全都挤在后座上
王羽琳坐在中间，祝兴妍与王可馨分居两侧
等到坐定，车子才往前行驶
想到刚才叶润绩的行为，王可馨忍不住问了句：“老同学，的车子是出现什么问题了么？怎么刚才一直把车停那呀”
“看错了，以为是红灯”不咸不淡地回答
王可馨：“……”
“这也能……看错啊……”像是不信，王可馨苦笑着接了句
“嗯”叶润绩轻应，“有点红绿色盲”
“……”
对话就此截断，车内陷入一片沉寂
经过好几个路口，进入较为热闹繁华的地带，车窗外的灯火也色彩斑斓起来
想到自己的去处与王可馨的完全是相背而驰
祝兴妍正坐起来，与驾驶座上的叶润绩说：“在前面那条街下吧，那里车挺多的，打车回去就行”
夜凉如水
冷风从并未严丝密合的车窗缝隙中直直灌进来，将女人披挂下来的长发吹得凌乱
叶润绩透过后视镜看她，伸手将车窗升上去，语气冰凉：“去哪？”
祝兴妍迟疑了下，还是实话实说：“医院“
她租的公寓在医院附近
叶润绩的目光没挪开，即使光线晦暗，仍是能清晰地捕捉到她的神情：“那正好，顺路”
顺路？
刚才王可馨自报过家门，明明是南辕北辙
还未等她发出疑问，男人就先一步作出解释，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也去那”
原来如此，是和顺路
祝兴妍没再说话
升起的车窗将喧嚣阻挡在外
也没开电台音乐，以至于车内极静，气氛低沉得如置于一潭深井当中
祝兴妍和王可馨交换了个眼神，用微信开始进行交流
王可馨也怕添麻烦，感慨道：【要不是家那位置太过荒僻，就在这下车，带妹打车回去了】
祝兴妍：【算了吧，家那位置不叫荒僻，叫荒村】
想起刚才在派出所，王可馨突然想起什么来：【知道叶润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应该是过来给苏纯淳做担保的吧，刚才在里面听到警察喊她的名字了】
祝兴妍装糊涂：【应该】
王可馨：【不过好像不对劲，怎么没和苏纯淳一起回去？】
过了几秒，又自问自答：【知道了，估计是跟苏纯淳跟她老公走了吧，然后把叶润绩一个人丢这了】
祝兴妍：【老公？】
王可馨：【对啊，就是当时们段一直考第二的那个学霸校草，叫季念的】
祝兴妍：【哦】
王可馨无声叹口气：【这么说起来，那高中时期还挺惨的】
祝兴妍：【？】
王可馨：【一来追不到，二来又要被姐秀恩爱，妥妥的，单身狗一枚，能不惨么？】
哪是什么单身狗，就算以前没谈，现在不也已经在谈了？
想到方才在派出所，被为难的画面，祝兴妍就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郁闷
她低垂下眉眼
窗外如浮光掠影般的路灯将人的半张脸打亮，而另外半张潜藏在黯淡的光影之中
修长手指落在屏幕上方，她摁得毫不留情，键入几个字眼来：【是挺狗的】
可还没等王可馨回过信息来，寂然被先一步被打破
一直保持沉默的王羽琳在此时开口了，她刻意把声音压得有点低：“兴妍姐姐，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人家好心送们，们不能恩将仇报，骂人是狗吧……”
尽管是捂着嘴说的，可在这寂然的车厢内，却被显而易见地放大
不想被人听到都难
神经被倏然间吊起，祝兴妍下意识地抬眸去看
措不及防的，视线在后视镜中交汇，撞上那双深邃又诡谲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