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命由我
霸地心无旁骛往上爬,一连串的人被她带着躺赢
林琦眼睁睁看着一个个人超过自己，气得想当场跳悬崖
这么辛辛苦苦爬，人家抱着大腿就上去了,就好气！看得都想去抱个大腿了！
爬到第六层,凤霸地终于停下来，面无表情地念出江念设置好的台词：“累了，爬不动了”
张会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给她扇风,“老大真是好厉害,好伟大！”
九华山立宗这么多年,能挂着十几个人爬上第六层的，还有谁！？
能够不顾自己的成绩,带十几个人一起躺赢的,还有谁！？
真好想牵住霸地的手,站在摇光峰最高处，大声喊：“还有谁！”
这样伟大而无私,这样强大而温柔,虽然她不善言辞,却有一颗温柔的心呢
其人也围了过来，打扇的打扇，擦汗的擦汗，递水果的递水果，俨然把凤霸地当成们的救命恩人而凤霸地依旧一脸高冷，不接受任何夸赞
张会左右逢源，在这群小弟中耀武扬威,“、没错就是,拿灵石出来做什么？这是在侮辱老大的人品！老大带们上来,难道图这几块灵石吗？”
几句话就把这群新小弟训得服服帖帖，张会骄傲叉腰，心想，幸好跟老大跟得早，虽然是小弟，但手下也有一群弟中弟！
张会回头：“老大，说做得对吗？”
凤霸地一言不发：……
张会：“老大还是这样低调谦虚有内涵”
凤霸地：……
弟中弟们：“老大说得对，张哥说得对！”
们聚在一起，不像九华山新生试炼，倒像什么涉黑团体开趴
江念在悬崖那头，看得一脸问号，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陆鸣茫然望着，没有反应过来状态，“师尊，那不是的傀儡吗？怎么会在参加试炼？”
江念：“很难解释”
忽而，两道人影从悬崖翻上来，灰尘扑扑，形容狼狈
林琦大声喊：“抗议，们作弊！”
话音刚落，就收到十几个人的眼刀子，吓得后退一步，缩到林虚负身后
洛瑶南这时也御剑而飞，表情复杂地说：“说得对，这样算作弊，成绩全部作废，也包括”定定看向凤霸地，以为对方总会有所表示
然而凤霸地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一个眼神都不给
洛瑶南：……1号，真的认为她会是最爱的女人？
1号：“宿主，爱情是要慢慢培养的，也许现在觉得不爱她，但是未来，们会有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它见洛瑶南表情难看，问：“宿主，是觉得自己现在还不爱她吗？”
洛瑶南摇头，“觉得，她看起来，甚至不算个人”
张会委屈地瞪大眼睛，反驳道：“可是又没有说不许这样，何况，林虚负还拉了林琦好几把，们算作弊的话，那们的成绩是不是也要取消？”
林琦：“吗胳膊肘拐哪边的？”
洛瑶南沉着脸一言不发
张会还替霸地愤愤不平，“就算们不是凭实力上来的，们作弊，但是老大她明明这么厉害，挂上们都能上六层了，不挂人肯定能爬到最上面，为什么要取消她的成绩？”
洛瑶南：“协助作弊，成何体统？”
张会：“老大才没有协助，是主动抱她的大腿，难道她要把踢下去吗？这说明老大心地善良，她这么无私，实力还强，九华山为什么不要她？”
新收的弟中弟连忙附和：“没错，张哥说得对！”
洛瑶南抿了抿唇，表情冷肃
1号系统在脑内疯狂警告，不许阻止凤霸地进入九华山，否则要进行电击惩罚
然而洛瑶南已经下定决心，就算冒着被电击的风险，也绝对不能让这样一个危险份子进来她还没进九华山就把自己给整得半死不活了，要是进来了，还有活路吗？
洛瑶南坚持要取消们的资格和成绩，而张会护老大心切，壮起胆子和洛瑶南僵持
僵持不下之际，一位慈眉善目的白袍笑眯眯地飞过来，“别吵嘛，别吵嘛，和气生财”
洛瑶南听到声音，脸色微变，扭头朝飞来的几位峰主行礼
天玑峰主笑着摆手：“不要这么客气，刚才的事们都看见了，规则上确实没有说不许这样”
洛瑶南有气无力地想，当然没有说啊，当初制定入门试炼的人，怕是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出载人登崖，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开阳峰主看着凤霸地的眼神很欣赏，“不错”
