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动物世界谈恋爱[快穿]

第二十一章 惱亂層波橫一寸

一曲舞罢,摩格重重地击掌喝彩,沉声道:“舞得好!”那声音嗡嗡的,不像是赞赏,反而像憋了一股锐气一般,举眸正对上玄清疑惑的目光,便扶着槿汐的手悄悄除去更衣

逐渐离歌舞声远了,行至僻冷的松涛轩,见李长也派了人跟来,见四下无人,才离定了问道:“怎么了?”

李长忙回禀道:“皇上派了驸马爷和赫赫大军驻守对峙,那边厢派骏马爷和李成楠领人突击赫赫粮草大军,虽然风势突转未能毁了们所有粮草,但也烧了大半少了粮草,赫赫士兵又纷纷染上时疫,奴才瞧那摩格还这么横!”

叹到:“是好消息!可是没见小厦子先得的消息吗?是怎么回事?”

李长一苦着脸,脸上的皱纹便更显得深,垂头丧气的,也不敢说话,只一味叹气槿汐忙捅一捅,劝道:“有什么说不得的,都成这份上了,兴许娘娘能给拿些主意”

李长叹着长气到:“自从年下小厦子便不大安分,奴才也想着法子弹压了,谁知那小犊子搭上了庄敏夫人那边,成了庄敏夫人的幸福庄敏夫人是什么身份,那小犊子又年轻机灵,很会瞅脸色行事,极得皇上欢心皇上十分宠信,如今连等机密都是吩咐了小厦子守着消息,奴才后来才得知的

温言安慰道:“怎么会,皇上自小是看着长大的,与是什么情分,怎么会冷落了”

李长别过身去拭一拭眼角,道:“奴才年老不中用了,皇上嫌奴才办事不力也是情理之中只是那小厦子一味巴结着庄敏夫人盯着皇后之位,奴才真怕娘娘您……”

笑着拍一拍的手,“不怕她想当皇后那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至于,别急着,小厦子顶多是个年轻机灵,可是没见过大世面,凡是急躁不稳当皇上身边少不得,且安心回去,本宫更衣完了就回去”

李长忙点着头回去,扶着槿汐的手坐着,听着窗外风过松涛似拍着大浪一般,心中喜忧参半,像大风吹乱了书页似的,一阵乱过一阵

半晌,轻轻叹了口气,道:“回去吧,今儿这日子不能出来久了”

槿汐为整一整裙角,陪笑道:“娘娘喜也愁,忧也愁,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愁才算个头”

忍不住笑道:“债多了不愁,那愁多了也不怕,不过是闲来无事白操心罢了”说罢扶着她手便向外去出了松涛轩便是一打片松林,只听得松涛阵阵,偶尔有不知名的鸟雀滴沥宛转几声,闲花幽草肆意生长,更显幽静翠色沉沉的松林之后隐约露出桐花台一角,凝眸片刻,正要转身离去,忽地对上一双深邃眼眸,心中暮然一惊,不觉倒退了两步,脱口道:“王爷”

本能地伸手想要扶住服药滑到,槿汐一个手快忙扶住了,欠身道:“王爷万福”

的手空空地伸在那儿,似一个寂寞的不完整的形状尴尬地缩回手,问道:“看见皇兄和摩格的神色都有些不对,小厦子又有些鬼鬼祟祟的,是什么事情?”

拣要紧的和说了,略略点头,忽然迫视着道:“有一件事想了很久,一直想来问问”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逼出来的,弟弟问道:“静娴是怎么死的?”

心口猛地一沉,似是被千斤重石用力压了下去是那样叶落知秋的聪明人,一旦问出口,必然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望着澄澈如水的目光,竟不敢再看,只得避开的视线,轻轻道:“那日也在,应该知道是静娴误食了赤芍的毒药”

的声音极轻,听在耳朵中却如雷震一般,“如果疑心是旁人呢?”

立时警觉,脱口问道:“谁?”

看着,静默半晌,低声道:“是一个与与都至亲的人”

几乎不敢去看的眼睛,忙分辨道:“不是玉隐!”

唇角的笑意有几分惨淡,“也想到是她”

悚然一惊,“她是的枕边人,不可这样疑心她!”

