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北辰周若妤

第40章 第 40 章

霍茸跟党成钧一脸疑惑的往家走,离得老远就看见宋燕兰们家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远远看见她们回来了,都一脸期待的等着看热闹

霍茸跟党成钧对视了一眼,把霍家鑫从背上抱下来,两人一人一个孩子,抱着进了门

一进门就看到屋里果然围了一堆人,邓向文田大丽还有田大丽的男人全都在,角落里的凳子上还坐了个老太太,正是霍茸那次救的那个奶奶

宋燕兰正在给老太太倒水,邓向文在跟霍一明聊天,只有田大丽和张得男无人搭理,拎着东西站在屋里又尴尬又不愿意走

霍茸立马就明白了,这是来道歉来了啊?

田大丽们两口子一看就不是会为了这种事儿上来登门道歉的人,八成是迫于邓向文的压力,不得不来的,那她猜的肯定就没错,邓向文一定就是宋燕兰说的那个纺织厂的新厂长了

救人的事儿霍茸跟党成钧提过一嘴,不过澡堂子的事儿她却没说,主要是当时着急去见陆红兵,也没顾得上

霍茸进了屋,屋里所有人的视线就都围上来了,张得男站在屋里正不知道怎么弄,一见霍茸眼睛都亮起来了,赶紧拎着东西就往她跟前走,却没抢过角落里坐着的老太太,老太太迈着个小脚速度却很快,嗖的一下从田大丽跟前挤过去,把田大丽挤得一歪,本来就不好的脸色顿时就更难看了,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想起来这老太太是邓向文的娘,又憋回去了

张得男见霍茸被老太太给拉住了,也神色焦急的想往跟前凑,却被邓向文看了一眼,想了想明白了,这是要回避的意思呢,肯定是嫌们站在这里碍眼了!

讪笑一声,只得拉着田大丽提着东西往门口走去了,然后门被啪的一声关上了

张得男和田大丽两人面面相觑的在门口站着,跟前围着的全是等着看们笑话的人

霍茸压根儿就不想搭理那两口子,也就进门的时候往田大丽脸上看了一眼,然后就被老太太一把握住了手,她赶紧把霍家鑫递给霍一明,也拉住老太太,笑着问道:“奶奶,身体没事儿了吧!”

老太太拉住霍茸就不撒手,连声说道:“要不是,老婆子早就没气儿了,没事儿没事儿,早就好啦,早就说让二蛋那小子找去,非说找不着,这么大个姑娘,怎么能找不着呢!就是懒!不想找!”

见老太太开口,邓向文伸手想拦都没拦住,开口就把自己儿子的小名抖了个干净,还被老太太一脸埋怨的瞪了一眼,有些无奈:“娘,都跟说了多少次了,别在外面叫小名,而且找了,找了好几次呢,就是没找着”

老太太精神抖擞的:“那这次怎么就找着了?”

邓向文一脸无奈:“不是跟说了吗?这次是恰巧碰到了!”

老太太不听,话头又转到别处:“二蛋怎么了?二蛋这名字不挺好的吗?要不是起了个贱名,那会儿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呢,嫌弃啥!”

邓向文一听也不解释了,行吧,二蛋就二蛋吧,再跟娘多说一会儿,小时候尿炕冲了家里唯一一条盖被子的事儿都该被娘抖出来了

老太太见不说话了,这才拉着霍茸继续说:“姑娘啊,救了老婆子的命,就是老婆子的大恩人!们老邓家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的大恩老婆子一定得报,……有对象没?”

邓向文听到前面还怕娘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毕竟虽然是厂长,但公是公私是私,报恩是应该的,可别的也做不了主结果听到娘后半句话表情又有些无语

“娘,好好的,问这个干啥?”

看了一眼党成钧,虽然之前也没见过,但看跟霍茸走进来的样子就知道,这肯定就是霍茸的对象了

霍茸也失笑地拉过党成钧,这才有空跟两人介绍道:“奶奶,这就是对象”

“这就是之前跟提过的,在公社遇到的那个奶奶”

党成钧赶紧冲人笑了笑,老太太盯着看了两眼,突然拍了拍霍茸的手说道:“长得不错,跟般配,就是看着有点儿凶,脾气好吧?”

邓向文这下不拉不行了,“娘,说问这些干啥?咱赶紧把正事儿说了好回去,没看人外面还有人等着呢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霍茸是她闺女呢!这问的也太宽了,还当着人对象的面!

