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问题少年
“就是店掌柜”
青衣小生放下橡木门板，仔细观察起江枫来，当然江枫也在趁机打量这小生模样也算俊俏，墨玉镶金腰带，宽袍织锦领口，雕花麂皮长靴，看上去得确像富家公子，不过身上一点尘灰也像是新添的，手上皮肤虽然有粗糙的痕迹，但却像是练家子，不像是干粗活的，这家伙什么来路？
“是老顾客？”青衣小生道，“不认识么，余小正，这家店的老板”
“老板不是位女的么，是尊夫人？”
“呸，”余小正道，“什么眼神，那是姐余小曼”
原来黑纱遮面女子叫这个名字，江枫心道，来了好多次黑驴张，也没有人知道店主姓名，更不敢问，这小孩还真是没有心机，八卦之心顿生
“没听她提起有个弟弟呀，”江枫道，“只是听说她常常提起夫君，还以为是呢”
“瞎说，”余小正愣了一下，“姐才懒得提起姓崔的那家伙，再说她也不同意那幢婚事”突然好像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这小子，胡言乱语，到底有何事，没事赶紧走，要关门了”挥挥手就要赶人
“是来退钱的”
“退钱？们店所有货品离柜概不负责，不会不知道规矩吧？”
“知道，但是从们这买到了假情报”
“嗯？”余小正突然停了手，左右看了看，见四外无人，冷脸顿时笑靥如花，“赶紧进来说，进来说”伸手拉江枫就进了店，随手挂了‘打烊’的牌子
江枫也不急，心道这家伙变脸可真够快的，进了屋，发现仅有的一个熟脸伙计也不在，帘子也高高的挑着，确实是就要打烊的样子，店主蒙面女子余小曼——嗯，这个名字想着还是颇让人浮想联翩的——也不在
“姐呢？”既然已经知道两人的关系，似乎对方也对假情报的事情很上心，江枫准备顺势继续套话
“她去七盟了，得七天后回来，赶紧说说，假情报是怎么回事？”有点猴急
“哦，这样啊，情报是从姐姐那买来的，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话说姐怎么喜欢黑纱遮面呢？”江枫摆出一副自来熟的态度
“还不是因为那婚事……”余小正刚说一半，“哎，又被套话了，快说情报的正事，不然送客了”余小正换了态度，但脸上还是掩盖不住兴趣满满的样子
“是这个，”江枫知道再套下去基本没戏，这些八卦也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掏出保存完好的莎草纸，“买了一份来自魏国的情报，这里面的大多数线索，都是假的，都标注出来了”
莎草纸上划了不少红色标记和文字，当然最主要的错误信息就是公孙贺并没有死江枫知道黑驴张是信誉店，倘若能达到十倍的赔偿，七枚二阶，也算是不菲的一笔收入，即使拿不到真钱，换点东西赔偿也是蛮实际的
“嗯，确实是们卖的情报，应该说，是姐姐卖出去的情报”江枫自然不知道如何辨别这情报出自黑驴张，但余小正说是，一定是有不为人知的标记手段，“想要十倍赔偿？”
“是，其实相当于用七十枚一阶买了这份情报”
“所以十倍就是七枚二阶？”
“对没错”
“不错，不错”余小正竟然说不错，江枫竟然有些出乎意料，只是心中的惊讶没有挂在脸上
“姐终于做了一件错事，哈哈哈，”余小正开心的说道，“这下可以去告状了这件事相当不错，哈哈哈，今天遇见可真高兴”
“那赔偿？”江枫对表现有点异常的余小正很是诧异，不过对于这个少年公子哥，倒没有八卦的兴趣
“赔偿自然是有的，们黑驴张是信誉第一，”余小正道，“不过没钱，要账得找姐要”
“这算是赖账么？”
“赖账？”余小正用鄙视的眼光看了一眼江枫，“本公子一个月的零花钱就三枚二阶，会赖的账？”说到这，感觉自己又说走嘴了，赶紧道，“哎，不和多说，总之得找姐要账，实话告诉吧，姐去七盟这几天，这店本身就应该闭店休息，是来体验店主生活的”
“体验？”江枫一头雾水，还有这种爱好的人，开店都是为了赚钱，还有为了体验“当店主”过来管理店面的，有钱人的爱好——每个月三枚二阶的零花钱，要知道浅山宗精英弟子的月俸也不过是五枚一阶，足足六十倍——实在难以理解
“对，这情报也不能还，得留作证据”余小正还未等江枫要回莎草纸，就折了几下快速的收了起来，“要不相信，也没办法，”看了看还云里雾里的江枫，“和说也无妨，其实是力宗的外门弟子，但是修炼太忙，还想开个店，享受这种浪费时间的感觉，但福叔偏偏把店都交给姐打理，实在是心痒啊，所以就趁姐不在过来练练手有了这个假情报的事，就可以到福叔那告个黑状，说不定会考虑考虑让接手说了这么多，明白不？”
