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盘算
方黎挂在秦卫东身上,两条腿也缠上去,不自觉地勾唇笑了:“还要给摆
斜井的开采难度大,运气不好的话,人财两空是常事,这连方黎这种没怎么下过矿的少爷都知道
“怎么能买这儿啊,什么眼光,那个老板不是被骗了吧?”
秦卫东脸上没表露,于是方黎也懒得去说了
第二天要开工,当晚大家清点了工具和炸药,草草收拾了一下就休息了,秦卫东说值夜,和方黎坐在外面,在矿上大家伙睡得都是大通铺,九、十号男人挤在一块,等那些人睡着了再带方黎进去
方黎伸手烤着火:“晚上好像没吃饱..”
饿太久了,晚上煮饭大婶看瘦,只给舀了一勺饭菜,方黎吃东西又慢,等细嚼慢咽的吃完,锅里早就没了
“饿了?”
方黎点点头
秦卫东起身,拿上手电走近林子里,方黎跟着,秦卫东撇下了几个树枝做了两个简单的捕猎陷阱,寻了一处有野兔脚印的地方放好
“能抓到吗?”
“明天来看看”
这是之前在白山岭跟着矿上的老师傅学的技巧,冬天们常常用这些陷阱捉些野兔打打牙祭
方黎也有些想念烤兔子的味道,俩人又回到火堆,方黎问:“为什么不让做工?也可以赚钱”
过了这么多天,接连的打击下人总是会成长的,哪怕是方黎这样的,方黎也想过了,不能永远的依靠着秦卫东,不是方家的少东家了,应该学着自己赚钱
“为什么这么说?”
“啊?”方黎没明白:“没有为什么啊..已经十九了,说起来比还大一岁,已经找到了活干,还有彭超,也在厂里找了份工作..”
方宏庆不是爸了,那也不可能永远再当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孩子,不是吗?
秦卫东看着,不知道方黎的哪句话惹得蹙起眉
方黎有点难过,说真的,好怀念以前的日子,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至少在重泗镇上,大家都叫一声少东家,在小院里,奶、秦卫东,也都宠着,每天都活的顺心顺意的,没人会喜欢这么毫无征兆的从云端坠落进泥里
秦卫东看方黎垂下的脑袋,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掰过方黎的下巴,认真地问:“说这些,是因为昨晚在火车上凶了?”
方黎一听,有些想笑:“妈也知道昨晚对好凶?”
秦卫东接着问:“所以要跟分?”
方黎抬开下巴,打掉的手:“手放下,没大没小的..”
两天里,秦卫东已经被推开两次,还踹了一次,秦卫东松开了手,心里莫名地游走着一股火气,烦躁不堪地冲撞,往火堆里扔了两把枯树枝,火苗噌地一下子窜起老高,吓了方黎一跳
“干嘛!”
秦卫东挂着脸不说话
从小就话少,属于什么都闷在心里的那一种,以至于最开始的时候周围的人还以为方家捡了个小哑巴
但只要谁招着方黎一点,秦卫东准能像条疯狗一样上去和人拼命,上次在树林子里就是
方黎看到秦卫东眉骨处的伤疤,突然有点良心发现,想到自己昨晚还踹了一脚
“心里还有气?知不知道昨晚在车上把咬疼了..”
方黎摸着自己的嘴唇:“都流血了,刚才吃饭还疼..”
果然,一喊疼,秦卫东的眼光就转了过来,火光摇摇晃晃地映在方黎的唇上,唇角是有处结了痂的小口子,发些暗红色
秦卫东拍掉身上沾的枯叶,抄手抱起方黎,走向无人的树林子
方黎挂在秦卫东身上,不自觉地勾唇笑了:“还要给摆脸子..继续摆呗..”
没开春,夜里寒气重,秦卫东脱了身上的皮夹克罩在方黎肩膀,低下头细细舔着方黎受伤结痂的嘴唇
“凶,是不想离开”
又补充道:“也不喜欢听说那些话,难受”
方黎被舔得哼了一声:“现在会说话了?的嘴总是长了跟没长一个样儿..”
秦卫东默认了方黎对的控诉,伸出舌头,更加卖力地舔着方黎的唇,还有上颚,藏在里面臼齿,弄得方黎痒痒极了,忍不住想笑
拍了一下秦卫东的头:“好了..!发现这人特讨厌,对有点好脸色,就对百依百顺,一朝发火,妈比急眼还快..”
小声骂了一句:“狗仗人势..”
秦卫东脾气好的时候,方黎怎样说都可以,甩了下头,没能摆脱方黎捏耳朵的手,便也让方黎捏着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快也就烟消云散
方黎揪够了,捧着秦卫东的头:“明天让跟一块下矿吧,想学..”
“不行”
方黎一瞪眼,秦卫东又说:“学这些没用”
“为什么没用?”方黎反驳:“有用,学了能赚工钱,们一块儿赚钱,就同意嘛”
秦卫东仍旧不许:“学了就出不来了,何况身体不好,奶后来的样子没见着?”