天玑峰主笑道：“对啊，们九华山立宗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没想到竟真的有人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成绩，选择带着其人一齐通关霸地，与们是好友吗？”
霸地一言不发，张会熟练地替她解释：“不是，峰主，其实一开始还做过挺对不起老大的事情”
开阳峰主：“以德报怨，不错”
天玑峰主微笑：“真是个好孩子啊”
凤霸地端坐石上，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照得浑身金灿灿，仿佛充满人性的光辉
今天她一战成名，是九华山最耀眼的新星
江念摸着啾啾，陷入沉思中
她真的是很想低调的，然而……霸地秀得让她头皮发麻
为什么霸地能成为九华山的新星啊，明明这只是一具没有自己神智的化身傀儡啊！仙门这群人，到底在脑补什么？
无所畏惧的魔尊，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她怕霸地太优秀，自己还没出手，霸地就征服了整个九华山
可恶，这就是凤霸地的魅力吗？
陆鸣怔怔望着那头，突然一拍大腿，“师尊，悟了！”
江念：“悟什么了？”
陆鸣欣喜地说：“师尊是想用那具化身傀儡打入九华山，卧底在其中，趁机刺探九华山的情报吗？”说到卧底这两个字，的表情微微不自然，“不过卧底这个职业比较高危，万一卧着卧着就被感化了呢？”
由此可见，师尊送一具傀儡去卧底，真的十分有远见
陆鸣：“师尊真是雄才伟略，看来们攻占九华山指日可待”
江念沉默了
师尊只是想走个剧情
然而徒弟有事业心，总归不是什么坏事，比原著里那个恋爱脑上头的魔尊可要好太多
江念便没说什么，让赶紧离开，天枢峰待着的那位，时不时就要放出神识来个巡山，她怀里揣着一个啾啾就够麻烦的了，不想再费力气帮陆鸣遮掩气息
陆鸣委委屈屈，不愿意这样早就离开，但不敢违逆江念，只好转身化成道童模样，蹲在石台边缘
江念喊住：“对了，七杀宗有仙门的卧底，知道吗？”
陆鸣身体顿时僵住，不敢回头，好像坠入冰窟中，一股寒气从四肢蹿入心底的心脏砰砰狂跳，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在江念在垂眸逗啾啾，没有看这边
摸着小鸟柔软的绒毛，江念回忆剧情之中的一段
《碎魔》里，魔尊是因为七杀宗一场动乱受伤，才被洛瑶南所救，来九华山养伤书中说了动乱是由一位褚护法与几个长老联手发动
江念早就发现这几个人有反骨，平时对们多有打压，所以到现在，们也没闹腾出什么动静，剧情中的谋反没有发生
让她上心的是后来书里只出现一次的对话，江绒跟洛瑶南说过，自己家里来了几只从九华山爬过去的小蚂蚁，好在已经被她踩死
联系当时背景和江绒的身份，这就是明示几只伤到她的小蚂蚁就是九华山的卧底了
江念摸摸全身，嗯，现在她还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
她想，可能是自己太优秀了，以至于那几个藏在七杀宗的卧底不敢冒出头
但总要找出来的
“帮留意一下，看看近年来了什么来历不明的奇怪弟子”她嘱咐陆鸣
陆鸣听到她并不知道卧底是谁，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一颗心悬着，苍白着脸问：“师尊……怎么知道七杀宗有卧底？”
江念：“哦，猜着玩玩”
陆鸣转身，勉强笑道：“师尊开这样的玩笑，快吓死了要是有卧底，师尊准备怎么处置们？”
江念瞥一眼，“送给做尸傀？”
陆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了不了，怕自己受不起”
江念点头，又丢给一个名单，“这上面的不是九华山卧底，但是比九华山还盼着们死”
七杀宗是整个魔道之首，曾用雷霆手段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她与师兄奉行的宗旨就是以杀止杀，无数魔修门派被迫降服，接受七杀宗制定的规则，譬如不可滥杀平民
在七杀宗崛起后，天下太平许多，仙魔两道的矛盾也没有从前尖锐
比起九华山，更想对她下杀手的，便是那些面上服了，心底还没服的魔修门派
