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实际上,当叶润绩出声叫住她的时候
祝兴妍就能隐约察觉到是这件事,只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后头还多了那么半句——
“顺便把保管费交了”
保管费?
从刚才把袋子提回来,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是半个小时而已
故而她的鸡排饭也就在那存放了这么长的时间,所以是要她为这半个小时买单么?
这么计较?
祝兴妍被气得不轻,瞪着双眸回看
这话说的,她已经不是肚子饱了,都直接撑了
眼看着被提在手上的鸡排饭也没了多少食欲,僵直唇线,冷着脸正准备开口回绝
却见苏纯淳先一步从叶润绩骨结分明的手指上掠走了那个装着餐盒的透明鸡排饭
“绩绩,要点脸行吗?”苏纯淳维护起人来,骂骂咧咧道,“怎么这点便宜都占,还保管费呢,那来医院是不是还得跟兴妍交过路费?小家子气!”
被蓦然掠夺走筹码的叶润绩倒也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唯一变化的也就是原本提着袋子的手垂挂下来,视线依旧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算不上紧盯着,倒是有一种“随便”的懒散样
苏纯淳边骂,边往祝兴妍这处走过来
在人面前站定后,才把手里的餐饭递回去给她,只不过这时却替人说起好话:“兴妍,别把绩绩的话当真,这人就是爱赚钱了点,只不过就是赚钱的方式太小家子气,别介意”
祝兴妍:“……”
这处也不太适合谈论这些事
祝兴妍没再多说,索性接过她手里的
苏纯淳送她出病房,两人在门口走廊走了一段路
拐到分岔路口正想说不必再送,却先被苏纯淳拽住手腕,大眼闪烁带上坚定,夸张道:“兴妍,其实已经知道发生的事情了,所以一定要坚强啊,一定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放弃人生……”
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祝兴妍一头雾水地望着她
跟着,苏纯淳从包里拿出包纸巾,抽出一张递上前去:“想哭就哭吧,别憋着了,大不了让绩绩也被绿一次,让陪着一起嘛……”
谣言害人,她到底何时才能脱离这样的苦海
祝兴妍尴尬地笑笑,把递过来的纸巾推回去,直截了当地澄清:“没被绿,谣言而已”
“没被绿?”苏纯淳愣怔,半信半疑
她笃定点头
“所以……那个叫什么路的不是男朋友?”苏纯淳反复确认
“不是”祝兴妍回答得干脆
苏纯淳松口气:“就说呢,就路什么的那个样子,怎么可能绿,看起来才像是把给绿了的人”
“……”
这是在夸她?
既然已经解释清楚,祝兴妍也不打算再多逗留
用眼神示意了下转角的路,准备离开:“还有工作没做,就先走了,要是有紧急情况就给打电话”
苏纯淳点头如捣蒜,可在人离开两三步后,又紧追上去
“等下”她拦下祝兴妍,脸色稍差,踌躇了下还是把话挑明,“兴妍,都是女人,在面前,可以不用假装坚强的……知道是因为好面子,所以才编出这样的话来骗的,也知道被这样的男人绿了,很难启齿,可要相信,是有能力绿回去的!”
语毕,苏纯淳还信誓旦旦地朝她竖起大拇指
随即又补上一句:“有绩绩!”
“……”
祝兴妍僵在原地……
这真的不是编的……
而后苏纯淳跟着热切询问:“明天上班吗,要不带去酒吧放松一下?”
祝兴妍摇头拒绝:“不用了,这几天都得上班”
“就没有休息的吗?”苏纯淳被她宛如国家主席的日程吓到
祝兴妍推脱道:“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
“可……好像在值班表上,看到明天就休息……”她支吾着戳穿
“……”
祝兴妍干巴巴地笑,随意扯了个荒谬的谎:“别的科室的,同名同姓”
不过苏纯淳倒是相信了
“原来是这样啊”她兴致缺缺地叹口气,转而又证实了遍,“那别人口中说被绿的那个,应该不是那个同名同姓的,是吧?”
不想再纠缠下去,在还没听清楚问题之前,祝兴妍就已经点头
可而后一想,却又觉得不对劲
她怎么自己都被绕进去,承认自己被绿了?
—
两人分道扬镳
祝兴妍回办公室,苏纯淳折返病房
傍晚的彩霞缓缓落下帷幕,天色将暗未暗
浅淡的橙红色渗在其间,水泥似的天被染上些许色彩,不再那么单调
病房边的走廊上点起莹亮的白炽灯
头顶折射下来的光,映衬得坐在外头靠椅上的男人更加冷寂,浑身上下散发着疏离淡漠的气质
长腿敞着坐在那,精瘦地胳膊抬起,布料处随即有了几条折痕,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在揉捏着泛酸的眼窝,不露形色
远远的,苏纯淳就看见了
踱步过去,病房的门已经紧闭上了,她在叶润绩身旁坐下
“绩绩”她温声喊着,语调也随即轻柔下来,“其实真的不算差的,除了在赚钱上是有点小家子气以外,但在看来要比路什么的那个医生强很多,在长相方面就赢了,很斯文败类!”
“……”
把手放下来,掀起眼眸,冷淡地撇她眼:“败类?”
不会吧……有人二十一世纪还不懂得斯文败类的意思?
苏纯淳喟叹,也懒得解释:“算了,不像败类行了吧,像狗”
没等开口,又补上一刀:“那个路医生最狗,第二狗,家念念第三”
“……”
“哦,这医院里就最不狗了行吗?”冷言嘲讽,深邃眼眸如黑墨,“就最像个人”
看败下阵来,苏纯淳自然是满心欢喜
正想分享打探来的情报,却又被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堵回去:“精神病人”
“……”
“绩绩”她猛戳了下的太阳穴,泫然欲泣,“要告诉老公,欺负……”
“……”“老公?”叶润绩漫不经心地舔唇,目光中透出点冷气来,“搁这给老子秀恩爱?”
