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很好的恶人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很好的恶人
清晨第一缕阳光贴着地平线从东边铺过来，那条光明和昏暗的交界线不断的快速的向后移动，铺满了金光的地方越来越多，而黑夜留下的影响则越来越小那是云在躲闪，光暗变得虚实交替
这条交界线在长安城的城墙上向上移动的速度稍稍慢了些，但是光明最终还是爬满了整个城头
盛大的欢送仪式在金光铺满城墙的那一刻开始，数不清的人聚集在城门口恭送方解离开这个年轻的王者站在车驾上挥手，示意自己很快就会回来前阵子方解一举打掉了控天会的事还在大街小巷流传着，那是百姓们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谁也不曾想到长安城暗处藏着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而百姓们向来喜欢以善恶来区分彼此，所以胜利者方解给们带来了好处的方解自然是正义的，控天会自然是邪恶的
百姓们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才不会去想这种事哪里有什么正义邪恶之分？
所以那个方解是罗耀私生子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成为人们愤恨咒骂控天会那些无耻之徒的一个理由
这次来为方解送行的人很多，比方解回长安城的时候人要多出不少
扮作方解的千手千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破绽，可是这次的任务确实难度太大，要假扮的人对来说压力太大，所以表情上还是有些不自然不过好在没有下车和人们说话，在加上周围一圈护卫在，遮遮挡挡的也看不那么仔细
只是，后背上的汗水就没有停过
这次南行目标明确，第一是看看西南诸道的情况，毕竟到现在为止黑旗军最稳固的根基之地还在西南然后是去云南道那边看看，南燕被灭之后魏西亭治理有方，方解去看看现在的民情也是情有可原最主要的，方解是要去看看云南道船厂
南城这边太热闹，所以显得西城这边冷清了些
方解们一行出门的时候，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主意
几辆货通天下行的马车在西边胜惠门出了长安，出门用的路引是货通天下行的，没有任何问题守城的士兵检查了一下之后随即放行，毕竟马车上连一件兵器都没有所以查无可查士兵们却想不到马车里是一群根本用不着兵器的变态
三辆马车，缓缓的离开了长安
守门的士兵肯定认识方解，毕竟方解那张脸太出名所以方解简简单单的装扮了一下，贴上个假胡子就足够了谁也不会想到，王爷会这样随随便便的出城去
“这次不用急”
方解坐在马车里，看车外面官道两侧的风景已经到了夏粮快入库的时节，官道两侧的田野里黄灿灿的一片这是一个让人欣慰的丰收年，夏粮入库之后百姓们的日子就会彻底恢复过来
方解微笑着说道：“一路上看看风景慢慢休养，就当是这几年持续紧绷着的疲劳彻底放松一下”
才大婚显然有些兴奋还没有退去的项青牛呸了一声：“说的倒是好听，谁知道大轮寺里有没有什么变态的东西等着咱们？连桑乱那样的人可都没有回来，说轻松……谁能轻松的下来？”
“怎么才能轻松？”
方解问
项青牛格外认真道：“最近缺点买尿布的钱……”
“这个找好了”
吴一道看起来也很放松，脸上的笑意很温厚：“过阵子就要卸掉货通天下行东主这个大包袱，趁着手里还有权力的时候找啊放心好了，这个节骨眼上不会治贪赃枉法之罪的”
“贪赃有，哪有枉法？”
方解问：“俩才大婚，难道已经知道有了？”
项青牛昂起下颌：“当是摆设？”
方解笑道：“便是最好的郎中，这会也不能确定吧”
项青牛理所当然道：“有道心！”
方解噗的一声笑出来：“原来那两条小鱼儿是干这个用的……”
项青牛脸微微一红：“自己家的东西，用用怎么了谁说道心就只能御敌打架，就不能验孕了……不过话说回来，跟了这么久好像一个铜钱的俸禄都没给发过吧？回头把这几年的俸禄一次都支出来，算不得贪赃！”
“有个屁的俸禄，是纯粹的友情客串好么？”
“要这么说大家还怎么做朋友？”
“放心好了，要是再让缺了银子，自己都觉得挺过分的”
方解笑着说道
项青牛抹了抹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
方解看了看项青牛那乱颤的肥肉，打了个寒颤：“特么的是不是一直暗恋”
项青牛哈哈大笑，往后坐了坐看着吴一道说道：“说要是跟隐玉抢男人，这个做岳父的该怎么处理呢？”
“一万两，把掰直行吗？”
吴一道认真的问
项青牛点头：“大善！”
……
……
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每天在路上走的时间只有一半遇到好风景的地方，众人便下车停留一会儿大隋之大，万境俱全可以说每一道江山，都有其令人着迷之处哪怕就是西北那个地方，若是不为生计愁苦的话也能看出几分壮阔苍凉之美