其实，诸如百鬼门这样的变态聚集的宗门，才是当时魔道的常态们并非像江念一般，走投无路才被迫修魔，而是天生喜欢杀人屠城、嗜血啖肉
江念知道原来那群魔修是什么玩意，这其中大部分都早被她与裴翦给杀了，但是也有一些伪装得极好、又或是修为太高，涉及的关系太复杂，一时半会还动不得
她本来不急，想着慢慢玩死那群人，七杀宗初定，她有很长的时间，也有足够的实力，一个一个除掉那些老魔头们
然而《碎魔》的出现打破了原来的打算
江念揉了揉眉心，让陆鸣多注意一下这些人的动静，但不要打草惊蛇
陆鸣是鬼修，驾驭百鬼，还可以借厉鬼操纵尸体，总之，在这方面很擅长
陆鸣来七杀宗的时间并不长，十几年来一直在江念的羽翼之下潜心修炼，没有像君朝露慕曦儿那般接触过宗门之内的事务瞥眼名单，懵懵地问：“不直接杀了们吗？”
江念扶额：“借九条命都杀不了”
陆鸣神色渐渐变得严肃，想到这是师尊交给自己的第一件大事，顿时开心起来，积极地表示：“一定监视好们！炼了那么多尸傀，就让尸傀在地底挖地道，藏在下面，天天听老家伙在谈论什么阴谋诡计”
计划通！
江念“嗯”了一声，认真地嘱咐，一切小心为上
毕竟现在还活着的老魔头里，随便一个拿出来实力都不会比自己这傻孢子徒弟差
陆鸣：“师尊放心，一定不辱使命！”
江念摆摆手，示意让赶紧离开
陆鸣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眼里水光隐隐，“师尊，……”
江念：“怎么？”
陆鸣攥紧掌心，下意识望了眼天枢峰的方向，轻轻问：“有点害怕”
江念：“害怕的话就不用做了，把名单交给朝露，知道怎么做，好好修炼就行”
陆鸣摇头，“并非害怕那些老魔头，而是怕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江念好心安慰，“放心吧，师尊对压根没抱过什么希望”
不过就是个好用的充电宝罢辽
陆鸣：“嘤呜”
等陆鸣哭唧唧离开，江念瘫在竹椅上，发愁地感慨：“老三太软弱善良了，唉，一点都不像一个魔修，比起杀人，好像更喜欢刨坟挖地道，真怕杀人时会下不了手”
谢清欢：……
若不是开不了口，很想让江念不必担心这件事
实践出真知，经过那场刺杀后，已经笃定，君朝露慕曦儿陆鸣们都很适合当魔修，尤其是陆鸣，先用眼泪麻痹敌人，再趁其不备掏出利刃暗算，哭得越狠鲨人越凶，让人防不胜防瑟瑟发抖
没有谁比更适合修魔了
小肥啾跳到江念的掌心，偏头蹭了蹭她的指腹，娇娇软软地“啾”了一声
江念回神，笑眯眯地揉了揉的脑袋，问：“也在担心三师兄吧？”
谢清欢：……不，一点都不担心
江念拿起一颗水灵果，喂给小肥啾吃，看它小口小口慢慢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养毛茸茸果然很治愈，以后她要让柳长老多培育几种又能打又能卖萌的毛茸茸出来
小肥啾轻轻啄她的手，像是有话对她说
江念想了想，打个响指，“什么事，限十分钟之内说完”
小鸟化作清美少年，保持半跪的姿势，出现在江念面前仰着脸，秀眉微蹙，“师尊，七杀宗有仙门的卧底？”
除却，无人知晓陆鸣等人的真实身份，魔尊为何会知道？
拧眉，双眸漫起水雾，惊疑不定，逐渐心慌
江念总不能说自己得了本天书吧，想了想，便道：“掐指算了一算，七杀宗必有内**！”
谢清欢一怔，“师尊还会掐指算命？”
江念：“嘿嘿”
谢清欢微微阖眸，心中纠结，忍不住道：“想那几个卧底，也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必要做成尸傀吧？”
江念：“不知道们七杀宗的流程吗？先是丢到刑堂让朝露处置，脸蛋长得漂亮的，就给曦儿选去采补，至于不漂亮的，就留给陆鸣炼尸”她笑容得意：“是不是很节省，很物尽其用！”
谢清欢：“……嗯”
确实物尽其用，把每一个徒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对上江念的笑，脸色泛白，轻声喊了句“师尊”
江念：“这幅模样做什么？总不会是卧底吧？”不等谢清欢说话，她就挑起少年的下巴，盯着这张脸，“不过生得这样好看，做成尸傀浪费了”
她下意识想，做尸傀要埋在土里，脏兮兮的，讲究的小仙男肯定受不了
“曦儿也不会挑一只皮皮虾回去，嗯，如果真是卧底，就判无期徒刑，给终生做鸟，不许变回人了”
谢清欢眼睛一亮，“真的？”
江念皱眉，“当然是假的，这什么表情，终生做鸟还高兴了不成？”