老太太不知道田大丽和张得男的事儿,听了邓向文这话,嘟囔了两声也不敢再耽搁时间了,拉着霍茸的手说道:“闺女啊,明天有时间吗?来老婆子家里吃个饭吧?”

霍茸也拍拍老太太的手:“奶奶,真不用跟客气,那天的事儿真就是顺手,没事儿就行”

老太太不听,皱着眉头神情固执:“那不行,忘恩负义可不是们老邓家的家风,要是不来,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邓向文这次也帮着她娘说话了:“那天要不是因为,娘肯定得出大问题,们一家都很感激,娘一直念叨着要找到,跟道个谢,要是不去,们心里都很过意不去”

霍茸本意是不想让老太太太客气,但人都这么说了,那她不去也不行了

她看向党成钧,党成钧也点点头

老太太见状立马高兴起来,又突然想起什么,抓住了党成钧的手:“小伙子啊,是她的对象,那也来,还有她哥她嫂子,都来对了,那天救的另一个小伙子呢?”

霍茸知道她说的是霍三兴,解释道:“三哥在家呢,没到城里来”

老太太撇撇嘴,有些失落:“那行吧,那下回回去了再说那们可别忘了啊,一定得来啊,让巧兰给们做肉吃!”

见霍茸点头,老太太才恋恋不舍的开门出去了,邓向文见娘光顾着叫人,却连地方都没说,赶紧在她后面补充着把地方说了,又怕们找不着,干脆说到时候来接们,然后就也准备走了

宋燕兰和霍一明面面相觑:“咱们也去啊?咱们就不去了吧?”

救人也不是她救的,人要谢也谢不着她啊,再说她刚知道邓向文就是厂里的新厂长,这坐在一起吃饭她也别扭啊

霍一明也皱着眉头觉得自己不该去,这可是厂长,要是被知道了,不得被人说们巴结新厂长啊?

霍茸却满不在乎:“吃个饭而已,去就去呗”

答应都答应了,还有什么可扭扭捏捏的,们又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儿,厂长又怎么了,吃个饭而已,有什么可心虚的

霍茸斩钉截铁,霍一明和宋燕兰对视一眼,倒是也想开了,是了,这是霍茸做的好事儿,人顺便叫们的,们行的端坐得正,怕个啥

“那行,那咱也不能空手去,带点儿东西吧”宋燕兰扭头准备去屋里翻找,被霍茸拽住了手

“哥,嫂子,们这会儿找什么东西啊,赶紧先把人送出去啊!”

宋燕兰这才猛的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哎哟,看这脑子”

然后赶紧推着霍一明出门送人去了

她走到门口想看看人走到哪儿了,看霍一明跟上去了没有,结果一个人猛的窜出来,吓了她一跳,她定睛一看抚了抚胸口嫌弃道:“们怎么还在这儿啊?”

已经被当空气似的遗忘了半天的张得男夫妇:……

们倒是想走,这不是事儿还没办完呢嘛!

张得男本来来的时候就无比紧张,中途遇到了邓向文就更紧张了,也不知道邓向文跟霍茸们到底什么关系,只知道自己婆娘这次怕是得罪错了人

可婆娘看澡堂子的活丢了也就丢了,纺织厂的活不能丢啊,要是丢了们一家老小以后得喝西北风不说,出去了还怎么见人!

张得男越想越忐忑,本想赖在屋里打听打听消息,结果邓向文给撵了出来,直到走的时候,才听到了一句

却是邓向文嘱咐那姑娘一定要来家里吃饭,还要亲自来接们!

这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吗?邓向文可是厂长啊!这是什么样的关系能让亲自来接人去屋里吃饭?连老太太都来了!要知道想请邓向文吃饭,还是托了多少关系,磨了多少嘴皮子才好不容易让人答应的!

张得男越想越心惊,田大丽也终于开始怕了

她不过是看见宋燕兰气不顺想找她的茬才故意为难她妹子的,宋燕兰在厂里这么多年,要真是这么有背景,怎么还能是个小工人,她男人虽然比她强点儿,那也没多大的职位啊,怎么眨眼间就跟新厂长攀上关系了?

难道是因为她这个妹子?还是因为她妹子跟前那个看着就凶巴巴的对象?

田大丽越想越怕,她在厂里得罪了不少人,仗的就是她这个会逢迎拍马的男人,要是张得男真的因为她丢了工作,那们这个家,就真的过不下去了,她能不怕吗?