别过头去,声线发梗,“静娴死后,听玢儿悄悄安慰玉隐,劝她不要再多梦自己吓自己玉隐在怕什么?静娴是予澈的母亲,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握住的手腕,“嬛儿,那么聪敏,一定知道什么但求能告诉一个明白”

摇头,步摇垂下的赤金丝珍珠流苏一下一下扫在颊边,像热辣辣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是荣嫔误杀了继续,与人无关”

不语,片刻方道:“为什么不看着的眼睛说这样的话”

猛地仰起脸,迫视着的目光,直直腰看到眼底去那样清朗的目光,和从前并无半分区别,心中酸楚得要沁出血来几乎要怨玉隐了,怨她的种种行事逼得再度要向玄清吐出流言可是她,她终究是的妹妹扬一扬头,生生忍住眼角要滑落的泪珠,一字一字道:“若要来问,只能拿咱们这么久的情分来告诉,不能怀疑一个爱那么多年的女人”

手上的动作太大,宽大的衣袖倏地滑落,露出一截雪藕似的臂膀,腕上赫然一串红珊瑚手钏,正是封妃那日赠与的掌上珊瑚怜不得,却教移作上阳花的心口一瞬间被刺痛,怔怔落下泪来

盯着臂上的手钏,亦伤感难言片刻,放开的手,哑声道:“明白了只是再维护她,也不能拿咱们的情分作誓”

别过头轻轻拭去泪痕,低低道:“无论怎样都好,玉隐待的新式没有错的”

缓缓吁出一口气,“但愿如此也不希望的妹妹是这样的人,只愿是多心草错吧”

沉默半晌,心中想着翠云嘉荫堂内的情状,不无担心地问道:“那个摩格,没有认错的话,就是当年辉山……”

以眼神止住的话,略略点了点头心下惶然,咬一咬唇道:“似乎,认出了……”

玄清微微沉吟,道:“不敢”

正欲再说,却见一抹娇丽身影遥遥逼近,仔细一看,却见玉隐缓步上前沉着嗓子道:“长姐放心,王爷已娶为侧妃,摩格即便有这个胆子,咱们自然也能推翻了不算”她紧紧握住玄清的手,似是害怕失去一般,柔声问:“王爷说是不是?”

玄清略略点头,只望着远处出神玉隐警觉地盯了两眼,小心翼翼地藏好眼中的戒备神色,温言软语问道:“王爷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叫妾身好事担心若是有什么话要与长姐说,妾身在一边守着也好些”她低柔道:“宫中闲人闲话多,王爷不顾忌自身,也要顾忌长姐”

玄清“嗯”了一声,“这些话这些年劝甚多若非要事,也不敢打扰淑妃”又问:“怎么紧跟着出来了?”

玉隐忙低首陪笑着道:“外头太阳晒,妾身怕王爷喝了酒出来中了暑气,所以心里放不下等下妾身吩咐玢儿去做些青梅羹醒醒酒”她笑向道:“王爷每每喝醉总要喝青梅羹解酒,若是皇上在长姐那里醉了,长姐也该做个青梅羹,既清口又不腻胃”

不知该怎么接口才好,槿汐忙替答道:“多谢隐妃告知”

玉隐又笑吟吟道:“其实青梅羹对皇上也未必有用,酒不醉人人自醉,皇上醉在长姐宫里,何止是因为酒呢”

耳后根突突地跳着,简直不知该如何自处才好,更不知该如何应对玄清终于忍不住开口,“玉隐,今日多口了”

玉隐撒娇似的一笑,牵着的衣袖摇了几下,婉声道:“和长姐玩笑呢,王爷勿要见怪才好”

她与这样亲密地言语,只觉得自己身在尴尬之地,本是个多余之人只得悄悄扯一扯槿汐的衣袖,示意离去

绕过松涛轩,才转几步,豁地察觉不远处的松树后一个魁梧的身影,不觉惊得停住了脚步

正待问“是谁”却听一阵朗朗笑声,那人击掌自林后步出,声如洪钟,“们三人真当是好笑!”

