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再犹豫漂亮老婆就没了
秦大江对着一个坟堆道“这个坟是李老头家的祖坟,好几个阴阳先生都说这个地方风水好李老头大儿子在沙州市统战部当副部长,小儿子在临江县政府,女儿在沙州中学教书李老头以前说过,修公路不准动家里的祖坟”
侯卫东没有基层工作和生活的经验,虽然知道祖坟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可是并没有切身体会,也没有过于在意高长江站在几个石碑前,看着打扫得干净的青石板砌成的墓地,道“这事还真有些棘手”
“别想在这修路”一声巨吼在侯卫东耳边响起,震得隐隐发痛“这是们老李家的祖坟,哪个人敢挖,就要和拼命”一个瘦削的老头,裤脚挽在腿弯处,叉着腰,气势汹汹地道
“老李,看这地形,那一壁是石山,如果不拐弯,根本就上不了山”
李老头的脑袋摇得如拨浪鼓,道“这是们李家祖坟,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挖了家的祖坟青林山这么大,们不能换个地方?”
侯卫东解释道“这条路线是经过交通局勘察的,施工难度最小,路线最近修公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要支持”
李老头固执地道“不管什么利国利民,谁也不能动家祖坟”
不管几人如何劝说,李老头就是这一句话与这个固执的李老头一时也说不清楚,高长江带着人离开了大弯处
在秦大江家里,高长江道“修公路肯定不止涉及一处坟地,们得制定一个标准,统一执行,免得一碗水端不平,惹来更多的事情”又道“李光中是沙州市委统战部副部长,应该懂道理大江和是同学,能不能给说一说?”
秦大江道“李老头这个坟特殊,阴阳先生说这个坟风水好,肯定不愿意搬李光中每年都要回来烧香,虔诚得很,通过来做这个工作,很难”大家商量了一会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第二天,正好国土办欧阳林上山办事国土办长期搞拆迁,侯卫东和秦大江就拉着一起前往独石村,做李老头的思想工作
欧阳林道“李老头无非就是想要钱,多给几百就能解决问题了没有钱,思想工作是白费力气”
秦大江道“欧阳大学想得简单了,李老头祖坟风水好,一家人出了两个干部一个老师,要想挖掉这个好风水,李老头肯定跟打架”
果然,李老头看见秦大江等人,提起锄头就朝坡上走,根本不和秦大江交谈秦大江追上去,丢了一句,道“谁敢挖老子的祖坟,老子要杀人,大不了一命赔一命”
李老头长着一副中国老农的典型相貌,身体瘦小,面皮如核桃,充满着坚硬的纹路发了狠话以后,就用锄头使劲地挖土,似乎这土地和有深仇大恨秦大江、侯卫东、欧阳林等人轮番给做思想工作,闷头干活,将这些劝解当成身边的蛛丝,根本不加理睬
李家堂客也跟了过来,她是一个头发完全白了的农村妇女,脸稍有些浮肿,慈眉善目地跟在男人后面,默不做声
欧阳林在国土办工作,这种事情见得多,悄悄地把侯卫东拉到了一边,道“这是一个倔老头,干脆多加一点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肯定能让李老头搬坟”
侯卫东对加钱一事并不太赞同,道“加了钱,以后遇到迁坟的事情,要价只能越来越高这个李老头是个老迷信,认定这家祖坟风水好,态度很坚决,给钱可能也达不到目的”
欧阳林哼了一声“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办不到,只是价钱不够,这是特例,认为可以把价钱提高一些”
秦大江等人磨了半天牙,而李老头还是在地里不紧不慢地劳动秦大江终于发火了,声音也高了“老李,的儿子也是共产党员,还是领导干部,要带头作出表率如果因为家的祖坟,影响了修公路,上青林七千人,每天骂祖宗一句,也有七千句,看的祖宗受不受得了!”
祖宗,就是李老头的逆鳞立起身来,把锄头在地上敲得梆梆响“秦大江,好歹还和家光中称兄道弟这几年光中为村里做的事情也不少,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秦大江想着李光中给村里办的好事,口气软了,道“李叔,修公路不容易,如果久拖,只怕修不成,老人家明白事理,一定要支持工作”哄着李老头“修路是造福上青林所有人的大好事,李叔肯定会支持的以后公路修好了,光中的车就可以开到家门口,也方便们一家”
李老头还是不松口,又道“修路支持,出钱出力都愿意,反正有一条,不能动家的祖坟公路只要不过家祖坟,出双倍价钱,说话算话”
欧阳林威胁道“好话说了一箩筐,再不听,们只有强行进场”李老头眼一瞪,道“只要还有一口气,们就别想打家祖坟的主意”欧阳林将李老头拉到一边,两人说了一会儿,李老头声音大了起来“给一千块,挖了家祖坟,同不同意?”
第二次劝说工作就不欢而散回到秦大江家里,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商量如何解决李老头的祖坟商量了半天,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就三种,一是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并通过其子女一起做工作;二是暗中增加迁坟费用;三是强制迁坟这三种办法,或是没效果,或是不可取
秦大江倒了一盆酒出来,道“给李光中打了电话,表态支持修路,并答应去做李老头的思想工作从今天这种情况来看,纯粹是敷衍”
欧阳林虽然是修路小组的成员,但是并没有将修路一事放在心上,道“侯主任,在下青林工作挺忙,上来一趟不容易这事盯紧点,如果实在是有事,给打电话”
修路一事是侯卫东坚持而来,遇到难题别人能溜,不能溜,必须得硬扛着给大家打气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偌大一个工程,难道真能被一座坟挡住?”