想到这儿她手都是抖的,所以一看到宋燕兰,就赶紧一把把人抓住了

“干啥?赶紧给松开!”宋燕兰不待见她,自然也没好气,甩开她的手就要往屋里走,却被两口子一起扒住了门

张得男怕宋燕兰再把们关在外面,一边把脚往门缝里塞,一边满头大汗的说道:“妹子,,们就是来跟道个歉的,这婆娘嘴欠爱得罪人,让和妹子受委屈了,都是她的不对,们大人有大量,请千万原谅们”

宋燕兰看见们两口子就来气:“谁是妹子,可别给乱攀亲戚”

张得男哪儿还有昨天那风光得意的样子,脸红脖子粗的呸了一声:“胡说八道,的错就让们进去跟们陪个罪,们真知道错了”

宋燕兰原本懒得搭理们,霍茸却拉住了她的手,给她使了个眼色

宋燕兰这才把门打开了

张得男得了机会,猛地冲进屋,想往霍茸面前挤,却被个人高马大的党成钧拦住了,只好站在后面一脸焦急

外面看热闹的人见们两口进去了,哪怕门关上了也要伸长脖子往里面看,都想看看这两口子是怎么跟人道歉的

张得男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邓向文下个月就正式上任了,虽然底下的员工大都还不知道,但实际上厂里的文件早都已经下来了,上面的大小领导都知道了,来厂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绝对不会出什么纰漏

可自己这边就不一样了,婆娘昨天在邓向文面前大放厥词不说,还得罪了连邓向文都礼让三分的宋燕兰她妹子,虽然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妹子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让邓向文尊敬的,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啊,认不认也没别的办法了

今天来虽然看到了邓向文,但都没敢跟说话,毕竟昨天邓向文走的时候那表情有多难看,是看到了的,要是直接跟邓向文说,怕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个就把给处置了

但又不能坐以待毙,这份工作虽然职位不高,但厂里不少东西都归采买,油水很足,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弃,既然求邓向文没用,那就只能把主意打到霍茸头上了

所以今天别说是道歉了,就是让下跪磕头,只要霍茸肯帮说好话,那也不是不可以

“昨天是这个婆娘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妹子,们要打要骂肯定绝无二话,只求妹子在邓厂长面前替美言几句,们一家老小的吃喝可都靠着的工作了,不能丢啊”

张得男说的可怜兮兮,宋燕兰却听不明白了

什么叫求她妹子在邓厂长面前美言几句?她妹子跟邓厂长又没有什么关系?这话从何说起啊?

她一脸茫然的看向霍茸,霍茸却冲她眨了眨眼睛

宋燕兰看了她一会儿,明白了

哦——感情是误会邓向文和霍茸之间有什么亲戚关系了!

宋燕兰心里觉得好笑,脸上神情却没变,她认识田大丽不少年了,因为田大丽被厂里开除,没少明里暗里的找她的茬,宋燕兰虽然也不怕她,但觉得这人跟疯狗似的,又难缠又惹人烦,还是头一次见两人在她面前这么低声下气的,心里自然舒坦

她明白了霍茸的意思,于是看着张得男说道

“看这话说的,们小容跟厂长又没有什么关系,怎么能替美言几句呢,她说了邓厂长也不会听啊”

这话要是早点儿说,张得男肯定就信了,可这会儿刚目睹了邓向文请霍茸们一家吃饭,还说要亲自来接已经先入为主的觉得霍茸跟邓向文关系不一般,宋燕兰肯定是不想让霍茸替们说好话,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一定是因为婆娘还没跟人道歉,人心里还有气呢!

张得男想到这就立马扭头拉了田大丽一把:“杵在那儿干啥?还不赶紧跟人道歉来,都是干的好事儿!”