这话如惊雷一般炸在耳边定睛一看,眼前“霍”地一黑,不是摩格是谁?的脸色一定是苍白了,心口剧烈地跳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口蹿出来一般松林阴翳遮天,偶尔有游鱼样的日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漏出来也失去了固有的灼热的温度,似映照在千年寒冰上,与此刻的一样直觉手足生寒,连背心滑落的汗珠也似一颗颗滚圆的冰珠滚过,激起一身寒栗

然而,即便再心慌,终究半含了笑意颔首为礼,半是玩笑道:“可汗怎的逃席了,还爱躲着鬼鬼祟祟地偷看,大失了一国之主的风范啊”

捋一捋胡须,慢条斯理道:“本汗只是怕惊了一场好戏,怎舍得出声打断呢?”

“人在戏中,可汗看别人时,未知别人也在看可汗呢”

眸色乌沉如墨,不辨喜怒,“本汗只是在玩味,戏子还是从前那几个,只是演的戏码不同了清河王身边那个女人以前只是的侍女,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原与亲密如夫妻,转眼却成了的嫂子,成了宫中最炙手可热的淑妃”那目光瞟着,“看胆子倒是大得很,敢和皇帝的亲弟弟私通,当真叫本汗对这位淑妃娘娘佩服至极”

话语中的轻蔑之情丝毫不加掩饰,按捺住心头怒气,“恕本宫不懂得可汗的话只不过可汗可知道时移世易这句话?譬如赫赫大军再铁骑无敌,也抵不过天灾人祸之事吧”

双眼微眯,那冷冷的目光似要噬人一般,“不怕将当年之事告诉皇帝?”

摘下紫藤上的一朵小花拈着把玩,“怕?本宫怕当年本宫的妹妹玉隐与清河王同游之事被人知晓吗?们情投意合,早已结为夫妻,可汗若要告诉皇上,皇上也只当佳话来听反而又要疑心可汗是如何知晓这些事的,是这样只身混入大周呢?皇上若知道了,一个不高兴不去找神医了,只怕赫赫将士的时疫要道哪一年才见好呢可汗是聪明人,自然不会拿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开玩笑的”

负手而立,微张的眼角迸出些许怒意冷笑道:“以为本汗会受们皇帝的威胁?偷烧大军粮草,手段太卑鄙!”

盈然一笑,“可汗果真是醉了,竟然忘了兵不厌诈这一说”瞥一眼,“可汗固然生气,可本宫觉得可汗是有大胸襟之人,必然不肯露出颜色来让皇上瞧见本宫也劝可汗一句,如是借酒出来消气散心的,那么也请快些回去,免得皇上起疑”

冷眼瞧着,“以为本汗会怕?”

微微而笑,“可汗是聪明人,自然懂得趋利避害,本宫不过是多嘴提醒一句罢了”

微微抿嘴,觑着道:“方才一见,本汗便已经认出来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同了,原来一本正经端着淑妃的样子,实在没有当年在辉山那么随性可爱可是一旦说话行事,和当年还是没有半分区别”

依旧半含着矜持的笑,“可汗这话,本宫实在不懂”

“懂与不懂,自己明白本汗自然相信自己的眼光”

深沉的口吻隐隐让觉得不安,扬一扬下颌,“眼见未必是真,何况是眼光呢”

的眸底划过一丝迷离的光晕,行至身边,一字一字道:“聪明的女人,同时具有美貌和智慧,再有狠辣,更容易教人倾慕于她”

心中不安的情绪越来越重,佯装不懂,只是淡淡道:“想必可汗的阏氏便是如此,本宫也十分仰慕何时大周与赫赫结为兄弟之邦,想来本宫可以拜会”

止了那一抹似笑非笑之意,口中的话语似冰珠般一颗颗吐了出来,道:“本汗有妃子无数,唯一的阏氏却已死在了手里”蓦地,话音一转,微带了令人惊颤的口吻,“所以,要记得,杀了的妻子,就必须还一个给”

被语底微不可闻的温柔所惊动,一时间骇得无言以对,更以为自己是错觉,是赫赫一国之君,怎会觊觎帝国皇帝的宠妃,何况又是三子之母,早已不再年轻勉强安定情绪,和婉而笑:“可汗这话消气了,大周美女如云,只要可汗请求,皇上一定择品貌最佳的女子为可汗阏氏,以结两国秦晋之好”

只是负着手,粗大的指节像一颗颗滚圆的鹅卵石,扬一扬唇角算是笑,“但愿玄凌会舍得”