“……”
看这么可怜的份上,苏纯淳也不忍再伤害了
没再插科打诨,反而肃穆起来谈论正事:“和说个事吧,刚送兴妍出去,发现她还挺难过的,因为被绿这个事情特别特别伤心,还说明晚要去酒吧买醉,所以……要不要和们一起去?”
“要干的事,别拉上别人”拧眉,直接点破她的心思,“不会去帮买单的,而且觉得能喝酒?”
“就喝果汁嘛,而且真的只是想进去看看,保证不干其的“她极为真诚地乞求
男人又跟着反问:“季念也不穷吧,怎么不去骗的钱?”
“老公不让去,被知道之后,、要、完、蛋……”苏纯淳委屈巴拉地嘟嘴,垂下眼帘遮遮掩掩
“……”
叶润绩取下金丝眼镜,捏着泛疼的额角,回看她一眼:“再秀恩爱,圆润地滚”
能气到,很是舒心
她没心没肺地把手搭在叶润绩肩上,讥诮了句:“所以说是狗吧,单身狗”
“……”
灵光一动
捏住男人紧瘦的下巴,苏纯淳又的头转回来,逼迫与自己对视:“绩绩,要是介意做一只单身狗的话,其实有个办法,就看愿不愿意试了”
男人神色淡淡,拍掉她的手,也没心思去听
她不在意,狡黠地笑了笑,认真地出主意:“感觉可以曲线救国的,先试试去勾·引那个绿……呸,路医生吧,再绿兴妍一遍,这样她就会对产生极度的厌恶感,物极必反,可能讨厌着讨厌着就喜欢上了,而且俗话说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
“滚”
—
晚上在医院睡了几个小时,夜里又被急诊叫过去加班
祝兴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天色朦胧,太阳的金边露出来少许,将片片白云衬得纯粹
沿着熟悉的街道走,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拿起来一看
没有备注名,也不知道是谁
祝兴妍晃神,晕晕乎乎地把电话接起来:“您好,请问您是?”
“叶润绩”答
三个字眼如尖锐的针刺般倏然扎在神经上
祝兴妍猛然想起之前为了方便交流病况,她是有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的
覆在神志上的浓重困意全然被驱散,祝兴妍变得清醒了些
不理解为何这个时间点会打电话来,踌躇几秒,祝兴妍猜测着问:“有什么事?病人出问题了?”
“没有”否定地利落,掌控主动权,转了个其的话题:“下班了?”
没意料到会这样问,祝兴妍狐疑了下,如实“嗯”声,却很冷淡
而彼时,叶润绩正坐在主驾驶上
换了一身西装,材质极好的衣料与妥帖地贴合着,顶扣系上,缠绕在领口之间的是黑色领带,深邃的眸子散发着迷离的光,脸上没多余的表情
单手接着电话,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在上头疏懒地搭着
油门踩得并不用力,车速宛如龟行
沉吟两三秒
男人薄唇轻掀,用极为平淡的语气问:“现在是要去酒吧?”
“???”
出其不意的问题,让人越发匪夷所思
去什么酒吧?
祝兴妍再次确认眼时间,又抬头望着微微亮的天
明明是白天
前面斑马路正好上红灯,她停下步子来
想到昨日给自己定好的规矩
祝兴妍刻意表露出并不好的情绪,语调压得很重,质问回去:“大清早的,谁去酒吧?”
“那是去还是不去?”似是忽略了她的回答,叶润绩又把问题重复了遍
“……”
“不去”她冷冰冰道,像是怕听不清,声调加高
“问这干什么?”祝兴妍不解
“没什么”不以为意,慢悠悠地做出解释,“苏纯淳说,今天下班以后,要去酒吧买醉,她怕猝死,逼打电话问问”
“……”
昨天的酒吧邀约不是回绝了么?
怎么又变成什么买醉?
祝兴妍摸不着头脑,严肃地替自己澄清:“没有,应该是她弄错了”
“弄错?”叶润绩半信半疑
磁性的声线带着哑意,微顿,懒洋洋地扯话,“所以这次……是又在骗人还是她?”
“……”
被的话提醒着,祝兴妍又记起派出所那晚的事
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她被迫承认自己在骗人……
而现下再次重新此种局面,她就像是个惯犯,在无力地狡赖着
上班的时间点,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鸣笛声一声声灌入耳中,略显刺耳
前头的红灯变成绿灯,祝兴妍却还没挪开步子往前走
停在原地,她不知如何去接的话
只不过现下因为熬了太久的夜,双眸酸涩得厉害,眼皮直打架,也不顾及到底会不会被误会,随口说:“没骗人,要是不相信,那也无所谓”
语闭
她手疾眼快地把主动权再次抓到自己手上,跟着补充上:“要是没事的话,就挂了”
电话那头没在出声,便当作默认
情绪不高地摁掉电话,祝兴妍也没精力再去胡思乱想什么,脑袋晕乎,一心只想扑上床去睡觉
可不过一两分钟
手机又开始振动,是条短信,来自中国移动
“【充值提醒】尊敬的客户:您好,07月25日您成功充值元,当前您的充值账户余额为元”
思绪恍恍惚惚
正迷惘诧异着,又一条短信进来了:【充错号码了,加微信,把钱转回来】
号码正是刚才挂断的那个电话
叶润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