大话好说,事情难办,送走了欧阳林等人,侯卫东带着心事回到了小院子,一眼就看见办公室旁边的小屋打开了这是习昭勇的警务室,侯卫东还是第一次看见此门打开习昭勇跷着二郎腿,坐在桌子旁抽烟,在对面蹲了一个人桌子上摆了几张纸币、一本烂书,从封面看是一本算命的书,还有一包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烟,以及一些破烂
看见侯卫东在外面探了一下头,喊道“侯卫东,这两天在干啥,怎么没有见到?”侯卫东进屋坐下,道“还是修路的事,被一座冒烟的祖坟挡住了”
习昭勇当过兵打过仗,胆子大,眼界高,一般的乡镇干部还真没有放在眼里在上青林乡,唯独看得起侯卫东,道“修路的事纯粹是瞎操心,今天有人捉来一条菜花蛇,三斤多重,晚上在家里吃蛇肉”
“给蹲着,给算一命,看算得准不准!”
那个蹲在墙角的人想站起来,被习昭勇吼了一嗓子,又蹲下了胡子留得老长,想必平时也是仙风道骨,此时可怜巴巴地道“政府,算命是骗人的,就是找点零花钱”
习昭勇听到这里,知道这人肯定被劳教或是劳改过因为从这两个地方出来的人才会动辄称“政府”,道“被判过刑,是不是?”
算命人老实地道“前年才出来”
“什么罪?必须老实交代”
算命人不好意思地道“强奸罪”强奸犯在监狱里是最低等的犯人,算命人为了这宗罪很是吃了些苦头,道“出狱后,就靠劳动生活”
习昭勇笑道“算命也是劳动?”
算命人讨好地笑道“政府,只会算命,算命是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结合”在习昭勇炯炯有神的目光之下,迅速蹲回墙角,偷偷地看了习昭勇一眼,小心翼翼地道“政府,刚到这里,还没有来得及骗人,就放走吧,保证以后不到上青林来”
习昭勇皮笑肉不笑地道“跟来,们到敬老院去,的钱和烟就算孝敬五保户了”
算命人一脸苦相,道“还没有吃饭,政府宽大,能不能给留十块,好吃碗豆花饭”习昭勇怒道“龟儿子还要讲价钱,信不信关小间?”
算命人不再言语,一张脸却变成了苦瓜,小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
侯卫东忍住笑,道“既然会算命,就帮算算”算命人抬头看了侯卫东一眼,道“这位政府天庭饱满,三年之内肯定要升官”习昭勇踢了算命人一脚,道“废话,三年之后,如果没有升官,到鬼地方去找?”
经过算命人这么一闹,侯卫东心里也轻松了许多,回到房间,躺在了床上“三年回沙州,真能回去吗?”想到了小佳,侯卫东就想起在沙州给陈庆蓉的承诺尽管当时说得斩钉截铁,可是从现在的境遇来看,莫说回沙州,就算是调回青林政府,也不是一件易事
“打扫办公室,修路,费尽心力做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侯卫东在外人面前意志坚定,孤零零躺在床上之时,心灵中的软弱就溜了出来
在梦中,和小佳一起在湖边散步,湖光山色,风景如画小道的前方,副院长济道林正狠狠盯着,分管学生工作,曾经多次告诫学院的主要学生干部在校期间不要谈恋爱侯卫东是校系两级学生会干部,见到济道林站在前面,立刻要往后退但是回头之际,又见到了陈庆蓉和张远征在后面,侯卫东和小佳慌不择路,扑通跳进了河里
侯卫东见小佳慢慢地向下沉,拼命地向小佳游过去,想救她,可是手脚无力,无论如何游,也到不了小佳身边,眼见湖里飘起了小佳的长发,惊恐万状地喊叫着
被习昭勇抓住的算命先生在岸边跳着脚拍着手,大笑“侯卫东,给算一命”
被吓醒以后,侯卫东猛地坐了起来,惊魂未定,冷汗直流看到眼前的真实景物,侯卫东这才清醒了过来,想着梦中的情景,心绪不宁,如一匹受伤的狼,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走了无数圈,站在窗边,看着后院的落寞假山以及假山上同样落寞的小草,对自己道“想这么多有屁用,无论如何要把手里的工作完成才行”
早上起来,侯卫东一个人就朝李老头那里走去站在山坡上,远远地就看到李老头破烂的石房子,石房子有一个中年人在进出
由于上青林山上不通公路,修房子如果用砖,运输的费用就和材料钱相差不多山上很多人家就地取材,用石头来修房子,石头房子当然就不太齐整,安全性也不如砖房
侯卫东看着这座石房子和中年人,心道“这个中年人想必就是沙州统战部副部长李光中,既然能当上沙州的领导,想必也通情达理”带着一线希望,就朝李老头走去
在房门口,侯卫东招呼道“李大爷在不在家?”李老头从屋里走出来,见是镇里面的干部,就气鼓鼓地道“这位干部,不要来劝,没有用”
李老头说了一句,就不再理睬侯卫东,径直回了屋侯卫东厚着脸皮,道“李大爷,听给讲”
一位中年人从堂屋走了出来,问道“这位同志,有什么事情?”从中年人的穿着及相貌,侯卫东断定此人就是李老头的大儿子李光中,礼貌地道“李部长,好,是独石村的驻村干部侯卫东,给汇报一件事情”
李光中听说是驻村干部,脸上表情也没有多大变化站在门口,自顾自地抽了一口烟,道“请问有什么事情?”
侯卫东感受到了李光中的居高临下,不卑不亢地道“上青林准备要修公路,公路要从青林林场往上走”指了指李家祖坟方向,道“得从这个方向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