这样直呼皇帝的名讳是大不敬时疫在赫赫军中扩散,对实则是大大不利而明知玄凌手握药方,却仍如此轻视,可谓是大胆至极

指间的花茎被掐摸得久了,清凉的花汁一点一点蔓延至掌心,粘腻腻的清香看一眼,“眼下可汗该担心皇上舍不得那张治时疫的方子,而不该是其”

的目光犀利如剑,远远望着碧蓝无云的天空,似要刺穿它一般,“以为本汗真的会担心时疫吗?赫赫的男儿都是真男子汉,都不怕死本汗会立刻下令,凡是染上时疫的赫赫兵士一律处死,以免疫情扩散现在大周军士只敢驻守城内,不敢开城而战皇帝不给药方也可,本汗会让人将染上时疫的赫赫男儿抛入城内,本汗就不信大周军士如此身强体壮,会不和咱们一样染上时疫”

望着深邃不见底的眼中那抹决绝而凄厉的眼光,心中惊到无以复加,脱口道:“是个疯子!”

“嘿嘿”一笑,那声音像伺机而动的猛兽一般,“疯子又如何?喊道被们的皇帝白算计了不成!行军打仗不过尔尓,玩起阴谋诡计倒是一套又一套!”

“阴谋诡计战场上难道不需用吗?用得收益便是奇谋妙计,吃亏便是阴谋诡计,成王败寇,未尝不是如此”看直瞪眼,不禁莞尔失笑

忽地松了那股生气的神情,露出几分玩笑,“原来还会笑得这样高兴,以为只在辉山时才会这样笑”

正说话间,却见玉隐伴着玄清缓缓出来玉隐耳朵尖,一时听见摩格这句话,秀气长眉微微一凝,转了一抹云烟的笑颜,道:“可汗好记性,还记得妾身与王爷同游辉山的情景话说今日重逢也还真是有缘呢”

摩格挑起眉毛打量她两眼,朝努努嘴,“是当年淑妃身边的小丫头”

“小丫头”本也无别意,然而玉隐却多心了,她粲然笑道:“可汗贵人多忘事,哪里来什么小丫头小丫鬟的当年与王爷初初定情,同游辉山,长姐也跟着们一同去的许是年纪小,又爱跟在长姐身后,可汗把当小丫鬟看了”

摩格不屑地一笑,“虽然与淑妃有些相似,但本汗相信自己的眼力即便她是长姐,又年轻,但小丫鬟的样子是不错的”

玉隐在清河王府内曾受尤氏一族的压制,屡屡被讥笑乃是侍女作王妃,脱不了仆俾身份此刻听摩格毫不遮掩地提及,不觉隐隐变色她极力压制着怒气,强笑道:“可汗非要这么说,倒是不好辩驳了”她顺势挽住玄清的臂膀,侧首温婉而笑,“当年王爷与妾身同游遇见可汗,今日古人相逢,等下可要和可汗好好碰几杯,您说是不是?”

玄清淡淡一笑,执手道:“可汗好酒量,本网远远不及”

这一答虽然避重就轻,然而也算默认了与玉隐之事摩格只是笑,“们三个当真是奇怪从前本事一对的有情人做了叔嫂,一转头小丫鬟却嫁了情郎们不觉得别扭,本汗只见了两面便觉得别扭”

玄清的笑意淡淡的,像晨起笼在鸳鸯瓦上薄薄的一层湿气,“可汗这话取消了”自然地将手臂从玉隐怀中脱出,将她挡在身后,正色道:“可汗开玩笑也无妨,但请勿拿小王的爱妻取笑”

玉隐姣好的面上慢慢漾起珊瑚色的红晕,伸手握住玄清的左手,“多谢王爷爱护”

摩格“嗤”地一笑,“夫妻爱护本事理所当然,这也要谢,可见平时难得爱护抓着了人抓不住心有什么意思?”瞟了眼玄清,“别人不曾看见护她的样子,本汗却是亲眼见过的即便护着王妃,也和当年护着她全然不同”

心头一震,满腔酸涩中缓缓蕴出一缕甘甜摩格何等眼力,自然瞒不过,可是也能分辨出玄清对的情意某年某月,若等人发觉时,又会是何等雷滚九天的大风波呢

玄清也不多言,只道:“可汗情回殿,小王再与痛饮三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