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爸爸
唐可看了一眼还坐在原地沈方煜，再回头时候江叙已经走远了，忙跟上去，遥遥还对沈方煜喊了一声，“快点儿啊，三楼”
沈方煜在原地比了一个“OK”手势，一边揉着肩膀一边站起来，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回到车里换了身衣服，又喷了点儿男士香，这才满意地走向检查大楼
检查室里，江叙撩起衣服，腹肌线条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不过孕肚轮廓依然不清晰，三个月孩子不到一个梨子大小，加上江叙吃得少，乍一看腹部依旧是平坦，腰依旧很窄，唯有脱了衣服很仔细地观察，才能看出一点儿轻微幅度
沈方煜进来时候，看见就是一副这样画面还是第一次在头脑清醒情况下看到江叙肚子，明明也看不出什么，可莫名，脑子有点儿嗡嗡
江叙这次没有自己看，目光落在B超仪显示屏上，看着画面伴随着唐可动作而改变
光滑探头在皮肤上缓缓地移动，带着一点压力，江叙视线从显示屏上挪回来，沉默地望向天花板
胎儿发育很好，虽然体型有点儿小，但各个器官部位都发育得很清晰，三个月孩子外生/殖/器已经开始分化了，江叙甚至能从那一团模糊黑白画面中看出来，那大概率是一个女儿
唐可也一样看出来了，但们都心照不宣地，什么也没说
一个胎儿，和一个女儿，一字之差，意义却天壤地别
流产之所以要趁早，一方面是拖得越久对身体伤害大，另一方面则是难以避免，孕育者与孩子之间越来越深情感维系
然而显然有人粗神经，像是没见过世面似嚷道：“嘿，是个闺女！”
江叙、唐可：“……”
这还是沈方煜第一次透过B超仪看见自己孩子，半是小心翼翼，半是不敢相信地问：“真是她爸爸？”
江叙：“实话说，希望不是”
“……”不被承认爸爸没有被江叙这一句话打消热情，沈方煜像是第一次学影像学课程一样，仔仔细细地盯着B超仪里画面，恨不得要把它盯出花儿来
江叙直接打断道：“可以了”示意唐可把探头拿走，B超仪上画面瞬间消失，江叙潦草地擦了擦B超液，放下衣摆
“孩子三个月了，是时候做早期唐氏筛查了，”唐可说：“要做吗？”
唐氏筛查是为了排除胎儿最常见一种染色体畸变
孕检一方面是为了确定孩子身体状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确定江叙身体状况，确保流产手术前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然而唐筛……如果是必定要流掉孩子，其实就没必要做了
“想一下，晚点告诉”
唐可点点头，江叙看了一眼时钟，“那先走了”
“为什么不做唐筛？”回到车上时候，沈方煜忍不住问
“又不会生下来”江叙望了一眼车窗外，路上种着一排桂花树，能闻到淡淡甜香味
沈方煜愣住了，这么久以来江叙都没有再联系，杂志也没有消息，眼看着孩子都三个月了，原本以为收到回信后，江叙就打消了流产想法，“不会要去找那个M国人给做手术吧？”
江叙没说话
“江叙，”沈方煜满脑门儿官司，“二十万美金……这是多少年工资？钱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人，但大可不必漂洋过海去给人家信仰美金资本家做慈善好吗？”
“那说怎么办”江叙火气也上来了，团队坚持文章见刊之后才能跟沟通手术细节，然而大型期刊本来审核周期就长，至今依然迟迟不见刊，唐可托了朋友去问依然没个准信
如果没有M国病例在前，江叙或许只能视死如归，硬着头皮让人摸着石头过河，死马当活马医，走一步看一步，可是眼下有案例情况下，无论是江叙还是沈方煜，作为一个合格医生，们都希望在有最大把握和最充实术前准备下来动这个手术
这也是为什么江叙一直拖着原因
可是眼下孩子越来越大，拖延代价太大了
拿不到参考资料，对江叙来说最保险还是出国去找做手术
可出国事情也不顺利
之前唐可估计三个月，现在看来三个月还不一定能申请成功，这个病情敏感，涉及到异国产子问题，加上M国越发严苛限令，江叙约了三次大使馆谈话，每次都是拒签，下一次又要等到一个月后
现在就算江叙凑够了钱也没办法
烦躁地摇下车窗，想借着桂花香平息一下内心烦闷，结果却只有呛鼻车尾气
只好带着几分郁色收回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沈方煜车里招财猫摆件，不通情理招财猫显然没办法感受困境，还在笑眯眯地招手
车里一时有些沉默，显然沈方煜也没办法回答问题，孩子揣在肚子里，沈方煜怎么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俩是真恋人倒也罢了，可沈方煜和非亲非故，又是竞争多年死对头，窘境再难捱，沈方煜也犯不上为操心
然而就在江叙打算换个话题时候，沈方煜却出声了
“有没有……考虑过生下来？”
像是完全没料到似，江叙难以置信地偏过头，然而出口惊世骇俗沈方煜面色却很平静
绕过川流不息车水马龙，安静地把车停在了路边临时停车位
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路边已经点亮了路灯
停车位旁边就是一棵桂花树，暂时远离了车尾气叨扰，桂花香终于缓缓飘进来
沈方煜眼里映照着橘黄色灯光，显得那双桃花眼分外多情
“六个月之后，文章肯定能见刊，到时候们有了数据和手术录像，心里有了底，也不用去求人，给做手术”
沈方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胳膊曲撑在耳边支着头，看了江叙一眼，“要是不想养这个孩子，就来养，二十万美金，分一半当抚养费就行，当然不想给也没关系”
骨节清晰分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方向盘上，垂下了目光，“要是怕影响生活，这辈子保证不让这个孩子出现在面前，如果怕结婚之后对孩子不好，也可以不结婚”
江叙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需要一个舍己为人来帮理由”
“不想让给资本家掏二十万，这个理由够吗，”沈方煜说：“孩子不是一个人，知道俩一直不对付，但这也不叫舍己为人，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所有事情，江叙，”像是有些无奈，“总是什么都不肯跟商量，可是……”
终于说出了一直以来心里话，“也是孩子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