明白是明白，但是关什么事啊，江枫心道，只是来要七枚二阶赔款的，把莎草纸收走了怎么办啊，这少年不但兴趣爱好独特，有大好的修炼资源不利用，非得体验什么店主生活，而且还不按常理出牌，扣了的情报，回头没有证据找谁去
余小正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对啊，才想起来，没请假”
“请什么假？小子别打岔，得给出一份凭证，证明拿走了情报”
“没跟宗门请假啊，看七天店，得和宗门请假啊”余小正没搭理江枫的凭证一茬，反而担心起自己宗门的事情来琢磨了片刻，突然抬头看见江枫期待的眼神，灵光一现，有了
“有办法了，愿意帮忙么，有个事情，只要帮做了，给一枚二阶”
“没空，先给出凭证”跟这种关注重点完全不同的道友交流，江枫感觉应该一件事一件事说，而不是混在一起
“凭证没问题，”余小正掏出一块玉佩，形制和大路货相比确实比较独特，“拿着这个，就说情报拿走了，姐一定会信的现在说说的事吧？奖励可以提升的，一枚半怎么样？”
“说吧，”江枫也不犹豫，如果是个小忙，不介意多挣点，接了玉佩扔进储物袋，“话说一个月那么多零花钱，还差这点钱？”
“多？是穷人，真是穷人”余小正道，“是不知道，在力宗外门，这点零花钱什么都不够干的，简直算一贫如洗呀”
事情是这样的，余小正绕了半天——这还是江枫没敢继续节外生枝接话茬——终于说清楚了这件事，想让江枫替在力宗外门点卯七天，也就是假扮，按的话说，力宗四大山门，所在的大孤山，外门弟子三百人，自己属于外门一级弟子，数量最多，有两百人，平素低调，熟悉的人不多，加上很多人都耽于修炼，交集很少，只要交代几位好友，就不会出事情的，何况只有七天
“不行，”江枫果断拒绝，一方面是自己一个小宗掌门，却冒充力宗弟子，这要暴露出来，自己宗门可就丢大脸了，当然更重要的是，奖励太少了，三十枚还可以考虑
“再考虑考虑嘛，”余小正感觉难得遇见一个投缘的人，或者说是“福缘”啊，自己最近正找姐姐的梗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
好容易摆脱了想要死缠烂打的余小正，当然的修为也才灵级五重确实留不住自己，真是个问题少年啊，江枫心道
离开了黑驴张，也没有逛八杂铺的心情，穿过光佑真君大街，到了“月明之光”商业街，这里多是各类宗门、商会的店铺，此时还灯火通明，甚至还有一部分店夜间也不休息江枫变幻成上次与倪大宝见面的模样，按照事前约定的方式，找到了一家“和气居”的药草铺，绕到后门，六长一短，再六短一长，三次之后，一位花白胡子的老仆开了门
“叫江小白，倪掌柜介绍来的”江枫从袖中掏出青铜令牌，递了上去
老仆也不多说，侧身让路，江枫从后门进了商铺，里面陈设古色古香，没有意料中的草药味，倒是有一股熏香气息，让人心神颇为安宁
“您坐吧，”老仆算是凡人，并未觉醒法相的样子，故此虽然脚步还算轻盈，但面目也算老态了，“倪掌柜正在见客，还请您稍待”随后沏了一杯黑茶过来，虽然是普通的北地君山黑茶，但里面添加了灵水麦芽，苦中带着微甜，倒也颇有滋味
良久
倪大宝并没有出现，江枫正续了第二杯，闯进来一名不速之客，虎背熊腰，黑髯赤面，背后一把短棍，铁靴踩在清漆地板上嘎嘎作响，“倪老鬼呢，都说不在，倒是看看，到底在不在，为什么要躲着？”
角落里伺候的老仆赶紧上前，“朴爷，您多担待，倪长老正在会见贵客，而且前面还有人在等着呢”态度十分恭敬，比起对待江枫的温和态度，又是另一番光景
“什么鬼在里面，去看看”
“朴爷且慢”老仆赶紧拦住，在黑髯男子耳边嘀咕了几句
“好吧，明天再来”老仆所提之人，看上去并不好惹，黑髯男子态度软了下来，“明天可不能躲着”
“这个放心，放心，一定通知倪长老”
“哼，再糊弄，可不客气”黑髯男子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放了句不咸不淡的狠话，转身看了看江枫，“倪老鬼也是，怎么什么档次的家伙都交，真扫兴”
真是无妄之灾啊
一个时辰之后，江枫终于见到了倪老头，说起方才的黑髯男子，倪大宝无奈的说道，“不怕江兄笑话，是没办法才躲的，只怪之前吹下海口，帮弄些材料，可是一直未能凑够”
“不知道什么材料，让您都如此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