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覆灭
霍聿深是当天晚上就从青城离开,来接温浅的是一向跟在身边的许秘书
或许温浅和也真的算是最不像夫妻的夫妻,遇上分别,就也只是简单地说一声,她甚至没有问要去哪里,又是去做什么……
毕竟在温浅看来,霍聿深做什么都不是她能干预的
回去的路上,车内开着暖气,可饶是如此,温浅也觉得小腿处隐隐作痛,她敲捏小腿的动作让一旁的许助理看到,便说:“之前联系了一个老中医,等天好了,可以去那边做理疗”
温浅听后抬眸对着许青笑了笑,“也没多大事,就今天碰巧下雨才这么难受,等以后好好复健应该也没事,毕竟还年轻”
能从那场劫难中幸存下来,她已经觉得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许青不依,按照公事公办的口吻继续说:“不行,先生交待的事情必须完成,不然等回来就有的受了”
听到她提起霍聿深,温浅就不由自主又想到之前在会所里发生的那一幕,脸皮子上又慢慢泛上绯红
她不过是同开了个玩笑罢了……
“那……这次会很长时间不回来?”温浅犹豫了下,还是打算问上一句
许青跟在霍聿深身边做事,可了解到的远远不如周衍正多,对于霍先生这次匆匆忙忙回锦城,是什么原因她具体也不清楚
“以前也没见过有什么事情需要霍先生连夜回锦城,许是那边有些事情,以前先生回去,也都是要在三天以上的”
许青解释着,她的视线重新落在温浅脸上,此时才发现,她似是若有所思地听着这件事
“太太?”许青低声唤了她一句
“抱歉,刚刚在想别的事情,说了什么?”温浅回过神,抱歉地笑了笑,怎么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看来最近的日子过得让她太过紧绷
许青礼貌地笑,“也没说什么,就是说先生大概要三天以上才会回来,这次走的匆忙具体去做什么这边也不清楚,要是想知道可以直接问”
温浅心里的反应最为直接,对于霍家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应该知道的越少越好
可理智上告诉她,她该多了解一些有关家里,毕竟不能连一个睡在自己枕边的人都不了解
……
初冬的雨丝丝线线下个不停,霍聿深回到锦城时夜色已沉
司机将车子一路开进去,雕花铁门开了又关,从这扇铁门内进来,好似头顶的天幕都变得压抑了几分
司机在其中一栋小楼前停下,灯火通明
母亲这些年里一直住在这里,离主苑远了些,但好在清净
要是小六在这,还能时不时听到些许欢声笑语
以前霍聿深也不太愿意踏进这里,尤其是看到那孩子的笑脸,都会不由得想起当初的那份罪孽
走进正厅,就见霍明妩还在客厅里坐着,她穿着一件明紫色丝绒长裙,许是晚上的灯光太过于柔和,磨去了她眼角的飞扬锋锐
霍明妩再怎么强势,终究也不过是个女人
听到佣人说话的声音她抬眼望去,霍聿深正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挂起来,松了松衬衣的扣子,信步走到霍明妩身旁坐下
“怎么这么晚回来?”霍明妩看了眼时间,言语间带着些责怪的意思
在电话里再三强调明天回来,不要在大晚上回来,若是路上出个意外怎么办?
霍聿深向后靠,颀长的身子慵懒地倚在沙发里,“您不是也没睡?”
“小六呢?”霍明妩没接话,目光下意识看了看门口,说完才恍然想起,是她说不要把小六带回来的,她揉了揉太阳穴,到底年纪大了忘性也变大了
霍聿深的神情闲散松懈,可慢慢地,微微眯起眸子,深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霍明妩,嗓音低淡,“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若不是出了大事情,不可能这么着急把叫回来
霍明妩也不瞒,“爸明天请了林律师,重新修改遗嘱”
闻言,霍聿深微蹙起的眉间松懈下来,“还以为怎么了”
霍明妩听这满不在意的语气,更是心烦意乱,轻声叱道:“怎么?这事情难道还不小?承之,这些年死守的一切,一分一毫都不想分出去,尤其是那个霍浔州,算什么东西?”
