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不然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刘小姐醒了?不好意思,刚刚那个坑里有污水,一时看不到深浅开进去了,把给颠簸醒了”
没第一时间正面回答的问题,戴良辉忽然将车速放慢了一些,冷不丁给递来一个黑色的头套:“刘小姐,麻烦把这个戴一下”
更是不安:“为什么要让戴这样,到底要带到哪里去?”
“刚刚上车没多久,刘小姐就睡着了,寻思也能睡那么一会,就没让戴,现在这不醒了,再不执行周老先生的安排,回头不知怎么向交代”
顿了顿,戴良辉言辞间有淡淡的叹气:“周老先生还是心软,那是禁不住求,也禁不住一次又一次拒绝,就让带去见小唯一趟不过也是为了避免以后许多麻烦,说请刘小姐务必委屈一趟,别把路给认着了,回头自己跑去找小唯,到时候不知如何面对小唯”
从惊惶里倏的一声过度到狂喜,的心都差点要蹦出来,忙不迭接过那个头套径直往自己的脑袋上扣:“配合,全力配合,老戴麻烦将车开快一些”
戴良辉似有笑意:“这边路子坑多颠簸得厉害,再往下快车子都要被颠簸散架了,刘小姐别心急,周老先生都给安排了,肯定能让见上小唯”
自从周唯被带走之后,连续的这些日夜,寝食难安,脑海里面每每掠过关于的浮光掠影,内心更是焦灼得难以自持,只想赶紧再见到然而当这一切幻想即将要成为现实,内心又起了别的尘灰
周唯,现在是怎么样的状态?
见到时,第一句话应该是说些什么?
如果忍不住想要扑上去拥抱,那该如何是好
大脑纵横交错着各种念头,心乱成一团,越是无所适从仿佛时间就跑得越快,好像也没有多久的样子,戴良辉就停住了车,客气说道:“抱歉刘小姐,现在可以把头套取下来了”
连忙摘下:“到了?”
“是的”
答得简洁,戴良辉下车来给打开了门,说:“已经安排好一切,刘小姐待会穿过前面那边柠檬树林,再沿着橙子树林走大约一百米的光景,就会看到有个小凉亭,和小唯会在那里碰面刘小姐,只能待十五分钟,走去凉亭需要用的时间以及走回这里的时间,也包含在里面”
望着前面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林,有些发愣:“可是,那明明很远,这来回得起码要去掉六七分钟,那跟周唯见面,也就只能待不到十分钟?”
“是的”
又是程式化的回答,戴良辉耸了耸肩:“这也是小唯主治医生给出的建议,现在小唯要配合治疗,与外界交集太多,可能会给带来不寻常的情绪波动,这极度不利于病情的控制,还望刘小姐谅解”
听到这里,硬生生压下诸如“这样见了跟没见有什么区别”这种话,含着嗓子:“好,知道了,会把控好时间”
随手往兜里掏了掏,戴良辉掏出一个类似手表的玩意,递给:“计时器,刘小姐留意一下,在差不多还剩四分钟时就要回来了,否则周老先生极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让再见到小唯,明白了?”
心口梗着一碗陈醋似的,酸意涟漪成河,点头:“嗯”
戴良辉又是歉意满满,仍然朝摊着手掌心:“刘小姐,再冒昧一句,麻烦将手机交由保管”
咬咬牙,迅速把自己的整个包包塞到戴良辉的手里:“全给,用跑的,带着这个跑得慢去了!”
得到戴良辉的点头首肯,拔腿就跑起来,搅动的风从四面八方朝扑过来散了的发,用手一边撩一边只管往前跑,一个不小心脚下被一小块石子绊了一下,的身体惯性的往前抛摔过去
那些铺陈着的小石子,在与对磕中取得了绝对的胜利,的膝盖和被硌住的骨头痛得要命,却能咬咬牙站起来,连身上的泥土都来不及拍去,跑得更快更是一往无前
终于,的眼前浮现了一个风格简单的小凉亭,在那些翠绿环绕的白壁里,有个熟悉的背影在的眼眸里浓缩成雾霭,迷糊了的双眼
连忙下手捣去身上的尘土,步履迟疑几秒,疾步上前去,轻着嗓子:“周唯”
那背影,明显先是一个怔滞,不过是一瞬间,周唯像是遭遇了洪水猛兽似的,腾一声站起来,像是火箭那般肆意往前飞奔
一个心慌,也急忙抬脚要去追:“周唯,不要跑,不要这样对好不好,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凉亭边上的坎坎绊了一下,在周唯的身后,又啪的一声,与这地面缘分紧凑的再次摔了个狗啃泥
身体再僵,周唯迟滞一阵还是转过脸来,走到面前来将手臂伸出来示意可以用它来借力站起来,服从指示的同时,额外多作一些难以自禁的动作,的手从的腰旁伸过去,抱住了
瘦了
曾经伸手去环,手臂贴着身躯的地方,会很容易感受到结实的肌肉,而这次,更多是被骨头硌到的感觉
还有就是,曾经那么温暖过的一个人,曾经像是所有堡垒的一个人,现在看起来就像一片风吹柳絮
正难受得不可自持间,没有任何的犹豫,周唯就像掰个玉米杆子似的将的手剥离开来,后退几步,确定与保持了最佳距离,把视线转向别处,冷淡的声音:“来这里做什么?”
