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鱼丸与争吵
第三十一章鱼丸与争吵
大概是昨天晚上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所以总要付出点什么做个代价
第六感告诉自己,今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是许杭刚进药铺锁就坏了的瞬间,脑子里蹦出的预兆
一上午平平静静地度过,到了中午,来了个‘贵客’
贵客就是段烨霖,拿了一个屉笼到药铺里来,许杭一见着,就往后堂走,段烨霖也跟着进去,把帘幕放下
一直走到了小院子里,在石桌旁坐下,许杭问道:「今天怎么过来了?」
段烨霖在桌上放下那个屉笼,带着笑容说道:「给带了个礼物」
礼物?不过年不过节,哪来的礼物?带着这点好奇,许杭掀开了屉笼的盖子
一股热气冒了出来,内里是一碗汤,汤色澄清,躺着几枚鱼丸,珠圆玉润,呈半透明的玉白色,汤面上飘浮着青葱头,一看就很有食欲
鱼丸不是贺州城的小吃,而是蜀城的小吃
看清楚的瞬间,许杭的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如同石化
段烨霖将汤端出来,拿勺子舀了舀,笑说:「啊,从不告诉的生辰,自己也不过昨日问蝉衣,蝉衣说也从未提过,只是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说想吃鮸鱼鱼丸汤想或许今天就是的生辰,所以特地请人在贺州城里找了个祖籍是蜀城的老人家,请她做了一碗尝尝看,即便今天不是的生辰,也只当尝尝鲜」其实事实远没有段烨霖说得这么轻松,贺州离蜀城远得很,哪里那么好找会做的人?甚至请人去周边的县市多番打探,才终于找到一个,连夜高价请人坐火车来,只为做这一碗汤
只想让许杭高兴,想弥合们之间由于错误的开始而划下的沟壑
打了一勺汤,吹凉,放到许杭的唇边:「来,张嘴」
此时的段烨霖难得缺了点眼色,没发现从一开始,许杭的脸色就很不对劲,甚至愈发地难看盯着那碗汤的模样,就像在看一碗毒药
许杭没有张嘴,略微往后撤了一点点段烨霖不解,往前又递了一分,还说:「不烫的,再不吃就凉了」
许杭终于拉下了脸色,手上用力一打,把整碗鱼丸汤打翻在地!
瓷碗砸在地上,登时就碎了,有几块小瓷片骨碌碌滚很远,汤汁甚至溅脏了两个人的裤腿
段烨霖手里还拿着汤勺呢,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又把眼睛从地上移到许杭的脸上,就好像许杭打碎的不是一个碗,而是们之间脆弱的关系
许杭转身要走,段烨霖一把摔了勺子把人扯过来:「什么意思?」
「不想吃」
「不是三岁稚子,这理由骗不了,」段烨霖手上用力,逼看着自己,「对有哪里不满,哪里做错了,说出来就是了!」
许杭一副怏怏的懒散:「不,哪里都没错,是不识好歹」
「许少棠!」段烨霖终于是破功了,狠狠把人掼到墙上,挂在墙上的药包都落到地上
如果可以,真想撬开许杭的天灵盖,看看里头装着些什么每次和许杭的接触,于段烨霖来说,就像是战场上踩地雷区一样,踏错一步就炸得灰飞烟灭若是真的地雷,反而很有把握,可是许杭……难猜多了,无迹可寻
正面应对着段烨霖的怒火,许杭笑得很讥讽,然后动手脱自己的外衫,段烨霖诧异:「干什么?」
许杭道:「不是每次生气都会这么做吗?这回主动一些,省得动手」
真就一颗一颗扣子解开,段烨霖一把按住:「别用话糟蹋自己,把说得像个强奸犯一样」
「哦……」许杭状似恍然大悟,眯着眼睛道,「原来,不是啊?」
咚的一下,是段烨霖的拳头砸在墙面上的声音,那墙很粗糙,上头还有细小的砖石颗粒,段烨霖的手关节上一下子就出了血
两个人彼此不说话,久久沉默一把火好似在段烨霖头顶烧,又如生吞了岩浆一样,从里到外都是蚀骨的火气死命往下压,死命压,直到剧烈起伏的胸膛终于能够降下频率来,才开口
「在心里,就是这样而已了?」
许杭也稍微从自己的气头上降下来一点,于是说:「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而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不习惯可以不来受气」
「不希望和恩怨相对,也不相信这样心里就会很舒服,许少棠,何必呢?」
「那就别做多余的事」许杭偏到一边去
「可也得告诉什么是多余的事!四年了,从来不说,喜欢也不说,讨厌也不说,只有当触了的逆鳞才会像刺猬一样扎满手的血!无论经历了什么,过往多么残忍多么不堪入目,都能接受,可是不说,能怎么办!」段烨霖从后槽牙里挤出这句话,一看就知道,憋了多久说完以后,很明显地长长吐了一口闷气,眉宇也纾解了不少
把头抵在许杭的额头上,压低声音:「如果想查,对而言就是透明的可知道不喜欢,这是最大的忌讳所以,愿意等亲口说可是,不能一面什么都不告诉,一面又责备的无知,明白么?那现在再问,愿意说么?」
一开始说到会查的时候,许杭的十指紧紧抠了一下墙面,等段烨霖说完后一句,才慢慢松开
大概是这番话,终于撬开了固执倔强的贝壳的一点点缝隙,许杭的语气也终于软了下来,闭着眼睛,轻轻说:「段烨霖,能不问吗?」
还是拒绝,还是没能接纳段烨霖有些灰心和失望
地上的鱼丸已经凉透了,段烨霖踏着它走了
好一会儿之后,外头的药徒才战战兢兢进来瞅了一眼,试探地问:「当家的,您、您是和段司令拌了嘴不成?走的时候那脸色黑的啊…….哎呀,这儿是怎么回事,来收拾一下吧!」
「不必了,来收拾吧」许杭摆摆手让下去
拿起地上的一块鱼丸,放在掌心里,最后握紧了拳头
当日回金燕堂,晚膳的桌上少了一副碗筷
段烨霖走了,离开贺州城出公差去了许杭听蝉衣这么说的时候还怔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段烨霖和自己是说过的
不过四年来,不打招呼就走,还是头一次
大约是真的生气了,许杭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