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八章 用一辈子还

们看着炎渝们离开后这才坐上了马车，往樊城东门慢悠悠驶去

樊城自然比不上曾城，却也是热闹非凡，从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看到一处巷子口几个小孩笑闹着，拿着石子砸向一个瘫软在墙根下的乞丐身上

这样的事在很多地方都会发生，见怪不怪的情形，仅瞥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心却微微震了下，那乞丐的形象就那样印在了脑海里，乱糟糟的发头，脏兮兮的长衣，无力蜷缩的身子，在看过去时，像是感受到的视线，浑身僵硬了下

马车还在前行，街边的热闹却到不了耳朵里，沉鱼跟镜玄窝在一起不知看什么没节操的话本

抿紧了唇，不由得攥紧了手，那乞丐虽没看到的容貌，却在身上看到了一种被压在内心深处封存的熟悉感，许是察觉到的异样，镜玄跟沉鱼抬眼看：“小月儿，怎么啦”

“十三停下车”蹙紧了眉，终究还是忍不住

镜玄跟沉鱼对望一眼，奇怪看，十三将马车停下，看着两人道：“下车一会儿”

“公主去哪去干嘛”镜玄一把拉住，睁着剔透的银瞳萌闪闪的看着，“也要去”

看着镜玄再转眼去看沉鱼，沉鱼一闪身先们下了马车，淡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们快下来啊”

下了马车，向那巷子走去，身边跟着沉鱼、镜玄，身后跟着训练有素的亲卫，许是们一行太过显眼周围人悄悄注视着们

走到巷子外，几名小孩还在那扔得起劲，看到们过来集体愣住，一哄而散，站到乞丐面前，居高临下的静静注视着

如今正是盛夏，乞丐一身脏污散发着阵阵恶臭，抿紧了唇，只是那样盯着乞丐看，乞丐在的注视下浑身因紧张而僵硬，像是害怕又像是激动的微微颤抖

许是与乞丐之间的气氛太过诡异，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无人打扰

等了许久，乞丐缓缓抬起了头，虽脸上满是脏黑，但极度的消瘦之下，那深邃立体的五官更加明显，碧色的瞳仁，本就少有，那碧瞳里沉静如没有涟漪的湖与深深忧郁更是绝无仅有如今一看，证实了刚刚心中的猜想，忽然心仿佛被人用力捏住，有点痛、有点闷、有点恼

“幽羽”终究是先开了口

“公主”声音的发出让人感觉十分艰难且嘎哑难听，心又被捏紧一分，墙根下狼狈如乞丐，不，比普通乞丐更加狼狈脏臭的男子是幽羽，那个在矛盾中出卖了们，让们陷入绝境，甚至让小果失去生命的男子

不过如今小果回来了，换了一个身体换了一个身份来到身边，抛却了曾经那个沉重的身份，更好的安然的待在身边，对幽羽的恨意便也淡了

早知道自己对幽羽的感情，曾经以为再也不可能见到，就将当成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便好，哪怕是再见也只要当成路人即可

可如今在月国边镜的小巷口，看到蜷缩在地狼狈不堪的幽羽，从不想再见会是这样的场景，现在心里的感觉很怪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心中原本对幽羽已不多的恨与怨慢慢被心疼取代

“小羽”沉鱼淡定的声音微带惊愕与心疼：“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鱼”幽羽干裂的唇微微蠕动，眼睛转向沉鱼的方向，却没有聚焦

这个发现让心狠狠抽了下，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而冷淡：“的眼睛”

“看不见了”幽羽悠悠叹息一声，难听的声音，毫不在意的语气就像在说别人的事，却更加让人心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拧紧了眉淡淡问

幽羽缓缓将眼睛转向的方向，微微一笑，舔了舔唇艰难道：“，在等公主，向公主赎的罪，欠公主一条命，这条命想公主亲手拿走，这条命只有公主能拿走，除了公主谁也别想拿走”

的心仿佛被捏出了一个血窟窿，幽羽的嘴角溢出了血丝，定定看着，心很痛，第一次听幽羽说那么多话，可说出的内容却那么让人心痛

咬紧了牙冷冷一笑：“在这等，就是为了要杀了，就是想让的手沾上鲜血”

幽羽沉静片刻艰难道：“想还公主一条命，此身便也无憾了”

感觉整个胸膛都在泛疼，堵塞得特别厉害，定定的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幽羽，那个幅度十分怪异，四肢好像完全无力，攥紧了拳头不再言语

“公主，杀了吧”长久的沉默后，幽羽轻轻恳求，带着生无所望的决绝

淡淡别开了眼，看向街边生机勃勃的树木

“公主”沉鱼低唤一声，虽仅仅只是称呼的两个字，但却感受到了沉鱼的祈望，不要杀幽羽，救吧

攥紧的手缓缓松开，悠悠叹息一声道：“幽羽，按的意思，的命现在就是的了，欠的岂止是一条命”顿了顿，转头直直看着幽羽继续轻缓道：“不会杀，既然现在的命是的，那就要好好保着这条命，欠的用一辈子来还”

幽羽抬眼愣愣看，没有聚焦的、沉静的碧色眼眸，仿佛掉落某样重物，砸碎了忧郁，荡起圈圈涟漪，漫出两行晶莹

用力眨了下眼，压掉眼中的酸涩，轻轻吐出一口气，命令：“来人，将带去好好清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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