只离几步之遥,竟没有勇气上去再死皮赖脸拥抱,抽了抽鼻子:“必须要见到安全了,才能放心周唯不用太担心,很快就会走….”
“现在就走”
不容置喙,周唯声线的棱角更是冷硬得分明:“刘多安,必须要时刻切记,已经全无关系了必须,或者想,那都是自己的事,不能因为想怎么样,而对作出骚扰”
那个小小的鼻子里,仿佛藏下了一吨的陈醋,酸意绵绵不绝越演越烈,需要竭尽全力才不让自己掉下脆弱的眼泪,当做没听到周唯说的这些狠话,自顾自的:“周唯,想给说,好好休养,一切都挺好,爷爷很照顾….”
“这些也没兴趣知道”
声音更是冷冰冰,周唯的余光从膝盖处一扫而过,皱起眉头:“走吧,最好去找个医院处理处理膝盖上的伤口,别到时候伤口感染病菌,又要怪是害的不心疼自己,没人会知道心疼”
与相识那么多年,即使和一起的日子平和的总是少得可怜,怎么又听不懂这话里面的意思呢
分明是看膝盖破皮流血了,有些看不过去,但又不能放开端着的架子,怕一旦放开了这些东西,会更陷入无穷的万劫不复吧
心难受得死去活来,更是拼尽余力的保持平和状态:“知道的,呆会就去弄”
哦了一声,周唯的目光又游弋着落到的腹间一阵,恍惚几秒之后,神情变得分外复杂,含着浅嗓:“孩子,去做了?”
若是让周唯知道,肚子里面的孩子,丧失在周天权的拳打脚踢下,估计这会成为一生无法跨越过去的沟壑了
连忙点头,扯谎说:“是,医院通过上次填写的资料找到电话打给,动员为了孩子负责,不要因为心软制造出悲剧,就去了没一个人去,是马小妍和钟阿姨陪去的,她们把照顾得很好”
“能想通就最好”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周唯面无表情:“够时间吃药了,回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太怕走掉,下意识往前移步:“周唯等等….”
抬起眼眸来凝住,周唯的嘴角忽然勾起冷笑的弧度,忽然就激动了起来:“等什么等?等看够这落魄神经病的模样,好让回去之后,可以一次次回味的不堪和低微吗?刘多安,就那么闲着无聊,就非要亲眼目睹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和一起笑一起闹的人,就非要亲眼看到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才满意是不是,那好,那现在需要不需要倒在地上给滚几个圈圈,让更深入去了解了解,未来将会是个什么样子”
与其说是被吓到,还不如说是害怕自己激起周唯情绪的太多更迭,顿时慌了手脚:“周唯别激动,别太激动,马上就走了,马上就走了”
“激动?这不是激动,这是自己都时常无法控制住的狂躁,这也是神经病的一个表现症状”
言辞间带动的情绪越发浓烈,周唯声音倏忽一沉:“走!马上消失在面前,不然立刻死在面前!说到做到!”
