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欢

第 96 章 少年游【平行时空】五

[笔迷楼]

承欢撑开陆乘云的伞,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都仿佛很清晰似的伞骨有些重,撑起来很稳,只是时间一久,难免有些手酸

在伞柄的尾端,刻了“微之”二字想来是的字

承欢用指尖轻轻摩挲那两个字,一笔一划,都仿佛刻进心里

是自己的字吗?这字不像那些模板里出来的,她能摸出来

不由又想叹气,好在雨下得够大,即便她轻叹,也不会有人听见

承欢收了伞,上了马车,将那把伞搁在脚边佛心跟了她许多年,从她的眉眼之间,猜出了一二

“四小姐”佛心说,被承欢打断

“知道”她说,她知道们之间是怎样的不搭

所以,趁着这场雨还没停,再想一想吧

等雨过天晴的时候,就忘掉一切

回到季府的时候,天色很暗,因着下雨,天本就阴沉在阴沉的夜色里,承欢把那把伞放在了门口

她进了门,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茶水又是冷的,抿一口,看向外头的雨,也看向那把伞

后来雨是几时停的,承欢忘了不记得具体时辰,只记得檐下的灯笼好暗,雨滴从屋檐落下来,滴滴答答

她想了想,还是把那把伞收进了屋里

有借有还,还得还给

什么时候去还呢?

明天?或者是后天?

最后还是拖了三天,才去陆府还那把伞

承欢没乘家里的马车,步行去的陆府不算太远,她走过去也不要紧

其实还是怕旁人知晓,总觉得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见不得人的,当然是她季承欢

承欢本打算让自报家门,哪知道,才刚上前,那守门人便主动问她:“是季四小姐吧?请进”

承欢微愣,跨过门槛,进了陆府大门陆太傅清廉,因而府里很简朴,只不过到处养着花花草草,很是养眼

承欢沿着游廊进去,陆乘云似乎姗姗来迟,与她道歉:“抱歉,有些事情耽搁了,叫久等”

承欢摇头,将伞还给,“擅作主张,给的伞添了个穗子,希望陆公子不要介意”

陆乘云接过伞,摇头,“怎么会介意,这穗子与它相得益彰请进去坐会儿吧,娘的红豆羹已经备下”

承欢点头,又道谢,随进了门去陆乘云请她坐下,命人去端红豆羹来

红豆羹清甜可口,承欢再次道谢,起身欲走临行之前,她矮身朝陆乘云行礼:“那日,陆公子救的恩情,也没来得及道谢,今日便一并谢过吧”

陆乘云摇头:“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于而言或许是举手之劳,于承欢而言却不是,是救命之恩

“无以为报,只能多道几句谢了”戏文里常说,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可承欢却觉得,她这话说出来,更像是占便宜

有大好仕途,能娶更好的女子

陆乘云看着她的背影,读懂了她的退却摸着下巴,无声地笑了笑

从陆府出来,承欢松了口气

故事到这里大概是结束了

她与佛心走回季府,路过宝月斋的时候,买了一盒糕点

没想到在途中又遇上那位沈公子

沈公子言辞恳切地同她道歉,说上一次是鬼迷心窍,才做下那种事又问起她的身体,有没有大碍,最后又表白了一番情意

承欢只得叹气说:“沈公子,们之间,真的不合适”

沈公子脸上挂不住,反问她:“那觉得和谁合适?陆乘云吗?陆乘云是新科状元,父亲是太子太傅,与皇上关系甚好,与太子关系更好,前途无量,以为能瞧得上一个庶女吗?”

承欢也不恼:“沈公子误会了,与陆公子不过是几面之缘,萍水相逢的交情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配得上什么,配不上什么,就不劳沈公子费心了”

她说罢,便转身离开怕沈公子纠缠,特意绕了条路

那之后,沈公子倒是不纠缠她了大抵是觉得她无趣,毕竟世上丽的皮囊还是很多,此处得不到,便去别处得而她季承欢,除了一张脸,大概是什么也没有了

沈家不再纠缠之后,来提亲的人也少了一大截

一切好像按部就班,回到了正轨上

陆乘云也从她生活里消失了

转眼又过去了几个月,这一年的初雪来得猝不及防某一日忽然推开窗,便瞧见枝上一层雪,好似白头

承欢朝掌心哈了口气,搓了搓手掌,不由嫣然一笑

冬日虽冷,可雪景却格外好看初雪一来,便跟着下了好几场雪,河都给冻上了

赵湘湘来寻她出去,夜里结了冰的河上玩每年这时候,冰上都有好些商贩,很是好玩有卖小礼花的,卖冰糖葫芦的,卖小风车的、小波浪鼓的……等等等等

最最主要的是,还可以冰嬉

这倒是近几年才传进来的新鲜玩意儿,从前大夏是没有的承欢没学过,以前也不凑这热闹,可今年被赵湘湘拉着,买了场冰嬉的票

一场一个时辰,可以任玩那做生意的,给提供鞋子

承欢走路都走不稳,反观赵湘湘健步如飞

“哎呀,别怕嘛,跟着动”赵湘湘说

承欢怕得要死,快哭出来,“不行不行,湘湘,真的不行”

她溜到一边去,抓着个东西不放

这时候天边有人放焰火,噼里啪啦的,倒是好看哈一口气,全是白雾承欢手很快冷起来,袖中的手炉也冷了,她只好试着松了手,搓了搓手

可脚底下还是打滑,眼看着便往跟前划过去她控制不住自己,生怕撞到别人,只能小声着急地喊让一让

最后眼看着要撞上人,被人横空截住,一齐跌倒,承欢更是撞进人家怀里

她红着脸,道歉:“对不住,全是的错……”

对上陆乘云视线的时候,又怔住片刻

陆乘云起身,也拉她起来,笑说:“没事吧?”

承欢摇头:“没事”

陆乘云托着她的胳膊,看了眼四下,这一片的人挺多托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另一边空旷些的地方去

“还不会么?教”笑说,不等她拒绝,已经借着力带着她往前走

承欢看着的影子,忽而有些难过

“母亲已经给相看好了亲事”承欢忽然开口,们的影子映在冰面上,两旁高挂的灯笼像仅有的见证者

否则,故事真要无人知晓

陆乘云的动作顿了顿,二人又往下栽倒,垫在她身下,看着她的眼睛说:“前些日子,去了一趟师父那儿师父忽然病重,去看,从前可是个老顽童,可如今也只能躺在床上”

承欢没作声,听继续说下去

“那日救起来,给渡了一口气,其实也算占便宜了,四小姐”忽而一换语气,说,“承欢,说以为抱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如何?”

承欢有些期期艾艾:“们之间,门不当户不对……”

“什么门当户对,郎才女貌,都不在乎只要爱,一切都要为爱让路”陆乘云忽然凑上来,不是那一次渡气的那种意味了

远处不知道哪儿的焰火又响起来,承欢结结巴巴问:“……几时……”爱

陆乘云拉她起来,说:“从第一次见,便对一见倾心”

又道:“不是见的第一次,是更早以前,有一回冬天,在街上,给一个小乞丐钱远远看见了从此便情根深种”

那时候,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不过惊鸿一瞥,后来便不见了踪影

承欢笑起来,原来们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