田大丽来之前还百般不愿意,结果现在却神色惶恐,也早没有之前那嚣张劲儿了,被张得男一拉,赶紧往前走了两步,盯着霍茸和宋燕兰,一张脸涨得通红地说道:“都是不好,是不该故意找妹子的茬,是自己被厂里开了不服气,才把气都撒在燕兰身上,以后再也不会了,们就原谅吧”

一旦开了头,后面也顾不上什么丢人不丢人了,拉着霍茸就是一通嚎哭

霍茸终于开了口:“张组长,不是不答应,实在是在邓厂长那儿说不上话,就算帮说了,也不会听的”

张得男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事没事,只要妹子帮说了就行,主要是来道歉的,哪儿敢强求”

还是执意觉得霍茸是在说客套话敷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让霍茸先答应了再说

霍茸心里泛起冷笑,看向宋燕兰,在她眼里也看到笑意后,说道:“张组长,既然说了不信,那就听的帮跟邓厂长说一下,不过要是不听,那也没办法了”

张得男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点头如捣蒜,哪儿有空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了就行,说了就行!天色不早了,那们也不打扰了,们忙,们就先回去了”

顶着一脸恭维的笑,再三感谢了霍茸之后,就把拎来的东西放在宋燕兰屋里,拉着田大丽走了

们前脚一走,后脚外面看热闹的人就统统围了上来

“燕兰,们还真跟那个邓厂长有关系啊?以前们咋不知道啊?”

霍一明刚把人送走了回来,一头雾水地回道:“没关系啊?们跟邓厂长能有什么关系?”

人却不信:“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过还是头一次看到田大丽们两口子这样低声下气的求别人,真解气”

“燕兰啊,们不是真要替们两口子求情吧?张得男在厂里溜须拍马搞小团体挤兑工人骚扰女工,田大丽仗势欺人成天找茬挑刺,都忘了啊?”

张得男两口子在厂里臭名远扬,偏偏张得男十分会溜须拍马这一套,只挤兑下面的,把上面领导都瞒的好好的,所以不少人虽然看不惯,却也拿没有办法,眼下见遭了殃,心里都痛快,肯定不愿意宋燕兰真去帮说话去

宋燕兰把不明所以的霍一明拉进屋,眼睛里都是跟霍茸如出一辙的狡黠笑意

“求啊,说不说是们的事儿,听不听那就是人邓厂长的事儿了吗?”

她这个妹子真聪明,这样一来,张得男以为们跟邓向文有关系,能帮说话,肯定就不会再去找别的门路,等知道自己上当了,只怕邓向文也已经上任要收拾了

到时候张得男就算明白了也不能找们什么茬,她早就说了们跟邓向文没有一点儿关系,可是没人信啊,那她能有什么办法?们自己撞到邓向文枪口上的,能怨得了谁!

一想到张得男和田大丽以后再也不能在厂里兴风作浪狗仗人势了,宋燕兰心里就无比舒坦!

第二天晚上,家属院不少人都看见了,那个传言中是纺织厂新厂长的男人,真的去宋燕兰们家去接们一家老小吃饭去了,而且一路上都在跟宋燕兰那个妹子和妹婿说话,笑的还可开心了

张得男一听也放了心,说什么霍茸跟邓厂长没关系,谁信嘛!

只有霍茸们自己清楚,邓向文到底是在开心什么

“什么?在淮州当过兵?”

党成钧点点头,邓向文立马开心起来

“以前在那里上过学,不过后来走了就没再去过”

跟霍茸想的一样,邓向文还没到四十岁能爬到厂长这个位置,本身确实是有很大本事的,年纪小的时候应该也吃过不少苦,所以提到往昔时,一边留恋一边又忍不住叹息

“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去,那时候有个老师,是淮州人,对挺好的,师娘会做羊肉汤,每次买点儿羊肉做了就叫去吃,可惜后来没逢上好时候,被下放到什么地方去了也不知道,再也没联系过,也不知道们两个怎么样了”

邓向文长叹一声,语气有些难受

除了霍茸,剩下的人多少对最混乱的那几年有些经历,虽然现在已经好多了,但提起来大家心里也都不太好过

党成钧不会安慰人,看邓向文神情落寞想到什么:“淮州羊肉汤倒是会做,要是邓大哥有时间,给做了尝尝是不是那个味”

邓向文一听,也顾不上伤感了,“还会做菜?”

霍一明和宋燕兰都尝过党成钧做的菜,对自家妹婿的手艺十分有信心,纷纷夸奖道:“邓厂长,这没看出来吧,成钧不但会做,而且还做的好得很呢!”

邓向文高兴极了,离开淮州很多年了,再也没见过老师和师娘,更没吃过师娘亲手煮的羊肉汤,哪怕是一碗替代的都没吃到,听到党成钧居然会做,顿时兴奋的不行

“那感情好,也别看什么时候有空了,老弟看什么时候有空,做了厚着脸皮来要一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