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诊
刘氏手里的笤帚“叭”的一声落地,吓得呆愣在当场
孙老娘听到动静,披着衣服跑出来,油灯凑近了一看,魂都没了
儿子眼歪鼻子斜,这会只有进气的份,没有出气的份
“哎啊,苦命的儿子啊,这是怎么了?”
孙老娘嚎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观音菩萨,如来佛祖,求求们显显灵,救救儿子……”
“死婆娘,娘的给闭嘴”
孙老爹怒骂了一声,大手用劲把儿子从地上拎起来,伏在背上
“玉渊,前面带路”
谢玉渊弯眉一挑,“阿爷,咱们带二叔去哪里?”
“张郎中家,哪有鬼神天天找上门的”
谢玉渊呆了呆,心道:这个老家伙活到这个年纪,倒也不是白活,知道反常即为妖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路”孙老爹呵斥
“等一下,得跟娘说一声,她夜里看不到,会发病的”
“就是这个疯子害的人,病死她才好呢!”刘氏嘀咕了一句
刚走几步的谢玉渊听到这话,眸子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后悔刚刚下手没再重点
……
“砰-砰-砰!”
木门敲得张郎中头皮都炸裂开来,“特么谁啊,深更半夜的”
“张郎中,是,谢玉渊,家小叔得了急病,求郎中帮着看看”
张郎中心里骂了声娘,奋力一挣,才挣脱被窝的“勾引”
“来了”
孙老二被放在木板床上,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嘴里发出“霍霍”的声音
张郎中就着烛火认真地看了几眼,眉头皱得死紧
孙老爹一看这副表情,心直往下沉:“郎中,儿子这是得的啥病?”
“怪病!”张郎中脱口而出
“啊?”
孙老爹和孙老娘面面相觑,三魂丢了两魂
刘氏则直接瘫倒在地,两个眼睛直愣愣的,脸上表情像死了亲娘一样
谢玉渊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竹针往袖口里藏,转过身似不忍再看,心里却七上八下
张郎中这个半吊子大夫,应该不会看出孙老二是被人戳了穴位吧
然而,事与愿违
“奇怪啊,家儿子不像是有病,倒像是被人故意扎了穴”
谢玉渊心跳颤了下,随即造反一般地狂跳起来,几乎要炸开,隐在棉袄里的手死死的握成的拳头
竟然……发现了!
“们这种人家,大字不识一个,哪认得什么穴不穴的,张郎中再好好看看”
孙老娘急出一身冷汗
这张郎中到底行不行啊,怎么满嘴的话没一句像人说的,倒像是在胡说八道
张郎中冷笑一声,心道不跟个乡村妇人一般见识
“们把衣服都脱了,统统脱光,要看看身上有没有针眼?”
谢玉渊猛的转过身,心里越发冰冷
竹针的针眼比银针大,张郎中一个行医之人,很容易找到
一旦找到,再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还原,能怀疑的人只有刘氏和她
刘氏不可能害自己的男人,那么剩下的,只有……
“她”字还没有从谢玉渊的心里说出口,就听孙老娘扯着嗓门嚎
“张郎中,大冷的天,要把儿子脱光,这哪里是治病,分明就是想害死!”
张郎中气得倒吸一口凉气,胡子顿时翘了起来
“娘的,老子闲着没事干要来害死儿子,儿子是皇帝啊,还是要臣啊,滚滚滚,这病老子不看了”
孙老娘一噎,还要再嚎,被孙老爹抬起腿,踢出几丈远
“死婆娘,给滚出去老二媳妇,帮男人脱衣服,玉渊,也出去”
谢玉渊心里咯噔一下,装着听话的样子低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顿足,回首
只见数米开外,张郎中拧着两条剑眉,凑近了往孙老二脑袋上瞧
谢玉渊的心,骤然停止了跳动