方解登上最前面的马车，看了看安安静静坐在马车里的那个男人
叫悍卒，一个连自己过去那么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没记住的年轻男人的记忆还停留在厨子带们到了十万大山的时候，然后开始修行厨子给的功法之后随即陷入沉睡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长安城了
方解伸手捏住悍卒的手腕，片刻之后点了点头：“看起来很好，脉象平稳，没有一点隐患”
“谢谢”
悍卒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给取的，和的气质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这是一个安静的让人不忍打扰的男人，就好像活在自己的安静之中其实这种安静往往都属于女人，在男人之中很少看到这样气质的人
这种反差，让方解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樊固城里的苏屠狗
在老板娘杜红线面前，苏屠狗那般的憨厚甚至可以用窝囊来形容但是当开始剥皮的时候，就好像一个天生的刽子手，那些恶犬在面前都不用做些什么，都会吓得尿了而的剔骨刀在手心里旋转的时候，那股子凶悍的气息令人畏惧
“在想，们几个的体质真的有些特殊”
方解挨着窗口坐下来，声音很温和：“虽然还不知道的界是什么，但从其几个人来看似乎都和很熟悉的东西有关，这种熟悉不是错觉，而是因为实实在在存在比如叶竹寒的光明，九先生的黑暗比如石湾的骨，燕雀的血”
“是什么？”
一天之中都难得开口说句话的悍卒慢慢的转过头，将视线从外面的风景上收回来，似乎有些不舍但没有懊恼也没有生气，没有因为方解打扰了看风景而发火方解甚至怀疑，这是一个根本就不会发火的人
越是如此，越是觉得的名字取的非常不适合
“不知道”
方解道：“仔细看过……的气海很宽阔，修为已经很强在沉睡的这些年之中，非但的身体如正常人一样长大，的修为也在疯狂的增加这种修行功法对来说是量身打造的一样，不过弊端就是……还不会运用”
悍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次带上们，只是想追寻一下桑乱八部将的秘密和们有关，但不会让们参与其中所以放心，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方解说
悍卒还是沉默，视线再次飘回了窗外
方解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坐在一边的石湾用歉然的眼神看了方解一眼：“沉睡的太久了，甚至担心连话都不会说还好，最起码能够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过也应该能理解，这些年没有任何经历可言甚至……对这个世界很茫然”
方解点头，表示理解
“不茫然”
悍卒忽然再次开口说话：“甚至比们多清醒……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自己该穿多大的衣服，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不知道文字和数字，也不知道哪年哪月但是很清楚一件事……当初先生带咱们去十万大山，是想保护咱们”
这话说的有些突兀，不过想想的思维可能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也就有情可原孩子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开头然后莫名其妙的结束，因为们的思维不是连贯的，更何况是一个记忆有那么多年断层的孩子
或许是感觉到了石湾的眼神，悍卒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孩子，虽然没有和们一样的成长经历，但这里……”
抬起手指了指脑袋：“很成熟”
石湾稍显尴尬的笑了笑
叶竹寒递给悍卒一杯热茶，悍卒接过来双手握着，似乎是在暖着什么冰冷
“杀了老小和刘燕雀？”
忽然问方解
方解没有回避，点头：“是”
悍卒嗯了一声，没有了下文
石湾连忙说道：“们两个也算是咎由自取，就算杀们的不是方解，也会有别人杀们”
“不用解释什么”
悍卒缓缓道：“说过，很成熟”
然后看向方解认真的说道：“说要去大雪山大轮寺探查八部将的秘密，但不需要们参与......没有这个权力，因为那是们的秘密这件事，终究还是要们自己来探查清楚的好”
方解笑了笑，转身离开
“是一个恶人”
在方解走后悍卒说道：“一个……很好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