说话间,周唯伸手一捞,飞快折下一段树枝,把刺尖的那头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数到十”
吓坏了,的腿像是被抽掉筋骨似的软绵绵的,就跟踩在棉花上面没两样,循着本能迈开步子,却才抬脚就差点踉跄倒地,靠扶着凉亭边上的柱子才站稳脚跟,连回头再看周唯的勇气都没有,太害怕会在激动之下作出伤害自己的举动来,只能强行镇定自己,再往前奔跑
风呼啸着掠过的脸,它又不解风情的吹乱的发,许多侧边的发丝过界的跑到面前来,迷离了的眼糊了的视线,一个不小心差点一头扎进树林里
跑了大概有十米的模样,忽然背后有什么落地的窸声,紧张回望,原来是周唯将手上的树枝扔了
隔着不过这短短的距离,这个俨然已跟天涯之遥的男人,像个机器人似的举起手来对挥了挥:“刘多安,对不起,永别了”
泪如泉涌
彷徨与心碎,都抵不过害怕伤害自己的惊慌失措,终是不敢再朝前进一步
又一次跑了起来
这次,风吹来的头发被眼泪沾住,黏在的脸上久久不下,在这一刻觉得才是那个真正的神经病
还是等在原地,戴良辉面对着的满脸泪痕,从车里拿来了一盒纸巾递给:“擦擦”
别过手去没拿,迫切的需要做一些事来分散注意力,于是问:“没超时吧,老戴”
“没有的”
戴良辉也没勉强着再把纸巾塞给,随手把它放回车里,然后开了车门:“不过刘小姐,们得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了”
上了车,不等戴良辉把头套给拿来,主动伸手索要:“头套,要戴对吧”
太需要一个让可以肆无忌惮落泪的空间,而那个漆黑得不见天日的头套,它能套住的头,也套住的眼,它可以让无须掩饰,只管将自己哭成一个傻逼
可能是因为有了它的掩护,变得忘乎所以,刚开始还知道捂住嘴小声哽咽,到了最后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沉默的承受着杀猪般的哭声,戴良辉保持着足够的涵养,等哭得看似差不多拉上帷幕,才缓慢作声:“刘小姐,晚上还有空过去与周老先生一同吃饭吗?临出来前周老先生让问问”
双手隔着头套不断揉搓着自己的眼窝子,尽了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自如:“帮对爷爷说声抱歉,今天有点累了,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好的那送回去”
说完了这话,戴良辉开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光景,才再开腔:“刘小姐,可以把头套取掉了,实在太抱歉了”
“谢谢”
提嗓:“不过觉得这个挺有特色的,希望老戴把它送给,还想再戴一会儿”
滞了滞,戴良辉冷不丁说:“刘小姐,能听两句吗?”
强打精神:“好的,说”
“目睹过周老太太发病的情景,她拿着几把菜刀追着到处砍,那时候周宅养了几个宠物猫猫狗狗的,全给她一刀一个砍死了小唯那个病,是遗传,并不是想的那么简单现在年轻还不懂得那意味着什么小唯,会慢慢被病魔吞噬失去本性,慢慢的可能连都不认识,再这样执着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
停了一会儿,戴良辉声调越低:“周老先生本想让在路上做做的思想工作,的本意是心软了想让见,但要是去了半途不想见了,那就不是心硬了但也年轻过,第一次没把周老先生的指示执行到位,就觉得还是得让见一趟诶呀,这哭一路嚎一路的影响思路了,没词了,将就听着”
这些质朴的宽慰,还是无法抚平内心的坑坑洼洼,只能是嗯了声:“谢谢”
天被聊死了,不过好在也没沉默僵持多久,戴良辉就把车停住:“到了”
摸索着挽住自己的包包,靠着感觉找到门柄将门往外推,作势要下车
这时戴良辉说:“刘小姐等等,下雨了,给到车尾箱拿把伞”
在混沌模糊的黑暗里,咬咬牙踩出去:“不用了,有头套淋不着,回吧,不要管”
不想戴良辉却是没听的,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很快跑到身边来撑开了伞,那些淅沥沥细碎的雨全被挡住不能再往身上落,还是不忍让戴良辉难做,只得摘下了头套伸手去接住雨伞:“谢谢了”
见拿了伞,戴良辉没再久留,朝点头示意了番,随即钻进车里绝尘而去了
望着这远去的车子,思绪翻涌着,越与戴良辉接触下来,越是觉得忠厚质朴,周进阳有照看着,也能放下心来
这边想得正入神,突兀在拐角处的灌木丛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倏忽响起来,循声望去,只见竟是毛洁琼那个已经贪婪到了丧心病狂的女人
她晃了晃手中绿油油的伞,她盯着冷笑:“哟呵,刘多安,可真行啊,前面跟家小唯才离婚没两天,这都已经开始跟周进阳那个老头子的贴身保姆眉来眼去了,这胃口,真够好的啊”
这个贱女人!
周唯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这当中她的功劳不容小窥!
恨意忽然像火烧原野,火势一上来就难以扑灭的那种,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就把她撕了,可是也知道她这老脸皮厚得慌,要是一时没撕彻底,她不还能到处蹦跶着祸害地球吗!
强行镇压住冲天怒火,跳过她刚刚那些下作猥琐的嘲讽,问:“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