霍明妩的脾气大,整个霍家就没有人不忌惮这位大小姐,大概也只有在面前,这暴脾气才会稍稍收敛些
“承之,该是的就是的,别人一点也别想沾”她又重复着说道,飞扬的凤眼里渐渐生起凌厉之色
霍聿深的神情很淡,对这些似乎提不起兴趣,对于那份遗嘱到底怎么写,好似并不是很在意
“姐,这些年里累不累?”良久,看着霍明妩意味不明地问
“人这辈子总要有点盼头,有什么累不累”
霍聿深起身走到她身后,伸手替她轻按着肩膀,“姐,如果累了,就替”
霍明妩没说话,眉眼间显露出疲惫,她很少将这些示弱的样子露在人面前,约莫也只有在霍聿深面前才会这样
父亲这两年身体不好,可能就是这原因在加上本就多心,这份遗嘱改了又改
而这一次,又加了一样,亲子鉴定
说出去外人可能都会觉得这一家人疑心病重,连霍聿深自己都这么认为
霍聿深觉得家里的氛围太过于压抑,看了眼还紧闭着的书房门,林律师还在和父亲谈话,走到后面的花园里点了根烟,却只是看着指尖明灭的火光,也不点燃,鼻间充斥着清苦的烟味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霍聿深也不转身也知道是谁,微蹙着眉用力将手里的烟头掐灭
“承之,到底是在怀疑,还是怀疑?”霍浔州云淡风轻地问,简单地仿佛就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似的,事不关己
霍聿深的眉眼上染上些许薄凉,声线沾着初冬的寒意,“问这个有意思吗?”
谁不知道,霍浔州只是个名义上的霍家二少爷,的生母就是个平凡到再不能平凡的人,毫无背景
霍聿深也忘了霍浔州究竟是什么时候重新回的霍家,但在的印象里,自打霍浔州在家里的那天起,家里的氛围就变了,变得毫无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母亲厌恶霍浔州的存在,可不得不忍气吞声接受,就算是个眼中钉,母亲也容忍了这么多年
霍明妩的厌恶更是毫不掩饰
渐渐地,也不知从何时开始,霍聿深也不爱回这个家里
霍浔州也不介意眼中的冷讽,意味不明地出言道:“承之,不想姓霍,可事实上,又确实姓霍”
霍聿深和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说话间自然也不留情,“霍浔州,不嫌自己的手脏?”
言罢,霍聿深转身离开
长廊下,只留下霍浔州一个人,许是那句话戳中了心里,抬起自己的手掌,脏吗?
沾过人命,的确很脏
下了一整晚的雨,地上潮湿着,直至现在天幕依旧是阴阴沉沉
霍浔州在原地站了很久,的长得像母亲,五官清隽,从生相上看,完全不像一个霍家的人
可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早已融入血肉,改变不了
有些人为了得到,会不惜一切代价霍浔州就是这样的人,霍聿深和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出生矜贵,所有的一切都是现成的摆在面前,可却成天是一幅不稀罕的样子
后者,霍浔州此刻得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自己一步步得来的
……
霍聿深离开的第三天,许青准时地出现在温浅面前,“太太,们走吧”
温浅还有些不明白她要带她去哪,问道:“去哪里?”
她不直接作答,而是笑说:“去了就知道了”
对于许青,温浅一直都是放心的,每一次她都是护着她
最后的目的地是一个高级私人定制的婚纱店,衣帽间长长的一排橱窗里摆放着设计精美的礼服,头顶的灯光亦是璀璨耀目
许青和那人说了两句话,店长和几名店员便向温浅这边走来,“您好,这边请”
这件婚纱需要两个人帮忙才能穿好,层层叠叠轻纱弥漫,缀满软缎织就的玫瑰和珍珠,露出她姣好白皙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在灯光下耀目生辉
曾经温浅幻想着穿着嫁衣嫁给她最爱的人,从没想过自己的婚纱竟然是因为霍聿深而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