谢清欢垂下头，日光穿过悬崖斜斜探出的老松照下，的眉目沉着日光与松影，眼里流转脉脉的光隔了许久，才慢慢说：“挺高兴的”
抬起脸，定定凝视江念，“做鸟总比做人要容易很多”
江念凑近，棕色如蜂蜜的眼睛审视着少年她瞳孔中漫开血色，咒术层层叠叠如莲花绽开
悬崖之上，方寸之间，她默不作声地望着谢清欢，一个念头之间，就能杀死无数次
陆鸣等人伴她数十年，而谢清欢与她相处，不过短短几年
江念喜欢，但感情远没有前几个徒弟那么深如果其人是卧底，或许她还会犹豫一下，想想别的办法，但如果谢清欢是卧底，她会杀了的
她心想，她可以下得去手，毫无迟疑，毫不犹豫
少年没有畏惧，眉目沉静安然，俊美至极的脸微仰起，静静与她对视
谢清欢感受到她身上翻腾的杀意，眼底沸起的血海，眼前的少女终不是言笑晏晏的美貌少女，而是一路尸山血海爬到顶峰的魔尊
凛冽的杀意让谢清欢微微发颤，就像柔软的指腹划过腰椎时，忍不住升起的悸动
一时间，的心跳得很快，双眸中只映出江念的身影
有些茫然地想，明明自己最讨厌杀戮血腥，为什么还会这样，不由自主想要亲近？
江念看了一会，打个响指，接住小鸟，叹气道：“金丹上的伤不疼吗？又来惹，是想早死早投胎？”
小肥啾：“啾”
江念手法熟练，把从上往下摸了个遍，很快就撸得小鸟浑身酥软地趴在掌心，簌簌颤抖
她手指戳一下，小肥啾就抖一下，软软乎乎，十分驯服
江念捧着柔柔软软的一团，不自觉泻出的那点杀意消失在春末澄澈的阳光中，她真诚感慨：“就不该把变成人，还是当鸟比较有天赋”
等到撸鸟撸舒服了，江念抽空看了底下一眼现在入门试炼已经进行到第二关，破障
破障路是一条简单山路，不过百余步
有的少年只走了几步就陷入幻境中，又笑又哭，一脸痴相
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受到幻阵影响，唯一一个始终保持匀速运动，没半点停顿的，还是凤霸地
江念捂住脸，身为一具脑袋空空的傀儡，霸地能中什么幻境？
唉，一开始她明明是想要低调、低调啊！
罢了，事情都到这一步，只能第三关的时候她亲自上霸地身，把成绩拉下来一点了她这样想着，往下看了眼，发现霸地居然停下来，不禁好奇
作为一具傀儡，难道霸地也有对她影响颇大，让她难以忘怀的往事吗？
江念有一缕神识在霸地神识，便施展一个法诀，泼出茶水在空中汇成一面水镜，镜中实时播放霸地所见之景
水镜中出现一双柔软雪白的手
手指染血，血液滴答往下落，像是刚插入谁的心窝
视线往上，少女半蹲在地上，蜂蜜色的眼眸渐渐弯起，露出温软无害的笑容，“师兄，做好了第一个傀儡！”
在少女身后，黑袍青年手中执剑，旁边尸山血海
“裴翦！”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大声说：“诅咒、诅咒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话未说完，寒光一闪，一蓬血花溅开
青年握剑，剑尖血珠滚落，站在尸山血海中，身形笔直
一道青白色的闪电划过，长风鼓起深黑的衣袍，低笑三声，说道：“哈哈哈，命由，不由天！”
江念记起来这是什么时候了
几百年前，她和师兄联手把傀儡门给铲了，师兄在后面和傀儡门主打架，而她满地捡材料，拿着秘籍现学现造，做好自己的第一具傀儡，霸地
江念眼前出现了霸地的脸
霸地微微张大嘴，睁大双眸，一脸呆相
那时江念并不在意，以为傀儡本来就是如此，现在看到霸地的幻境，才知道这具傀儡一出生，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龙傲天在装逼
霸地看不懂
但霸地大受震撼
画面剧烈晃动，破障之中的凤霸地静静而立，望着眼前的尸山血海，空空的脑袋里被出生时看到的画面塞满许久，她学着裴翦，慢慢抬起手，捏紧了拳头
破障幻境外，负责录成绩的师兄坐在木桌前，看着这位有史以来以最快速度破障的少女，露出温和笑意，“师妹好快啊，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比上次瑶南都要快呢”
凤霸地面无表情地捏紧拳头，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冷笑三声，慢吞吞地捧读：“哈哈哈——命由——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