矿下危险不说,光是噪音烟尘这些,对身体的伤害就是不可逆的,方黎的心脏是什么毛病还没上医院查,秦卫东不可能让干的
“说的心里难受..”
方黎头歪在肩膀上:“那也在矿里,担心..”“没事,身体比好”
方黎想了想:“要不,要不在这儿..,去县城里找找别的活,然后..”
没说完,就看见秦卫东的脸子一下子垮下来了
“哎呦行行行,不说行了吧,的脸要落到地上去..”方黎用缠着的小腿勾着,轻轻磨了磨秦卫东紧实的腰侧
“也不想离开的..离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这句话一点也不掺假,要是离开秦卫东,不..方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开工当天,工头王小虎噼里啪啦得放了一串千响鞭炮
坑洞里头的水已经被抽得差不多了,秦卫东和几个工人一起穿着工作服下了矿,方黎就在上头,帮着煮饭的婶子洗洗菜
时不时地就瞄向矿洞口,听见响了两声炮,一直到中午,方黎才看见们一队人马上来
工头王小虎的脸色不大好,用红色的塑料袋包裹着一袋子矿石,让秦卫东开着面包车赶紧送到县城里的化验室检验成分和含量
两天后,化验报告单出来了,含金量太低,算上运输和选炼的成本,根本不值得开采,大家伙心凉了一半,但也只能换个方向继续炸
七八天之后,第二轮的暔渢化验报告单拿回来,不仅没露出转好的苗头,反而比上次更差了,气得王小虎大骂负责爆破的六子
“是怎么炸的,填了那么多炸药,全娘的落下来的是毛石!含金量这么低,怎么跟徐老板交代?!”
六子干瘦,也垂头丧气地:“怎地知道会是这样?炸的时候也同意了!”
王小虎刚做这行,没人脉,不然当初也不会托朋友招工招到绥兴去,恨不得要踹六子:“要是懂爆破还用得着花钱雇?!”
老傅出来打圆场,拉着王小虎到一旁商量:“小虎,徐老板已经付了咱一半的包工钱,这时候不能先散了人心啊,要不咱再试试?”
“一天天的消耗在账上算着,炸不出来,难道还信?”
爆破是打矿的第一道砍,也是最重要的一道,矿上流传着一句话:富与穷一炮之隔,可想而知懂爆破的重要性,现在连方向都摸不准,炸药不要钱?怎么往下试
老傅说:“这样,斜井本来就难打,咱继续试着,那边和这边都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再找个有经验的爆破老师傅来”
“当老师傅那么好找的?都打多少电话了!”
王小虎也不傻,看了一眼老傅:“当然想继续了,徐老板给的是分成钱,打不出矿一分不赚,还要把现在花的水电人工赔进去,给算的是工资,多一天多算一天的工钱”
“王小虎,怎么能这么说话..!”
俩人在那边争吵声落在方黎耳朵里,接连两份检验报告让大家都没了下矿的劲头,闲在一旁嗑瓜子炸金花,秦卫东正帮着洗菜
“就说这矿不行吧,骗那群有钱的傻子的..”
秦卫东想了一下,说:“也不是不行”
方黎一听,悄悄凑近了,小声问:“看出门道了?”
“刚才钻孔流出来的水发黑,有硫”
金硫共生是硬道理,有硫就意味着很可能藏着含金量高的高品位矿石
“真的啊!”
矿上的事方黎是百分百相信秦卫东的,从前方宏庆有钱的时候找的是白山岭最有经验的爆破师傅,秦卫东从十三岁就跟着学
虽然年轻,但在们矿上,那些老人拿不定注意的时候,谁不是听秦卫东的
“那咋不说呢,也会搞爆破,而且看比那个六子强一万倍,要是真打出了高品位的矿,让们给咱们加工资..!”
方黎说:“对…!最起码也要给咱俩发两个人的工资才行!”
这么多天的菜不能白洗!
秦卫东不像方黎那么冲动,在观察
“再等等,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再等万一们真撤了怎么办..!”
到时候就算秦卫东看得准,水电一断,设备一撤,俩一穷二白的也搞不下来啊
秦卫东瞧着方黎着急的模样,有些好笑:“急什么,们想撤也得老板开口,当一个开采证批下来的程序是好走的?”
看向那边的王小虎和老傅:“们一个打分成一个按期结账,就算打出了好矿,们领的也只是那些工钱”
最多就是等工程结束时包些红包分给工人们,不过这只能看老板和工头大不大方了
方黎没弄明白:“们本来不就是领那些工钱的吗?”
们给人做工,不领工钱,那秦卫东还想领什么?
“们要两份工资王小虎都还不一定给呢..”
方黎托着腮帮子担心,但显然,秦卫东心里已经有了另一番盘算:“听的,们得等真正能做主的老板过来”
作者有话说:
方小黎还没去医院,秦狗不可能就这么按部就班的领那么一点下矿的工钱的,或许方小黎不生病的时候还能这么先过一年,但现在不行
得赚钱,用脑子,去想法子快一点,赚到更多的钱
等等,为什么自然而然的叫了秦狗..?
到底哪里出了错!(抓头发!)
妈妈不是故意的!!(飞奔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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